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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相逢 选驸马生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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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琉观园,自皇室开放以来,每逢春日便设“赏花诗会”,邀天下才子佳人入园赋诗,以彰文治之盛。今年尤为不同——传闻七公主亲临,且携“选驸马”之密旨而来。
园中早已布置妥当:曲径通幽,牡丹初绽,垂柳拂池,亭台楼阁间悬挂着青纱诗幔,上书历代名家诗句。乐声渺渺,是宫中教坊司的女乐在试音,琵琶与箫声交织,如春水潺潺。
何君安一袭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缓步入园。此次受邀,既是荣耀,亦是考验。他目光微扫,见园中才子云集,或谈笑风生,或凝神构思,心中不禁感慨。
他轻叹,抬眼望向园心那座琉璃亭,传说中,诗魁将立于其上,受万人瞩目。忽而,园门轻启,一阵清风拂过,带起帘幕微扬。
一道倩影步入园中。她着浅碧色裙裾,外披轻纱,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却不失华贵。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步履轻盈,仿佛踏花而来。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人群,不卑不亢,却自带一股清冷气韵。
“君安?在看什么?”
何君安闻声回头,脚步顿住--目光轻轻扫来,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接。
是她!!!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她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如风拂水面,涟漪轻荡。
“时雨妹妹你可来了!”柳青莲走过去迎上,亲热挽手,“今日你可不能藏拙,听说七公主殿下也来了呢”
时雨闻言轻笑:“我不过一介闺秀,岂敢在公主面前献丑。”话虽谦逊,眼神却清亮坚定。
柳青莲便道:“别谦虚了,谁人不知时雨妹妹的才名”说完才注意到旁边有人
“唉?这位公子是?”
"在下何君安,是时雨的好友!"何君安闻言行礼道。
柳青莲听闻看向一旁陈时雨,见她点头,也向那人回礼笑道:“何公子既然是时雨妹妹的好友,那以后便是青莲好友了”
三人相伴闲谈园中趣事
此时,鼓乐齐鸣,公公高唱:“七公主驾到——”
众人俯身行礼。七公主宋微身着绯红宫装,外披金线绣凤披风,步履从容,眉宇间英气与柔美并存。她立于高台,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微扬:“本宫奉父皇之命,前来观礼。今日诗会,不限门第,不论男女,但以才情论高下。三日后,诗魁将得‘琼林笺’,更有机会……”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入宫论政。”
众人哗然。这已非寻常诗会,而是通往权枢的阶梯。
“另…”公主笑意加深,“本宫亦
想借此良机,多识天下英才。毕竟——”她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人群,“驸马之选,亦需才德兼备。”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窃窃私语。
何君安低头,指尖微颤。他原以为这只是文人雅集,却不料,已卷入命运的漩涡。心想女儿身的秘密,万万不能被七公主看上…
他抬眼,正见陈时雨立于花树下,众人围在她身旁,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肩头,如披金纱。她似有所感,再次望来,春风拂过,花瓣纷飞。
忽闻身后传来爽朗笑声:“君安!果然是你!”
他转身,只见一男子身着绯红银袍,头戴乌纱,腰悬玉带,步履从容而来。那人眉目英朗,笑意盈盈,正是他多年未见的表哥——去年新科探花郎何鹏。
“表哥!”何君安惊喜交加,忙整衣行礼,
“怎会在此相遇?”
何鹏一把扶起,拍了拍他的肩:“我奉旨修《天下郡国志》,来御苑查阅典籍。听闻你已抵京,正想寻你,却不料在园中巧遇。”
二人并肩而行,何鹏目光温和:“你父亲可安好?去年我归乡时,他尚在病中,我心中一直挂念。”
“多谢表哥记挂,家父近来已能下床走动,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常念及你,说‘鹏儿有大才,必成栋梁’”
何鹏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予何君安。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佩,雕作双鲤戏水之形,温润生光,触手生温。
“这是……?”君安愕然。
“去年元宵灯会,我夺魁所得。当时便想,若你来年赴考,定要送你。今日见你,正合其时。”
何鹏正色道,“三日后放榜,愿君安金榜题名,不负十年寒窗。”
君安双手接过,心中激荡,眼眶微热:“表哥厚意,君安不敢忘。”
这块玉佩,不只是贺礼,更是承诺。他们自幼同窗,一同背诵四书五经,一同在月下论策,一同梦想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可自从何鹏中榜,君安便再未见到他,二人一别数年,各自在命运的河流中浮沉。
“你还记得那年灯会吗?”何鹏望着远处花影,轻声道,“你我联手破‘九连环谜题’,我夺玉佩得了诗魁。那时我说,将来你我要一同入翰林,共写青史。”
君安点头:“记得。你说,若有一日我们分道扬镳,便以玉佩为信,永不相忘。”风起,花瓣纷飞。何鹏望着表弟,
忽然叹道:“如今我已在朝,你也将登科。可这朝堂,非比当年书院。君安,金榜之后,未必是坦途。”
君安握紧玉佩,沉声道:“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家,无愧于天下。”
何鹏凝视他片刻,终于展颜一笑:“好!这才是我何家儿郎!”
何君安低下头眼里光芒暗淡:何家女郎才是…
二人在花下久立,谈旧事,论时务,直至日影西斜。临别时,何鹏道:“三日后,我在贡院外等你好消息。”
君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绯红银袍渐隐于花影深处,心中却如潮水翻涌。他低头凝视掌中玉佩深思…
园中诗会比赛开始—
众人各自往席位上落坐
七公主宋微端坐于水榭主位,她眉目如画,眸光沉静,似这满园春色皆入不了她眼,唯有手中一卷《诗经》翻得极慢,仿佛在等什么人…
“公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宋微抬眸,淡淡一笑:“嗯,开始吧。”
鼓乐轻起,丝竹悠扬。诗会正式开场。按例,由一位才子率先出诗,定下今日基调。
只见一人缓步而出,身着墨色锦袍,玉带金冠,此人正是蔡丞相之子蔡子靖。他拱手一礼,声音清朗:“今日春光明媚,不如以‘春园’为题,作五言律诗一首,献与公主。”
众人颔首称善。蔡子靖略一沉吟,朗声吟道:
“ 闲游春园意自悠,独赏美景忘闲愁。
花开正好人正好,心醉春风韵里头。”
诗毕,满座皆惊。此诗对仗工整,意象清丽,末联更暗喻愿为公主长留美好,情意绵绵而不失体统。连七公主也不禁抬眸,多看了他几眼。
“蔡公子才思敏捷,此诗可谓春日绝唱。”一位老学士抚须赞叹。
“是啊,诗中有画,情中有礼,不愧是丞相之子。”另一人附和。
蔡子靖含笑回礼,目光却悄然落在七公主身上,眼中情意不加掩饰。他早已心仪七公主多年,今日诗会,正是他精心准备的“献礼”。他相信,以他的家世、才情,配得上这位冷月般的公主。
七公主朝他轻轻点头,语气平淡:“诗写得不错,蔡公子有心了。”
她语气虽赞,眼神却无波澜。她太清楚这诗背后的用意——不是为春园,而是为她。可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轻易动心。她是公主,婚姻从来不是私事。
人群之中,两道影子重叠,陈时雨看向前面的何君安问道:“何公子的才情应不输蔡公子,为何不上去比试比试?”
“惭愧惭愧,时雨莫要打趣宝庭了,我志不在此……”
“当真?”陈时雨将信将疑问道
“嗯”
何君安嘴角抽搐暗道:我如今只求低调观礼,可不想凑这种热闹!!
他听着蔡子靖的诗,心中微叹:才情是真,可惜…她不能跟他切磋一下
他低头轻抿一口清茶,正欲退至亭外,却忽觉一道目光扫来。抬头,正对上七公主的视线。
那一瞬,她不知何时望向他,眼神中有一丝探究,一丝好奇,仿佛在问:“你,为何不语?”
“小生诗词一般!”完了,不会被看出来吧?
何君安心头一震,迅速垂眸,侧身避过。她不能出头,更不能被她注意。她知自己身份,若真被公主看上,非但无福,反招祸患。这驸马之位,还是让给蔡子靖吧。她们宁愿做个无名之人,守一份清净。
七公主心想也是,便觉得无趣,视线转移到手中诗经上…
诗会继续,才子们纷纷献诗,或清丽,或豪放,却再无人能如蔡子靖般惊艳。众人皆道,诗魁非蔡公子莫属。
而七公主,在不经意间,频繁望向蔡子靖那处,墨色锦袍随人融进春日花影之中。
诗会比试结束:今年诗魁是‘蔡子靖’琼林笺也交到了他手上……
宋微轻轻合上《诗经》,低语一句:“此人…倒有些意思。”
风起于青萍之末,情动于无声之处。
何君安则在暗处观察着二人,看来七公主与蔡公子成了!心松了一口气…
而不远处的陈时雨看到这一幕,心顿时闷闷的,也不知怎的,难道…莫不是他也喜欢公主?
直至诗会结束,众人跪拜恭送七公主离宴后便各自回府……
“时雨今个怎走的这般快?可是家中有事?”何君安收起折扇快步走来
“嗯”陈时雨此刻不想理身旁之人回道
“额…那我送你回府吧?”看着她刻意回避自己便道
“不必了,何公子也早些回客栈休息吧”说完便带着小玲上了自家马车…
“好,你?…路上小心”
何君安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心里五味杂陈。
阿达看着一动不动的公子说道“公子?公子!你在发什么呆?现在要回客栈吗?”
他猛地回神叹息:‘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