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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丁蒲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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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蒲还是那副冷淡模样,言简意赅。
“这个没忘。”
宋问心抿紧双唇,虽相信丁蒲所言,却也忍不住心中吐槽道:感情还是个选择性失忆。
便也不在纠结丁蒲到底是没忘还是想起,反正二者对于丁蒲来说都无区别,他还是个不会正常说话的木头人。
自我安慰过后,宋问心便出言催促道:“翻过这座山就是汀景镇,到了那里我们便有家了。”
宋问心朝着丁蒲挤了挤,这伞有些小,两个人打颇有些费劲,他的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挤一挤就不会淋到雨。
怕他嫌弃,宋问心还特意补了一句:“有点冷,我们挤一挤。”
她的本意是想挤在一块,就不至于被水淋湿,却不想刚说完腰上就传来一道力,等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丁蒲的背上。
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丁蒲的半边侧脸,他的脸颊有些肉,有些像是婴儿肥,五官却是深刻那一挂的,尤其是侧面的下颌线,感觉就算他没有刀,拔出下颌线也能杀人。
他道:“你太慢,举伞。”
不是大哥,这么无情冷酷的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还有你半边身子都是湿的,抱着你,我的衣服不就也湿了吗?
宋问心心中嫌弃,却不敢言语。
只得再次安慰自己,好歹不用自己亲自走路。
她老实的趴在背上双手举着伞,小心的不让伞面去遮挡到他的视线,口中阴阳怪气道:“好的,阿蒲,辛苦您了。”
林中,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叠摞在一处,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
宋问心抱着丁蒲的脖子,他身上很热,怨不得衣服湿了也没听他说冷,像是电视剧里曾经演的内力一般,不一会儿,那湿透的半边衣服便恢复了干爽。
宋问心还没来得及惊叹,注意力又被丁蒲稳健的脚步吸引,发现他就算是踩进了水凹,在水花溅起的瞬间,踏进水凹里的脚便提起离开,鞋面一点潮湿都没粘上。
并且,似乎丁蒲这一路上,脚底都没有被泥土裹挟上。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功夫,传说中的踏雪无痕大概也就是这个水平吧。
人一闲忍不住又开口念叨起来,宋问心也是这样,她把头放在丁蒲肩上,这一路他们同吃同睡,也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就如同姐姐对弟弟念叨的那般。
“咱们就去汀景镇开个医馆,我负责治病做饭,其他的你来管,咱们也过些轻松快乐的日子,看你这样,你以前估计也没经历过什么好日子,现在你遇到我了,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你没有过往,我家里那些破事也了断了,咱们都是自由人,天地之大,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着。”
丁蒲背着宋问心,脚下不停,过了半晌他扬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汀景镇的位置十分便利,位于官道旁边,又和几个通往大洲的小道相邻,镇上经常有西域的商客来访,因此比其他地方都多了一项营生,指路员。
这些人对于镇上的熟面孔了如指掌。
镇子上的地面都是青砖铺就,丁蒲到达镇子后便将宋问心从背上放了下来,伸手接过伞,二人并肩走着。
宋问心的两条胳膊因为举伞也有些酸麻,没有了雨伞的束缚后,上下左右挥舞了几下才松快了些。
要知道不光背人的累,被背的也很累,背人需要力气,被背的也要双腿夹紧,双臂抱住脖子,不然随时都会掉下去。
二人站在写有汀景镇三字的石牌坊前。
背后空无一人,面前人来人往。
这道石牌坊就像是一道结界一般,隔绝了镇上与镇外的两个世界。
“走吧,去明舟街十八号。”
宋问心提步走了进去,招呼丁蒲跟上。
石牌坊后是一条主街,街上两旁都是铺子,有茶铺,有杂货铺,整个小镇上什么都能买到。
他们刚进入小镇,便有满面带笑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我见二位气质不凡,应当不是我们小镇的人吧,此番来要不要介绍介绍住宿吃食,我叫包打听,镇子上的事我都知道。”
包打听热情的不像话,说话的语速也极快,他先是对着丁蒲说话,但丁蒲是个面瘫之人,连宋问心说话都是看心情搭理,更别说他一个陌生人。
这包打听吃了沉默也不气馁,转身又将目光放到了宋问心身上。
仿佛宋问心长了一张名为冤大头的脸。
“哎呦,这位姑娘,不是我多嘴,这雨可不小,且还下着,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您这大雨里找地方不是受罪吗?我只要您一两银子,绝不多要。”
宋问心迅速拉着阿蒲道:“阿蒲,我们走吧。”
一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
傻子才去花这冤枉钱,丁蒲跟着宋问心越过包打听,向着主街中心,树立的石板走去。
此行虽然是宋问心独自走过最远的地方,但她深知出门前要做好信息背调,一定要做好准备,关于汀景镇的消息,她可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知道主街上有一块石板,记录这整个小镇的地形图。
地契的街道名为明舟街,此街靠水,以水道两岸雕刻的石舟为名,而镇子上只有一条水道,宋问心看了看地图,又对了对方向,拉着丁蒲向镇子的北面走去。
另一处。
包打听回到铺子里,几个与他年岁相当的人与他打着招呼,打趣道:“我就说那两的穿着不像是能给得起银子的,你非要去问,还要那么多。”
包打听甩了甩伞上的水,回复着:“看吧,这两人往北面去了,那边可没有住宿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不回来。”说着将伞放到门旁靠着,又跟那几个中年人打了招呼,“我上个茅房啊。”
“去去去,这事也犯得着对我们说。”
包打听依旧是那副带笑的表情,穿过茶铺的走道,向后院走去,每到转角处便回身看一下,确认没人跟着才继续前行。
后院的南墙底下有一个鸡笼,他取出里面的一只黑鸽,将它放飞。
……
山路虽然有泥,但泥土吸水,不会湿了鞋,石板路无泥,但镇子是个老的,不少石板凹陷,形成水凹,一不小心便会踩进去。
宋问心心里惦记找地方,又是个不能一心二用的人,一时便不能注意脚下,不一会,两只鞋就全部湿透。
抬脚的瞬间鞋后跟处往下滴水的情况与房檐上的瓦片似的。
双脚传来的感觉又好像是冷,又好像不冷,时而又感受不到脚,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丁蒲还想背她,她忽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条街显然很少来生面孔,在他们刚踏入这条街时,便吸引了不少当地百姓的视线。
还有不少人指指点点,也对,这是古代,我与阿蒲一看便知道不是兄妹,也不像夫妻,这二人结伴偏偏靠的还近,像是贴在了一处似的。
她便悄悄的远离了些阿蒲,又拐了弯,街上房门紧锁,没有人,才觉得背后的视线少了些。
“十三,十六,十七……”
我人傻了,这十七过后怎么直接是十九了,十八去了哪里?
重新数了一遍,还是如此。
心上再也顾不得什么避嫌,宋问心再次靠近了阿蒲,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问道:“阿蒲,你看一眼,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么看不到十八?”
丁蒲顺从的扫视一圈,答:“确实没有十八。”
十七过后,直接便是一片长满杂草枯木的荒地,再就是十九,十八不在其中。
宋问心心凉了半截,小镇在江湖与朝廷各界的交互出,根本没有官府,房子没了,她拿着房契找谁说理去?
铺子变成了空地?说出去谁信,这空地荒废的没有个几年可长不出来这么多的草。
宋问心再次看了眼地契上的时间,去岁的三月初三。
她傻了。
就在宋问心呆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一只黑色的鸟,从他们面前飞过,穿过雨幕,然后消失不见。
宋问心:???
她又拽了拽丁蒲的袖子:“阿蒲,我没看错吧,那鸟隐形了?”
丁蒲将宋问心拽到身后,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刀,道:“此处有些怪异,你不要乱跑。”
他看得出来,那鸟不是隐形了,更像是进入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小心的护着沈姝,顺着刚刚黑鸟消失的地方,摸索着前进,忽然停下。
宋问心埋头在丁蒲后面,没有察觉到丁蒲停下,一下子撞了上去,她没问怎么了,而是顺着丁蒲抬起的胳膊,向前面看去。
只见丁蒲手中的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半截似的,只剩下不到三十公分的刀身和刀柄。
“……,阿蒲,你的刀也隐形了?”
“不,此地似乎有结界。”
宋问心忽觉得腿软,什么叫此地似乎有结界,每个字她都认识也能听懂,可这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奇怪,这结界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咱这不是武侠世界吗?大哥。
“你在此处不要动,我去看看。”
丁蒲将雨伞留给了沈姝,身体呈防备状态,仔细的叮嘱宋问心不要乱跑,然后顺着刀消失的位置,走了进去。
“不是,阿蒲,你别去!”
这家伙怕不是脑子坏了,有结界还敢随便进去,宋问心伸手欲去拉他,却没拉住,只能看着丁蒲的衣角消失。
宋问心也顾不得地上有水,腿一软便坐到了地上,伞被她丢在一旁,伸出去的手止不住颤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让她说不出话来,好像四肢已经消失,心上是漫无边际的慌乱。
丁蒲怎么这么傻,没有就没有吧,干什么要自己进去,这下好了,完蛋了吧。
这让她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个命硬的跟她处了一个月。
雨势渐渐变小,宋问心的面上却多了些水痕,她指着那处奇怪的地方骂道:“玩脱了吧,谁让你去的,我给你收尸都没得收,呜呜呜。”
泪水挡住了她的视线,看不正切。
“你坐地上干什么?”有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宋问心的哭声。
她抬头去瞧,是丁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丁蒲身后,原先一片荒地的十八号变成了一间极有江南水乡风味的三层小楼出现在她面前。
小楼的门大敞着,露出里面蒙尘的地面,一串湿润的脚印在地面上。
显然是丁蒲方才留下的。
丁蒲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见她身上湿漉一片,嘴唇轻动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只带着她继续往房子里走。
“里面没人,房子很大,后面有个院子,挺大的,你可以养鸡。”
他还记得路上宋问心说过的话,有自己的家,可以养些鸡鸭,种些青菜。
“呜呜呜,丁蒲你吓死我了!”
宋问心扑进丁蒲怀里,刚刚都把她给吓死了,她都不敢想如果丁蒲出事了该怎么办。
她又要在这个世上孤独一人了吗?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独身一人,是丁蒲非要跟着她。
宋问心双手攥拳,朝着丁蒲胸前没伤的地方锤去,边锤边骂道:“谁让你去冒险的,说好的鸡蛋你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