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逆》Urdr

2、第 2 章 客栈大

　　客栈大门落锁，大堂的人差不多都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云珩关好门，提醒道：“祭礼将至，都城乱得很，多留神，少说话。”
　　白澜拿起桌上摆着的桃子咬了一口，毫不在意：“怕什么呀，咱又不是第一次来看了，年年都那样，一大家子对着你的神像三跪九叩，拜完了还得求你保佑这保佑那，也不嫌累。”
　　云珩没接这话，而是说道：“明日早些去张府看看什么情况。”
　　白澜撇撇嘴，小声嘀咕着：“明知道我不爱去，怪吓人的……”
　　云珩锐利的目光把白澜刺得肉躯一震，闭上嘴不敢说话。
　　入夜，云珩解下发带，一圈圈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黑底金边，描有织金暗纹的发带衬得他的手腕越发白皙却不显纤弱。棱角分明的半边脸隐没在烛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想什么呢，快睡快睡，你不是说明天要早点去吗？”白澜卧在榻上，连连打哈欠。
　　云珩熄了最后一只蜡烛，将随身佩剑置于身侧，和衣而卧。
　　相隔三间房的地方住了两位药修，两人点着蜡烛商讨祭礼时期的诸多事宜，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二人正要歇下，却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哭声，声音凄厉，似乎是个女子。
　　二人凝神听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就在他们的房门外。
　　一人听这哭声实在悲痛，动了恻隐之心，拿起烛台要去外面看看，另一人拦住他，劝道：“还是少管闲事吧。”
　　“外面的人哭得实在可怜，若是任由她哭下去，咱俩今晚都别睡了。”
　　犹豫了一下，他同意让同伴出去看一看。
　　药修轻轻推开门，左右环视了一圈，在门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女子，她在黑暗中缩成一团，不住地抖着。
　　“姑娘，何故在此伤心？”药修把烛台往女子那边挪了挪，可女子仍旧只是哭泣，并不答话。
　　二楼除了她的哭声，一片静悄悄，别的房间早都熄了烛火，药修犹豫一下，俯下身去：“姑娘……”
　　不料那女子猛地抬头，伸手朝药修的脖颈袭去，药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猝不及防，只下意识向后避开，烛台被重重摔在了地上，把他绊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老大，被吓得叫不出声来，眼看着那女子又向他出手，他已经僵在了地上。尖锐的指甲离他的脖颈不足一寸，药修的心凉了一片。
　　此时一柄剑自他身后飞来，刺穿了那女子的肩膀，把她牢牢钉在墙面上，尖锐的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客栈，房间纷纷亮起烛光，他的同伴最先赶出来，看见墙上的人，吓了一跳。
　　不少人出来看发生了什么，药修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一位黑衣公子站在房间门口，手中只剩剑鞘。
　　“多……多谢……”
　　云珩走上前去查看那名女子，药修连忙阻止：“危险……”
　　云珩拔下钉进墙里的剑，剑上沾染的血竟全部顺着剑身滴落在地，很快剑身就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不曾发生过一样，银光划过，收剑入鞘。
　　围观的人感叹道：“剑不沾血，剑光凛冽，应是剑中极品！”
　　女子的身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云珩掏出一块手帕拨开她脸上的头发，随机眉头一皱。
　　白澜不敢看，在他身后哆哆嗦嗦地问道：“怎，怎么样，看，看出什么了没？”
　　云珩看过女子身上的伤口，起身说道：“别躲着了，你认识。”
　　“我我我我认识？”白澜不敢置信。
　　有胆子大的修士紧接着上前去看，在看清脸后大呼一声：“这，这不是老板的女儿吗！”
　　“怎么会这样？”
　　“不久前还好好的！”
　　药修检查过后摇摇头，叹息道：“喉咙被割断了，看样子才死不久。”
　　“刚刚她被邪祟附体，差点杀了我！”
　　人群议论纷纷，老板夫妻俩也赶上来看发生了什么事，老板的妻子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瘫软在地，老板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颤抖着跪在女儿身边，抬起手想摸一摸女儿的脸，却又不敢。
　　“我的杏儿啊——”老板的妻子痛哭出声，几近昏厥。
　　众人向老板告知事情原委，同情地看着他，老板的眼眶通红，慢慢摇着头：“我明明……明明锁门了……怎么……”
　　云珩抿了抿嘴，垂眸说道：“抱歉，我……刺中了她的肩膀。”纵使杏儿不是因他而死，可她肩上的血窟窿也不作假。
　　老板无力地摆摆手：“不怪公子……杏儿要是知道邪祟借她的手杀人……定也是不愿意的……”
　　老板颤颤巍巍地走到妻子身边，背影仿佛老了十来岁，掌上明珠遭此横祸，他何尝不心痛！可在崩溃的妻子面前，他强忍着眼泪，一下一下轻抚着妻子的背。
　　众人一片沉默，几位女修把杏儿的尸体抬回房间，为她擦去满脸的血迹，剑修分散开来守在客栈的每个角落，以防邪祟再次偷袭。
　　白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前不久还对他笑过的姑娘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无措地看着云珩：“我们……怎么办？”
　　“查。”简短而有力的一个字表明着云珩的决心，白澜知道，很快那个邪祟就要被灭掉了。
　　云珩向店小二打听了杏儿的房间所在，老板一家三口住在后厨的楼上，位置刚好邻街。
　　杏儿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摆列陈设都算上等，看得出是个备受父母重视的孩子。
　　只不过原本应该整洁的房间里染了一大片血迹，床上的被子是散着的，有躺过的痕迹。客栈上下皆是门窗紧闭，可唯独杏儿的房间，邻街的窗子是开着的。
　　“一个小姑娘晚上睡觉居然不关邻街的窗？”白澜觉得极不合理。
　　血迹就在离窗边不远的位置，云珩可以想到，杏儿晚上关好了门窗，上床睡觉，可是躺下没多久就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吸引过去，打开了窗户，外面的东西进来割了她的喉咙，并附在她身上试图继续杀人。
　　云珩说道：“杏儿脖子上的伤口极深，共有三道，像是被锐器划伤，又或者是什么东西的爪子。”
　　“我们要从哪里查起啊？”
　　云珩走到窗边，此时外面夜色正浓，正如剑修所说，没几家铺子敢开到夜里。他掏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阖眸默念，符纸瞬时燃烧起来，落下的灰烬从窗外飘出去，无风而动，指向了对街。
　　云珩拉着白澜从窗口一跃而下，随着符灰的指引一路飞檐走壁，最终停在了张府大门前。
　　白澜有些意外：“我记得，今天他们说闹鬼的地方就是张府吧，莫不就是这个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