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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琼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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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荀的确话很多,一路上这张嘴就没停过,李归荑也从他的叽叽喳喳中了解了一点琼华宗。
琼华宗内分青云,神木,流月,玄玉四峰。
青云峰以剑道闻名整个息古大陆,甚至在各国皇族内都很是有威望,人常道这青云峰不是名门贵子就是皇亲贵族。
神木峰与流月峰都以法修为主,不过二者区别在于神木峰教的是正统息古法术,而流月峰弟子则被更多人称为能通今古占未来的符修。
最后就是玄玉峰,玄玉峰主修医道,而医修在息古大陆可谓是少之又少,所以玄玉峰弟子可是在琼华宗举行幻境考核时外峰弟子争着抢着要的,至于峰主蒹莜别看他平常咋咋呼呼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其实他大有来头,他和玉山医圣,也就是李归荑的师傅蒹杉圣人,两人曾经是同门师兄弟。
青云峰十三居——
冬日本就寒凉,十三居内的气温却是比外头还要寒冷。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竹香与茶香,玄冰床之上,虚弱的青年安静躺着,不知已经陷入了多久的昏迷。
往日冷清的十三居因着主人的病重,每天都进进出出着许多人。
玉无萧站在谢清韫身旁狠狠叹了口气,鬼域一战后他这徒弟便一直昏迷不醒,上次蒹莜来看过后竟还说他似乎已经生出了心魔。
清韫生出心魔此事,绝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空气清香洗涤着李归荑的肺腑,充沛的灵力飘浮在三人周围。
几人一落地,周子荀就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说:“果然还是我们琼华好。”
李归荑放眼望去,他们正处在一处山峰底端,这里一花一草都有自己的灵识,正都低声谈论着出现在这里的三人。
“怎么又是青云峰的那两个家伙,还带了个姑娘。”“她的身上好香,是什么味啊?”“不知道,我也闻到了。”“哎,你们是不是声音太大了,她怎么在看我们。”
李归荑赶忙转移视线,假装没看它们。
伯芳走到李归荑面前对她说:“此处是玄玉峰,我便是受蒹莜峰主所托带你回琼华宗,你跟我来吧。”
周子荀甩了甩剑穗对伯芳说:“我说呢,那我就先走了,这一趟可给我困死了,诶对了,待会儿你去无萧老头儿那复命记得过来叫我。”
说完周子荀便头也不回地边打哈欠边走了。
李归荑随伯芳爬了一个又一个长长的阶梯,经过了许多教堂与弟子舍院,伯芳经常来玄玉峰找蒹莜讨酒喝,所以玄玉峰的弟子对他的到来不足为奇,倒是挺多人盯着李归荑这个新奇面孔看的。
二人行至一处清净许多的竹院,伯芳转身对李归荑说:“我就不叨扰蒹莜老先生了,还得去跟周子荀找师傅复命呢,他老人家就在里面等你,我走了。”
李归荑点点头,独身一人进了这竹院。
人还没往里走几步,李归荑就听见了院里竹屋内一个老头用着各种不同音调自言自语的声音。
“阿荑,想不想蒹莜爷爷?”“咳咳,你可还记得老夫?”“阿荑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过来让我看看。”
李归荑走到竹屋面前,也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站在外面好,许是蒹莜终于听到了李归荑的脚步声,里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就看见竹屋的小窗被推开了一小条缝,自己和一双沧桑带着细纹的眼睛大眼对小眼了。
窗子立马被合上了,她听见蒹莜在里面咳了几声,随后他推开门走了出来,两人终于面对面。
蒹莜挥挥衣袖朝李归荑招手说到:“进来坐吧。”
李归荑朝蒹莜弯腰示意,然后随他进了竹屋内。
蒹莜与她面对面坐在木桌边,李归荑饮了一口备在桌上的茶,先打破了冰局:“蒹莜爷爷,师傅让我来琼华,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蒹莜嘴巴张了又合,似乎正思考怎么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你且暂住在我玄玉峰一段时日便是,师兄他让你来我这无非是想让你修修身养养性,琼华可是个好地方啊。”
李归荑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师傅这么做必有他的原因,她笑着应到:“原来是这样,那这段时间就要麻烦蒹莜爷爷您了。”
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许多李归荑小时候在玉山的事情。
后来天色渐晚,蒹莜唤来了一名玄玉峰女弟子带她去自己的住处,李归荑与他道别后便跟着带路的女弟子走了。
到了新住处,李归荑轻轻叹了口望着这间陌生的屋舍低语到:“没关系的,不过是换个住处罢了,李归荑,这世上哪有你的容身之所呢。”
入夜没多久她就感到了折磨人的饥饿,她拍了拍脑袋,自己居然忘记了问那女弟子这玄玉峰食堂在何处。
李归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她沐浴完后就披着一头微湿的长发出门觅食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也不奢望食堂还有剩菜剩饭什么的了,她打算在玄玉峰四处走走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能摘回来自己做着吃。
在静谧月光的注视下,穿着薄衫的秀丽少女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
突然,李归荑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道声响,她循着动静往草丛一看,竟是一只兔子,这兔子直勾勾盯着李归荑,然后歪了歪头。
她在玉山也曾养过兔子,不过后来那兔子开了灵智化成人形,觉得玉山无聊,便离开李归荑了。
如今再遇这雪白的兔子,李归荑只觉亲切,她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心下有摸它的念想,李归荑便这么做了,她立马朝兔子靠近,准备对着它“上下其手”几番。
没成想这兔子竟然张嘴说了人话:“谁允许你摸兔大人我了,你个混蛋!”
李归荑有些惊喜地看着它:“你会说话!”
兔子哼了一声说到:“我不仅会说话,我还会叫你后悔对兔大人我不尊敬!”
刚说完这只兔子就飞快地叼下李归荑的囊袋,撒腿给跑了!
反应过来的李归荑赶紧边追边喊到:“你干什么,那里面可有我师傅给我的东西,你快停下!”
兔子跑得极快,李归荑根本追不上它,只好掐了个诀放出一只追踪蝶跟着它。
这个低阶法术还是她跟着书上学的,李归荑极爱看书,在玉山的时候没人跟她说话,她就常常偷跑去师傅的书房看书。
李归荑边跟着追踪蝶的感应走,边在心里懊恼地想,要是今天不出来找什么野菜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现在流了许多汗,待会回去又要重新沐浴了。
和追踪蝶的感应越来越近了,李归荑察觉到前方好像有两名巡逻的弟子,有些心虚地往灌木丛的方向压了压身子。
她探出头朝追踪蝶的方向瞄了瞄,追踪蝶好像就在巡逻弟子身后的庭院里。
该怎么想办法进到庭院里去,李归荑躲在这里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巡逻弟子不走,她也没法莫名其妙去到人家看守的院子,正打算打道回府明日再来,李归荑就听到他们说——
“马上交班了,要不我们先回去睡觉吧。”
“不行,要是让峰主知道了……”
“哎呀知道什么知道,守了这么多天哪有什么歹人。”
“这……好吧……”
李归荑在心里默默对俩兄弟说了声谢谢。
趁他们俩背身离开,李归荑轻手轻脚地偷摸进了那院子。
一进去李归荑就觉得这里霜寒气太重了,隐隐约约还闻到了些飘散在空中的各种药味。
李归荑搓了搓自己的臂膀,她穿得实在有些单薄,循着追踪蝶的感应,她推开了一间房门,进去后李归荑敢笃定霜寒气就是从这间房的屏风后发出来的。
追踪蝶的感应也在屏风后,李归荑轻轻地朝屏风后走了过去。
重重逼人的寒气从玄冰床中向外扩散,那床上躺着一个人——
李归荑立马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开始不自觉地打量着床上的那人。
寒气缭绕在他周身,朦胧中看得出他身材瘦削修长,只着件简单的白衣,却难掩矜贵之气,露出的手与脸都透露着病态的白。
李归荑觉得白衣掩盖之下一定腰腹紧实。
她又上前凑近看去——当真是面如冠玉,冰肌玉骨,闭着双眼也仍显眉目清雅,李归荑好像觉得自己心跳都慢了一瞬,她不懂何为美丑,却发自内心觉着这个人一定是好看的。
真想看看他的眼睛,睁开后也一定很好看。
煞风景的呼噜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李归荑定睛一看,床边打着呼噜睡大觉的不就是刚刚那兔子吗?
她气得鼓起脸颊,一把捏住它的后颈肉小声说到:“东西,还给我。”
兔子被她这一摆弄弄惊醒了,马上蹬着腿喊:“你好大胆子,还敢闯十三居!”
兔子声音太大了,李归荑可是偷摸进来的,她连忙伸手去捂它的嘴。
好巧不巧,来交班的弟子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里面什么动静?”
紧接着入耳的就是两道迅速靠近的脚步声,李归荑慌张下把希望寄于了床上这昏迷不醒的人。
她道了一声“兄台对不住啦,借我识海一用!”便快速运作周身灵气,潜入了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