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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弟控沦陷 一闪一闪亮 ...

  •   童年日子记得不多,被打那件事的后续是爸妈找到了学校,那几个小男孩被父母教唆着来我家上门道歉。

      陈旭东还不服气的嘟囔:“怪物就是怪物,切。”,又立马被父母按下去,年轻男女鞠了个很深的躬,男孩的头颅高高扬起。

      我和哥哥因为这件事转去了另外一所学校,学费比之前贵了很多,但胜在同学们都很好。

      -
      七岁生日那天,爸爸来接我们去餐厅吃饭,那个餐厅很大,四边环境都散发出一种“是的,我很贵”气质。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妈妈穿的衣服。
      一件小礼服,上面缀着细闪,挂了流苏。
      她坐在餐厅中间的白色椅子上,面前是一架白钢琴。

      听说外婆在世时是音乐老师,因此妈妈钢琴弹得十分好。
      妈妈看我们走进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开始在琴键间跳动,零碎音符拼成了一首动听的曲子。

      噔噔,噔噔,噔噔噔。

      是我前几天音乐课上刚学的小星星,我忍不住哼出声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明明妈妈才是仙女的礼物吧,爸爸也看得痴痴的。
      我想,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一曲毕,妈妈走下台来给我脖子上系了一条镶着蓝琉璃的银项链。
      目光温柔绵长,一手挽着爸爸,一手摸着我的头。

      “宝贝,生日快乐。”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怀里是一罐纸叠的水色星星。

      “你,是星星。”

      有人笑我的眼睛是怪兽,有人把我的眼睛当星星。

      很开心,很开心,我有如此好的父母和哥哥。

      然而好景不长。

      妈妈后来生病时脸色如常,还总爱仰着脸笑。
      只是颈上平安锁莫名大了一圈,每隔十天半月,我便会在妈妈熟睡时悄咪咪把它再扣上一节。
      渐渐变成三天五天,直至一年初春,我永远也扣不上了。

      她走的时候是五月,我未满八岁,哥哥十岁。
      爸爸在三十四岁那年失去了挚爱,我和哥哥再也没有妈妈。

      七天后,爸爸车祸离世,留下一套房子和为妈妈治病欠的债。

      其实也没多大事,车祸肇事者赔了不少,债还完还余了两三万,哥哥省着供我们两个上学。

      我不太想去回忆这段时光,哥哥瘦了许多,才十岁的年纪,操心这操心那,每天为我煮饭。
      晚上十点左右还要出门,赶着超市关门前去买促销菜,等回家我已经睡着了。

      小学放学放得早,冬天我坐在炉子边写作业,外面天已经黑了半边。
      等到彻底黑完,哥哥才端着一碗面出来。

      白瓷碗里盛着面条,上面撒了几点葱花,一个荷包蛋飘在最顶上,鲜黄的汤汁看着也很是浓郁。

      偶尔哥哥还赏我几片火腿肠。

      我看见那抹粉红,眼睛一亮,立马埋头干面,吃两口还不忘抬头边嗦边朝哥哥反馈。

      “太好吃辣!”

      哥哥扯一张纸替我擦嘴巴,一张面瘫脸终于笑了:“嗯,慢点吃。”

      起初还只是面,后来随我长大演变为三菜一汤。

      -
      唯一一个亲戚过的也苦,出事后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门。
      进去是老式破烂的筒子楼,却挤满了一家上下。

      哥哥站在铁门面前只敲一下,指节处便沾了锈迹,我见状出声:“大姨,我们来啦!”

      出来开门的是个女孩子,她一拉门,一阵拖着尾音的刺耳声伴着手臂张大幅度升高。

      “来啦,你们先进来吧!”

      哥哥喊了声妹妹,我也慌里慌张附声。
      没想到哥哥把和我牵的手握紧,无奈提醒我。

      “……你叫姐姐。”

      那位表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表姐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但眼下却覆着黑眼圈,不过很快随着眼尾上扬消失。

      登时,我脖子处的火烧到脸上,结结巴巴改口道:“姐姐好!”

      “没事儿!”

      大姨家里没几件家具,两个柜子上面旁边都堆满了东西。
      表妹很懂事,招呼我们坐在木头沙发上,随后去叫了大姨。

      大姨好像刚睡醒,出来就招呼着我和表妹一起去房间玩,客厅就留了她和哥哥。

      表妹不怕生,并且生得天生一副笑相。

      她甜甜道:“我叫乐钰,你好呀。”

      我也拿出了平时难见的e人模样,将刚刚的尴尬全部扫除:“你好,我是季予礼!”

      随后不知道怎么个发展,我跟她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我哥……她笑眼弯弯,一脸高深莫测。

      总共去了没一个小时,我们就打算走了。
      哥哥来喊我出去时,提着去的六个核桃,大姨想打开给我一瓶,哥哥不让我喝,他悄悄趴在我耳边讲话。

      “他们家的弟弟和妈妈生了一样的病。”

      听到妈妈的病我吓了一跳,连忙把那一瓶六个核桃放回原位。

      社区原说找亲戚帮忙接济一下,揣在哥哥包里那份领养书到最后也没掏出来。

      我和哥哥站在狭窄的楼道,对面站着大姨,从我们来起,她一直眼眶红红,却也无能为力。

      冬天好像还没过去,大姨手冻得龟裂,一直没好,手指发抖,瑟缩从衣服兜里掏出五百块钱。
      纸币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则安,拿好。照顾好你弟弟。”

      哥哥没要。

      -
      我哥也真是倔的要死,在我面前从葬礼没再流下一滴眼泪。

      持续到事发一年后的某天,我睡得正香时,隐约听见有人在呜咽。
      迷迷糊糊往右边一靠,烫到我立马坐起来,借着台灯看清了哥哥脸上欲掉不掉的泪,嘴里咕哝着不要不要。

      哥哥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发过烧,从小狗血电视剧百看不厌的我,生怕哥哥像电视剧一样发烧,给自己脑袋烧失忆了,醒来忘了我。
      立马眼眶蓄满了泪水。

      还没有来得及等溢出,我又想起班主任教的退烧方法,先量体温吃药,然后降温。

      家里当时是老式的水银体温计,到现在我仍不会看,别说指望当时那个小屁孩了。
      所以只好先去买药。

      家对面就有药房,我从枕头下掏出十块钱,踩着拖鞋跑出了家门,赶在卷帘门落下时进了药店。

      “老板叔叔,有发烧药吗?”

      正值深夜,老板趴在玻璃柜上昏昏欲睡,听完话双眼朦胧看我一眼。

      “多大吃。”

      “十二岁的男生!!”

      那老板估计听出了我那长排感叹号,我打个哈欠的功夫药就放进了袋子里。

      “总共二十八。小朋友买完赶紧回家睡觉。”

      我激动伸出去的手一下被钉在了原地,面上笑容瞬间凝固。
      另一只手中的十块钱变得特别烫手。

      老板叔叔状似无意看我一眼,开口仿佛救了我一命。

      “……不过今天打折,只要这个价。”

      他伸手比了一把枪,八块。

      当时这句话好比一千颗糖让我安心,我甜滋滋把十块钱放在柜台上,双手捧走药瓶,拔腿就跑。

      “叔叔真好!谢谢你救了我哥一命!!”

      “记得只吃一包就好啊。”

      我迅速杀回了家里,烧热水喂哥哥喝了药,生怕哥哥呛到,一杯药足足喝了半小时。

      到了降温这一步,我寻思着老师也没有说具体的降温方法,风扇有风,但不够冷,但要是用冰块会冻死吧。

      也许还会把脑袋冻坏掉。

      !

      脑袋嗡的一下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我打开了风扇。

      虽然已经是深秋,为了降温效果好,我还是只穿了一件短袖子。
      冷风呼呼,吹的我眼睛水又要冒出来了。

      不过想想哥哥,忍啦!

      最终我亲临上阵,用吹凉的身体双方把哥哥捂住降温。

      他过一会儿哭着喊了一句爸爸妈妈,喊得我也又又想哭了。
      更多还有当时不懂得的心疼。

      小手抹去哥哥脸上的泪珠,我更加抱紧哥哥。

      “安安哥哥,我在呢。”

      第二天哥哥好了,我却病了。

      哥哥看到药袋子里发票上面的二十八,心下了然,出门结了剩下没给的钱,回来还给我带了一罐千纸鹤糖。

      哥哥满眼愧疚望着我,我却抱着糖罐傻笑,烧的糊涂。

      “嘿嘿,喜欢糖果,还有哥哥。”

      “哥哥我……也最喜欢你了。”

      声音放的很轻,我以为在做梦,迷茫睁半只眼发现哥哥微微笑着。

      如春风徙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弟控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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