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争吵离家 ...
-
“你在干什么?这些东西不能放在这里。”
“你瞎吗?这杏儿都烂的流汤了,你摆着不丢掉?”
“地都拖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一声声一道道饱含怒气的话语,出现在夏安行耳边,他蜷缩在狭长的房间的角落里,从眼角到尖细的下巴上面挂满了泪痕。
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着什么,忽而又死死抿住,眼神空洞呆滞的看向前方,从上到下充斥着颓丧和厌世的气息。
咚咚咚,乓一下子,门被踹的呜咽一声。
夏妈在外面踹了一脚门,仍然怒气未息,大声吼道:“小兔崽子,天天不学好儿,把门打开!”
夏安行听到声音,眼里瞬间恢复神采,好像穿上盔甲的战士,用手抹了一把了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是睡不好的淤青,皮肤蜡黄,嘴唇起皮,但是双眸被泪水浸过显得湿漉漉的,颇能看到几分风采。
夏妈一看夏安行打开一点缝,一把把门拉开,夏安行被拽的踉跄了一下。
夏安行身材消瘦,薄的好像一片纸,虽然身高比夏妈高一个头,但相比常年下地的夏妈反而更显瘦若。
就见夏妈的手伸过来推搡着夏安行的肩膀,一下子推搡进房间,又两下直接将夏安行推搡回了他之前的角落。
夏安行靠墙站稳,抬眼看着夏妈说:“您不能好好说话?”
夏妈眼神饱含怒气和恨意,带着毒怨,语义中不乏又贬低夏安行:“你也配?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上个大学有什么用啊,上了跟没上一样,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
夏妈转念一想,眼里带着蔑视,从旁边拿过户口本,扔到夏安行怀里:”拿好,明天我带你去和陈鹏领证。以后也不用回来了,你就是陈家的人了。“
夏安行面无表情。
夏妈强硬说到:“你什么样子你清楚,有个人要你都算老天怜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独留夏安行一个人。
夏安行的眼泪噼里啪啦的从眼里掉出来,砸在枣红色的户口本上,掀开封面,里面只有安行一个名字,连姓都给他去掉了。
安行内心悲戚,真的是对夏家最后一点留恋都被消磨干净了。
他从床底拿出行李箱,将自己一些之前没带走的东西装进去。
安行的房间是后来才隔开的,墙中间都是空的,更别说隔音了。夏妈在外面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心里说不出的轻松,对夏爸说:“我就说他会乖乖听话吧,软蛋脾气。”
夏爸抽着烟,眉头紧锁,并没有回应夏妈。
夏妈杵了一下夏爸:“你想什么呢?明天他一走,咱们就当没有这个人,这3万彩礼就当是他还债了,听到没有?”
夏爸下定决心,掐了烟,:“嗯。”
安行也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他知道他爸不是差着三万块钱,只是不想他留在这里碍眼。
安行从小到大就不受父母的待见,因为身体的残缺,因为沉默寡言,被养的又瘦又小,阴郁沉闷,后来庞姥姥实在看不下去。
一大家子就欺负这么一个小孩算什么事。
便对安行处处照顾。
现在安行回想起来,生活中仅有的快乐和庞姥姥是分不开的。
庞姥姥没了,安行又变成孤家寡人。
彻底也没什么留恋了,只想快点离开,再也不想回来。
夜深人静,安行拎着行李箱,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A国首都奥利维亚,中央区高楼林立,来来往往繁忙的车流无疑彰显着城市的繁华。
Lucas·Rothschild,中文名梁慎,是G国梁家掌门和A国柴尔德家族小女儿联姻的独子,同时是Apex Global 顶峰环球控股的董事。
梁家历史可以追溯到封建时期,祖上有不计其数人才,在当地更是名门望族。
梁慎成年后在圈里的第一次亮相是关于Vona的收购,以极低价格抄底的同时,通过对企业的接手管控,起死回生。
人们正视梁家这个公子哥的时候,他已经将Vona脱手专卖,拿到第一桶金。转头成立了Apes,顶峰环球,开始做起自己的公司事业。
当时他才21岁,圈里走精英路线继承家业的不在少数,但是像梁慎这种做到金字塔尖上的还是少数。
无论是G国还是A国都有大把的名媛信誓旦旦要把Lucas收入裙下,但是这个冷漠矜贵的男人目空一切不接受任何引诱。
在小姐们都放弃转换目标的时候,他宣布了和G国宋家小姐的恋爱关系。宋明珍,郎峰风电的女儿。
人们刚唏嘘完,而梁慎,他要和宋明珍分手了。
宋明珍来到Apes顶楼,泪眼婆娑,哭求梁慎,想让他支持自己的哥哥上位。
但是关于郎峰内部权力更迭,梁慎并不是很想参与。
此刻面对拎不清的女人,只听到梁慎说:“分手。”
办公室除了这对陌生的情侣,还有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两位秘书,李斯特和Julian。
他两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场感情的见证者。
这个关系从头到尾都清清白白,宋明珍神情恍惚,这两年对她来说就像梦一样。
因为和梁慎的关系,圈里人上赶着巴结,到哪里都有人恭维称她”梁太“。梁慎虽然冷漠无情,但是带来的切实的金钱权势却是极好的。
她深深地爱着他。
宋明珍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泪水又不受控制的留下来。她彻底给她自己洗脑了,认为自己爱梁慎爱的无法自拔,而梁慎对她冷漠无情,她想让他回心转意。
眼泪打动不了他,梁慎连句话都没说,只是皱了皱眉,旁边的李斯特感受到了梁慎的厌烦,便侧身带宋明珍出去:“宋小姐,您冷静一下……”
给她个缓冲的时间接受结果。
Julian继续汇报工作,完成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他送梁慎离开,刚刚还美人垂泪的宋明珍已经收拾好心情,跟在安保身后。
银灰色的车子划入车流,来到机场。
飞机缓缓再夜幕中降落,宋明珍一看来到G国“呜”的一下子又哭出来。
梁慎捏了捏眉头,和宋明珍分道扬镳。
……
结果第二天娱乐标题变成“美人泪撒豪车,疑似求助碰壁破产在即”
李斯特看到娱乐小报,内心唏嘘,又把它叠整齐,夹在经济日报里面,递给在吃饭的老板。
餐桌上有活灵活现的面食还有精致的小菜,色香味俱全。
梁慎却显得兴致缺缺,扫了一眼夸张标题:”尽快准备好资料。“
李斯特:“是。”
三天后的标题已然变成:“豪门情变实锤,各路名媛齐聚东都”
“师傅,我们为什么只跟拍宋明珍?梁慎不是她对象吗?”初入行的八卦小记者不懂就问。
师傅暴躁回答:“你傻吗?你知道梁慎在哪里?”
“奥!”
……
李斯特:“外界现在对您的感情有诸多猜测,需要回应吗?”
“不需要”
“下周在崖东省会有界内峰会举办,这次突然回国,您要参加吗?”
“加入日程。”
“梁先生今天早上通电,问…”
梁慎抬手打断李斯特的话,“下次父亲来电直接转接给我。”
“好的。”
待办处理完,梁慎进入会议室召开晨会。
峰会前一天早上,小助理小声把李斯特叫下:“李助理!”
“怎么了?”
“崖东那边正在下暴雨,飞机过不去,高铁我订不上票。只能开车去了。”
不怪小助理能力不行,适逢小长假,G国铁路系统压力本来就大,更不要说临时定票了。
李斯特:“我一会儿会跟梁董汇报的。”
小助理望着李斯特的背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反复他就是救世主一般。毕竟她在梁董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
崖东省润江市泾口县柳泉镇,适逢雨季,暴雨如瀑,短短一二小时,水已经涨到小腿。寻常的门市早早闭店回家打火锅去了。
街上除了路灯唯有一处光亮,就是街角的便利店,同时也是小镇上唯一一所营业到晚上十点的商店。
临近打烊店里只剩两个人,一个坐在收银台,另一个在货架后面玩手机。
坐在收银台捧书阅读的人,正是已经离家三个月的安行。
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耳畔,头上带个帽子,眉眼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嘴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欢迎光临”机械女声响起。
安行抬眼望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推门进来。
李斯特头上,肩膀上都是水,从街角到店里这一小段路淋得七七八八。
李斯特看到安行,一下子怔住了,少见的漂亮。
他赶紧错过目光,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水,说到:“雨伞在哪里?”
安行察觉到男人扫视的目光,合上书,指明了货架。
李斯特转了两圈,皱着眉,语气带了几分焦急,:“附近还有什么吃饭住宿的地方吗?”
“斜对面有家宾馆,你可以去看看。“
李斯特道谢后,买了好伞离开了。
他打着伞,疾步走到路口。那里停了两辆黑车,车子在路灯下流动着光亮,一看就是一直被精心养护着的。
只见李斯特走到后面那辆车,接下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往宾馆去了。
安行并不认识车的牌子,收回目光又投到书上。
结果还没看两行,“欢迎光临”再次响起,安行只得抬头看去,是去而复返的李斯特。
李斯特收起伞,拿了一些吃食,一边在安行这里结账,一边问道:” 你认识会下厨的人吗?一人食。价格好商量“
安行刚要说话,就被货柜后面走出来的老板打断了,“这个找安行,他做饭很香的。”
李斯特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老板,面带期待:”安行是谁?住得近吗?“
安行:“我就是,但是我做的也都是家常菜,可能并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李斯特见安行面带犹豫,便急忙说,“安先生,没关系 ,热餐即可。”
安行:“你要是不挑的话,我多做一些晚饭送一份到宾馆前台。”
毕竟外面暴雨如瀑,一时半会真的找不到什么热餐。
李斯特高兴地答应下来,加了安行的微信。
超市打烊,安行出了超市拐进隔壁小区,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焖上米饭。
备菜,番茄去皮切丁,葱姜切末,把冰箱的肥牛卷拿出来,还有一点娃娃菜。
开火,爆香葱姜,下入番茄丁加盐炒出汁水,加入生抽,鸡粉和耗油。
加入清水烧开放进切好的娃娃菜和肥牛,大火收到汤汁粘稠。
安行又快手打了个紫菜蛋花汤装进了饭盒里。
把两层的小黄鸭饭盒装的满满当当,安行给李斯特发了个消息,便打着雨伞,往宾馆去了。
李斯特接过小黄鸭饭盒,看着上面小鸭子的豆豆眼,沉默了一下。
他想这次出差可真是挑战极限了。
转念,谢过安行,他就上楼了。
三楼,房间不算大,但是好歹干净。梁慎站在窗边,外套丢在椅背上,只着衬衫马甲,剑眉星目,黑发棕瞳,从头到脚打理的一丝不苟,量体裁衣的西装勾勒出猿臂蜂腰,男人高大,强壮,危险,衬得简陋的房间都多了几分格调和贵气。
他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破败的街,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街上有个蓝色的小伞,冒着风雨,走到楼下。没一会儿,小伞飘忽忽地离开了,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阵风吹来,小伞东倒西歪。小伞收起,漏出伞底的青年,他淌水走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两轻一重,是李斯特。
“进。”
“梁董,刚做的。”李斯特把饭盒放在房间唯一的一张小圆几上。
梁慎打开笨拙的小黄鸭,他们俩格格不入,显得有几分滑稽。李斯特没敢多看,说完放下东西就垂头听着下一步的安排。
房间里炸开食物的香气,番茄的酸,肥牛的香,恰到好处的葱花点缀,一起盖在米饭上,让人垂涎三尺。
“到会时间改到明天下午,让刘副总代去。各方做好工作对接。雨停返程。”低沉的男声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李斯特也定了定心神,压下被饭香勾起的馋虫,低头称“是”
“辛苦了,早些休息吧。”梁慎吃着番茄肥牛饭,想起刚刚飘忽忽小蓝伞,难得宽慰下属几句。
……
情变好像对他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同样雨天也没有因为梁慎的到来而停止。
外面的水位又涨了,深的地方有些吓人。
梁慎他们的车子全被泡了,能不能用还要另说。
李斯特看外面的雨,只能舔着脸给安行发消息:“安先生,早饭也要麻烦你了。”
“okk”
AM8:00
这次的饭盒有点老旧,但是是三层超大饭盒。
“早上多做了一点,两人餐。”
多的一份显然是给李助理的。
李斯特感动:"安先生,您也太好了吧!“
安行微笑道,”顺手的事。“
安行送完饭,转身要走。
但是听着外面声响不太对,雨声里面夹杂了轰隆隆的声音,好像有什么要涌过来了,噼里啪啦带着什么东西。
李斯特一眼看到水河一样的街上,远远有条白线往这边奔走。
情形不对,赶紧拉着安行躲到楼梯上。
每两分钟,洪水带着一块木板涌进来,木板框一下子撞到了宾馆的门上。
水漫进宾馆的小厅,李斯特赶紧联系人手堵住门口。
他们和宾馆老板一起,用不知道从哪里冲来的木板搭配防水布横在门口,后面用床头柜抵住,算是阻挡一二。
宾馆老板急忙掏出手机查看:“是旁边的河水决堤了,水位一下子上来了。把挨着河的几户都冲垮了”
李斯特没想到这次出差还能更加倒霉。随意猜测,难道这是老板辜负真心所以这次是天谴吗?
是天谴还是天意就不得而知了。
安行跟着李斯特身后来到三楼。
李斯特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微微弯腰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极为讲究。
“进。”门里传来声音。
安行茫然的跟了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