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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富士山下 从那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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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总会从北方来信,她也逐渐开始给他回信,顾西洲隔三差五就会来京港大学找她,陪她上课,陪他吃饭,她还是不肯加他微信,她们就用着最古朴的书信交流方式,近2000公里,一封封书信将两人开始连接在一起。
12月初冬,南方的冬似乎更冷,寒风刺骨,距离上封信寄出去已有一个星期未收到回信,从一刚开始的期待到一点点的失落。她也会在想他是不是对她不感兴趣了,是不是不愿意在玩这种把戏了,他的消失也让她的生活一点点的恢复平静,但仍然每天期待邮局的来电。
入了冬的港城天黑总是要早一些的,黑暗微染了半边天,今天是周五,不少同学都结伴出行,三三两两的倒是显得她有些孤单了…南门的小道上人没了很多,弦月看的有些不真实,他…好像来了。
她是有些近视的,但又不喜欢戴眼镜,远远看过去,那个男人身着白衬衣黑西裤依靠在一辆奔驰车前,手里的烟还在燃烧,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是天生的衣架子,强壮有劲的身躯不是干瘦的那种,即使远远看不清,但她总有一种错觉那是顾西洲。
随着男人手里的烟不断燃尽,弦月心里仿佛有些东西被点燃…
心里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直至走到他面前,温柔的嗓音说着粤语喊他的名字“顾先生你来了”
不知为何有很多人喊他顾先生,他却觉得小姑娘喊的最好听,他很喜欢小姑娘说粤语,总是不一样的,她会唱歌吗?上次被她拒绝过想来心尖尖有些发痒,想听她唱歌。
不急,也许…他总是有机会听到的。
“娇娇,好久不见”他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给她回信,一忙完就搭着最快的一班机来到港城,想…见见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在那个教室上课,只好在南门等着。在看到小姑娘温软着叫他名字的那一刻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最喜欢娇娇笑了,尽管她在顾西洲面前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好像面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平静 温婉冷淡,很难见到她脸上有别的情绪,哪怕生气时候的她也总是面无表情的。
“在等我?”
见男人点头后,“怎么知道在这会遇见我”
顾西洲:“我不知道,但是总得赌一下不是吗?”
赌徒心理,50%的概率,总觉得自己会赢,她就那样抬着头看着顾西洲,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若我今天没来呢”
“我有50%的概率不是吗”
“若赌输了呢”
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他用鞋尖轻轻泯灭“我有足够的赌资,你我都是局中人,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赢呢”
他在梧桐树下耐心的给她讲着道理“我享受的是赌的过程,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因为他知道一定会赢呢。
“若我今天没来呢”她又问了一遍,他突然发现这小姑娘喜欢死脑筋,什么事都喜欢要个答案。
那时候的他也会觉得很有意思,也愿意一遍一遍的回答他,后来也会真的不耐烦,后来的他眉眼间尽是冷漠“娇娇,你总这样盘根问底就没意思了。”
“你可以装傻,当作不知道的”
“不是所有故事都非得有个答案。”
后来时弦月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娇娇,我相信我们间总是有点缘分在的”
他坚信着依靠那点缘分能遇见她。
“若是缘分已尽呢?”小姑娘说真打算一条路问到底了。
“你有没有听过缘分天定,事在人为?”顾西洲
“你不来…我总是有办法能找到你”顾西洲
她无处可逃,连输的资本都没有…那是第一次她切切实实的觉得和他总是有差距在的。
他开车带她去吃饭,车里放着陈奕迅的《富士山下》,很平常的一首歌,没想到她也会唱。
“谁都知道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谁又能凭借一腔爱意将他私有?
她并未注意到顾西洲的眼神,那是她最喜欢的歌,她总是有些害羞的不敢在别人面前过多的表现自己,播放《富士山下》的时候,下意识的便跟着唱了。
她的粤语很标准是地地道道的港城人,细腻的嗓音在他心里的留下一道道痕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已然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很多年后顾西洲才发现他拥有属于她留下的东西少之又少。
故事的开始他在饭局上没能听到她唱歌,那时候他就觉得,他总会有机会听到的。
歌曲播放完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车内有些昏暗,在触及到它注视的目光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脸了。
“唱的不好听,让你耳朵受罪了”
“很好听”
“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听到?”
她避而不作答,她们会有以后吗?她不知道,她最不喜欢期盼未来,未来的变数太多了,也却在很多年后期待未来。
饭后,带她去了维多利亚港,港城的夜晚就是个销金窟,纸醉金迷。
今天好巧不巧没碰上维港的烟花秀,她自然是有些失落的。
“也许是我们今天运气不大好”顾西洲自然能看到她眼里的那闪瞬即逝的失望,维港每周五都有烟花秀,今天却因天气原因没放…
他站立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抬起时弦月的头,那时候她也会像个小女生一样高兴,因为他的眼里始终有她的身影。
“无妨,是我遇见你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她有些愣住出神,男人的情话说的直接自然,没看见烟花又何妨,他的运气都用来遇见她了,她想要的他还是能给的。
后来的顾西洲也是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到时弦月了,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幸运。哪怕他这种从不需要运气,也在遇见她的那天就预支了所有运气。
沿着维多利亚港的岸边并肩而走。
“先生,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身边的娇娇怕他误会连忙着解释“我不是她女朋友”
卖花的奶奶有些失落的看着二人“那真是可惜了,你们很般配呢”
“老人家,你的这些花我全都要了”
最后一句话他听起来很顺耳,在时弦月的注视下付了款买下了所有的玫瑰花,将所有玫瑰花捧到她面前。
“娇娇怎么没有收到花的喜悦?”
顾西洲把花塞在她的怀里,她有些为难又嫌弃的看了看,最后当着他的面把花扔在垃圾桶里,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时不出意外的他的脸色有些黑了“顾西洲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玫瑰花的”
长这么大顾西洲还是第一次被同一个女人下了那么多次面子,他不是没感到她的抗拒。
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玫瑰的,是不喜欢玫瑰还是不喜欢他?他始终没拉下脸问出口。
弦月也知道他生气了…
“顾西洲其实我不值得你做这么多的…”
盯着她倔强的笑脸想看到冷静 温婉以为的表情却让他失望了,小姑娘实在是太冷静了。
“你怎么知道不值得?没关系的,是玫瑰配不上我们娇娇了”
让时弦月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说是玫瑰配不上她,哪怕鲜红而娇艳的玫瑰也不及清冷的她。
“那你喜欢什么花?”
“满天星吧,满天星辰为一人而绽放”
他在心里悄悄记下了。
“什么时候放寒假”
“快了,圣诞节考完试就放假了”
走了不知道多少路,“娇娇,我之后不来了”
那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子有明显的愣怔,喉咙好像有根刺压着,努力压下心里的苦涩“好”
我们是不是不会再见了?
想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有没有护照?”
“啊?”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却老实回答“并没有”
“把身份信息给我,我让李想去办”李想是他的助理。
“年末我比较忙,我是说这段时间我不来了,月底我来接你,陪我出趟国出差”
心里的苦涩被他的解释晕染开,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看到她有些害怕的眼神“我还能真给你卖了不成?”
说不准呢?他不会是啥缅北ZP组织的以see诱人吧?
她心里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好”
得到女孩的肯定回复后才放下心来,“我明天要回京北了”
听到也只是点了点头“山高路远的,希望你平安”
后来每次要离开时,他的娇娇总会说希望他平安,也许她也是期待和他的下一次遇见。
第二天上课时接到他助理的来电“时小姐,我是顾先生的助理”
她有些害怕的把身份证件给了眼前的助理“李助理…离年末还有一个月不到办理签证和护照还来得及吗?”
年末各机关都变得忙碌,平时办理都快得20多个工作日。
“时小姐,顾总想的话,那便都不是问题”
临走前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这是顾总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找顾总”
回去以后那串承载数字的纸条早已结被她揉捏的邹巴巴的,11位的数字号码却早已经熟记于心。
思念无声,在很多个夜晚结束后她终于拨打了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却如鲠在喉没说话。
他给出去的电话不多,没有备注来自港城的电话,他想…是他期待的那个人电了,给了出去半个多月,终于得到远方心上人的来电。
“娇娇…怎么不说话”
她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哪怕她不说话,他也知道是她。
“对不起啊,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刚应酬喝了些许的酒此刻风吹的有些头疼,温软的港粤话抚平了他的不满。
“我一直在等你的来电”他想,这下子他总算是有了她的联系方式了。
电话那头的她有些脸红了。
男人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日历算了算日子好像要到她考试的日期了。
“明天是不是要考试了?”
“嗯…”
“准备好了吗,不会挂科吧?”
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小姑娘的不满“顾西洲你别看不起我,我每个学期都有拿奖学金的。”
他并没有看不起她,他和他小姑姑看中的人自然是不会差,也知道是把小姑娘惹急了。
“好好好”话语间尽是宠溺“我们娇娇最棒了”
“年底我来接你,很想你”
他总说想她,弦月从未正面回应只是把电话挂了,那以后他也正式加上了她的微信,每天都会问她在干嘛有没有想他,哪怕一点点。
小姑娘选择性的回答他的问题,也会和他分享每日的生活,也会给她打电话,算了算日子离今年结束没几天了,她开始有些期盼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