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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捐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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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鬼差偏偏在他们百味楼开业的日子来找卫浔舟?
帝瑶心中突然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百味楼的原因,如果真是因为如此,那他们今日搞出了这般阵仗想要脱身是根本不可能的。
“鬼差大人找我夫君何事?”帝瑶强装镇定,学着卫浔舟平时说话的样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招惹。
鬼差站在台阶下,发现自己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两人的眼睛,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距离一拉开,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好多。
鬼差看着被护在帝瑶身后的卫浔舟,打心底有些瞧不起这么一个被女人保护的男人,说话的语气也难掩轻蔑。
“卫浔舟,这里有你的任命函。”鬼差从衣服里掏出一本折页册子,随意丢到卫浔舟怀里。
册子险些擦着帝瑶的脸,她下意识地后退,踩到了卫浔舟的脚。
听身后人轻轻倒抽一口冷气,帝瑶连忙转身道歉,她刚转过身就看到卫浔舟已经打开了那册子,表情有些凝重。
帝瑶将手搭在卫浔舟的手腕上,轻声问:“夫君,上面写了什么呀?”
卫浔舟看完之后将册子递给了帝瑶,自己看向那鬼差:“你确定没有搞错?”
帝瑶一边飞快地扫视册子上的内容,一边注意着两人的对话。册子上最开头是写了卫浔舟的名字,之后一大段都是些罗里吧嗦的废话。
帝瑶刚看到关键的地方时,那鬼差也说话了:“不会搞错的,这是上峰亲口交代于我的。况且,你母亲卫穆氏于三日前向冥界捐出三千两黄金只为给你这个宝贝儿子捐个官职的事情也算世所罕见,我自然不会记错。”
“捐官?”帝瑶和卫浔舟异口同声。
册子上只写了对卫浔舟的任命,说是让他去阴律司做个巡吏,旁的事情什么也没提。
没想到竟然是穆清给卫浔舟在冥界捐了个差事。
“怎么?我只是个跑腿的,你们有什么异议自己去找上峰说去吧。”鬼差又交代了几句后就回阴律司去了。
在阳世,捐官之道也算是个仕途捷径,有不少有钱人家都这么搞过,可是这事儿放到冥界,就有些奇怪了。
阳世之人为官所求无非就是些金银财宝、名啊利啊胸怀抱负什么的,可冥界是人死后待的世界,且不说在这里钱财是次要的,单就说名、利、抱负,这几样哪一项都不是十分必要。
帝瑶觉得,能早日入轮回才是正道。入了轮回就能回到阳世,届时无论谁有什么追求,又何愁找不到实现的机会呢?
可穆清竟然依旧愿意豪掷三千金只为给卫浔舟在冥界找个官当……
帝瑶突然想到几月前与卫浔舟的初见。当时卫浔舟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显然是被沉疴痼疾折磨的。
一个做母亲的,哪有不是自己的孩子的,穆清这样做,莫非真的是因为做官这件事是卫浔舟在活着时一直未完成的心愿?
帝瑶又想到卫浔舟终日书不离手,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帝瑶下意识伸出手去拽卫浔舟的袖子,可是却抓了一个空,帝瑶扭头一看,看到卫浔舟不知何时已经进到店里了。卫浔舟一手拨着算盘,一只手握着毛笔,写得十分认真。
帝瑶朝卫浔舟走去,趴在柜台前,双手撑着脑袋认真打量着卫浔舟。她那一双圆圆的杏眼时不时眨一下,存在感极强,卫浔舟没有抬头,握笔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夫君,你不打算去阴律司做官吗?”鬼差走之前交代了,让卫浔舟即日就任,过期不候,可帝瑶瞧着卫浔舟好像根本就没有打算去。
要是不去……穆清那三千两金不就白花了,三千金对帝瑶来说可是三条命啊,怎么能浪费呢?
“夫君,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呢?”帝瑶继续说,“我听说鬼差的待遇还挺好的,还挺有晋升的空间。上次那个严合不就是被选去阴司鬼帝府了吗?阴司鬼帝诶,那可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呢,要是放在阳世,地位估计跟宰相差不多呢。”
不等她再开口劝卫浔舟几句,刘恒不知从哪儿凑上前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小老板,今日的阵仗可还满意啊?”刘恒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表情好不得意,他继续开始自夸,“老板您瞧瞧,咱们百味楼人气多旺啊,都已经坐满了。后厨那几个姐姐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都,后厨的碗也快不够用了,还有窝头那小子,累的眼神都散黄了。”
虽然句句没有提他自己,可帝瑶却是听明白了,刘恒句句都在夸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今日这排场,刘恒可是花了心思的。
“你办的确实不错。那让我想想给你安排什么差事好呢?”帝瑶伸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片刻后说道,“你会做饭吗?”
刘恒摇了摇头。
“那你跟窝头一起跑堂吧。”
刘恒看了看正忙得口干舌燥的窝头,有些犹豫。
帝瑶见状说道:“那你自己说,你想做什么?”
刘恒就等帝瑶这句话呢,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卫浔舟,然后指了指卫浔舟身旁的算盘。
他生前是个潇洒公子哥,虽然整日不学无术,但算账还是会的。而且,百味楼生意不错,要是做旁的活肯定很累。算来算去只有卫浔舟这个活最轻松了。再说了,卫浔舟可是百味楼老板的夫君,不用干活擎等着收钱享受就好了,又何必自己亲自出马呢?
帝瑶看懂了刘恒的暗示,她微微皱眉,本想直接回绝他,可临到关头她突然改了主意。
或许……卫浔舟就是因为事先答应过她要和她一起经营酒楼才不愿意去阴律司做巡吏的。
一定是这样的。
帝瑶看了看卫浔舟,将刘恒打发去了别处让他等自己通知。
之后帝瑶看着卫浔舟,轻声细语地对他说:“夫君,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去的呀?”
卫浔舟写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帝瑶。
见他没有否认,帝瑶便不算自作多情,她与卫浔舟打商量:“子渊你就放心去吧,店里有我一个人看着就够了。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帝瑶虽未明说,但也向卫浔舟表明了自己不希望他留有遗憾。
店里光线不如外面明亮,衬得卫浔舟的眼眸更加深邃了,帝瑶向来都不怎么能看透卫浔舟的心思,这次也一样,而且不知怎的,她心里还略微有些忐忑。
她可能管的有点太宽了。
正当帝瑶后悔之际,卫浔舟开口了:“你真的想让我去吗?”
帝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想,是我觉得夫君你其实是想去的,我害怕因为我们之前的约定,让夫君白白失去这个好机会。”
卫浔舟听到帝瑶的话后有些失神。他不知道帝瑶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他承认,帝瑶猜的是不错,但也不算对,因为她看透的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他。
卫浔舟想到了之前的一些旧事,一时晃了神。
“夫君……”
帝瑶将卫浔舟拉回了现实,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帝瑶的脸上。
“好,我去。”
见卫浔舟答应了,帝瑶便把刘恒叫了过来,让他先看着店,自己拉着卫浔舟回家了。
她给卫浔舟挑了一套得体的新衣服,让他换上。然后她亲眼目送着卫浔舟出了枉死城的大门。
直到看不到卫浔舟的身影,帝瑶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帝瑶并不知道是,卫浔舟自出了枉死城的大门,脸上就凭空多出了一副面具,而且他也并没有按她所想去阴律司,而是来到了酆都城最北边的一处荒凉森林前。
寻常人来到酆都城最北边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黑叶林,阴森可怖,耳边阴风呼啸,吹得让人胆寒,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片黑叶林只是一道障眼法。
只见卫浔舟抬手一挥,黑叶林渐渐消失不见,而后面前出现了一座无比庄严的府邸。
府邸周围守卫森严,让人望而生畏。可卫浔舟却神色如常,朝府邸的大门走去。
看门的守卫见是卫浔舟,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语气也毕恭毕敬:“大人。”
“帝君呢?”卫浔舟眼神凌厉,声音也淡漠清冷。
“回大人,帝君已经在等您了。”
卫浔舟没有答话,抬脚便进了酆都大帝府中。
酆都大帝的府邸内部并不似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庄严,入眼便是一个长满了奇花灵草的花圃,生机一片。
卫浔舟目不斜视不疾不徐地径直进入大殿,他衣袂翻飞,带起的微风惹得花圃外围的花草纷纷舞动,沙沙作响。
大殿空空荡荡,走路都有回声。唯有最深处的上座端坐着一人,那人闭着眼睛盘腿而坐。
那人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气度不凡,光是坐着,就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也会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可这些只是普通人的反应,只有卫浔舟从始至终都面色不改。
“子渊,你还是来了。”酆都大帝睁开了眼睛,看着阶下的卫浔舟,态度温和。
“不是您叫我来的吗?”卫浔舟神色漠然,不卑不亢道。
酆都大帝摇头笑了几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本君听说酆都城内新开了一家酒楼?”
卫浔舟闻言掀起眼皮看着上座之人。
“你不要担心,本君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毕竟冥界的地是种不出来东西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