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枯之树》Xolani

2、透透风

　　周昊宇笑盈盈的搭上许昭的肩膀，另一只手顺手将烟灰弹进缸里，“兄弟有一阵没来了昂，你这上了大学想见你一面都难了。”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熟悉的动作。我握住酒杯的手一顿，眼前和过电影似的闪过去好多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恍惚间我以为此时其实是四年前某个宿醉的夜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我不禁愣了神，张木南推了我一把，“想啥呢你，两只眼都直了。”我下意识推了回去：“去你的。”回神一看许昭给他让出来个位置，他坐下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与他四目相对。
　　顷刻间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都模糊不清了，笑声，吵闹声，歌声，好像退至周遭很远，唯有他的话字字听得真切：“咱俩真是好几年没见了吧。”可能是我这四年变了不少，他似是不敢认，愣是看了好一阵才开的口。
　　“确实好多年了。”我确实变了不少，要是换作四年前，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我该泪洒当场了，如今我语气平缓，表情从容的和他碰了个杯，好歹是成年人了该体面些的。
　　“诶，你俩咋认识的？”其他声音重新涌入我的耳畔，许昭有些喝多了，大着舌头问道，其他人闻言也一脸看戏的表情。在座的只有张木南知道我俩之前的事儿，不过她见我没吱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真他妈会问啊，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掐死许昭的画面，心里舒服了一些，呵呵笑了两声打算装没听见，周昊宇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回应，“兄弟咱俩碰一个。”他将眼前的酒杯倒满，递到许昭手上，顺势岔开了这个问题。
　　接下来他一直坐在我们这桌，和我们玩游戏喝酒，我运气差的要死，被罚了好几杯酒，又一轮他抽到了小姐牌，恰好我又被罚了，他陪着我喝，把我的酒杯也端到自己面前。
　　“小姐怎么还帮忙挡酒呢！”一伙人起哄，我其实已经有些喝晕了，一听他们起哄就受不了，又把杯子拿了回来：“我自己来就行。”
　　“你酒量又不好，让他替了你算了，等万一真喝多了。”张木南看我状态不对，小声道。
　　“没事儿，他算个几把还替我。”我小声回应道。我感觉到他在看我，洋装不知情将酒尽数喝下，他见状跟着陪了一杯。
　　一直喝到十二点多，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跑出去接电话，我已经喝上头了，感觉再喝离吐出来就不远了，又觉屋里太闷了，索性也一道出去，吹吹风凉快凉快。
　　他在那边打电话，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透风，静静地看着他，身形与四年前倒是无异。我的眼神向来是极好的，斑驳的灯光下我还是看到了他鬓间隐约的白发。
　　“男人花期真短。”我在心里面正笑他成了“老东西”，就见他电话打完一转头看见了我，他溜溜达达过来笑道：“哟，喝多了这是。”
　　我白了他一眼，“没喝多！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风。”
　　“透风？好好好好，”他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低声笑了几声，也坐到了台阶上。“我也透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