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叙旧 ...
-
引言:
我们一来一回地对话,谈论着我们的曾经和现在,但心的距离并没有因此靠近,哪怕一公分。
正文:
秦腾晟慢慢走近,来到顾逸扬的床边侧对着他坐下。他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开到胸膛,露出里面白得发粉的肌肤来,低着头的姿势使得他的头发滑落到锁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邪魅,像是深海里蛊惑人心的海妖塞壬。
“秦腾晟。”顾逸扬开口确认。
“是我。”秦腾晟边说边侧过身子,歪着头用漆黑的眼珠盯着床上的人,这幅好整以暇的模样看起来是在期待着对方的反应。但对方既没有骇然,也没有惶惑,只有安然。
在知晓了“绑匪”是秦腾晟后,顾逸扬心头的一块大石算是落地了,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终究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可是…
事情到了眼前的境地,顾逸扬感觉自己的头更加的疼了,这回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了。
手脚被束缚着,他想借着手肘撑起上半身,以靠在身后的床头软包上好整理一下思绪,却发现自己才刚刚挪动了上半身20厘米,脚踝处的铁链就拉扯着他,扯得他那处的皮肤生痛。
挣扎无果,顾逸扬又重新躺回床上。
秦腾晟盯着那人的脖子看,那处的胸锁乳突肌因为用力而绷直,直直的一根像要透过皮肤刺出来,很快又因为主人的放弃抵抗而消失。
顾逸扬歇了会儿,就率先投掷出一连串的疑问和请求。
“你绑架我做什么?”
“我们俩之间又没什么金钱纠纷和争端。”
“还是你新有了什么特殊癖好。”
“先给我松开吧,不管咋样,好好商量。”
“阿晟,帮我松绑吧。”
没人理会。
秦腾晟的视线从那人的脖子转移到脸上,一张饱满的嘴巴在不断地开合。他视力好,眼睛堪比一台人肉摄像机,眼下房间里仍然昏暗,他却能把顾逸扬脸上那种泰然自若、毫不恐惧的商量模样观察得纤毫毕现。
啊,又开始了,他想,总是这么有恃无恐的。
秦腾晟在看了他一眼后,又重新侧回了身。从顾逸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瞥见秦腾晟高挺的鼻梁和顺滑、泛着光泽的长发。
“阿晟,你别老转过去,先说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理由啊。”
“我们俩那时候那么好。”
话音刚落,秦腾晟原本一直僵坐着的身躯微不可闻的晃动了一下,顾逸扬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什么时候好过。”秦应道。
是啊,顾逸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从他俩相识以来,关系就从来就没那么”好”过。
最开始,他刚转学过来,一不小心抢了秦腾晟一直霸榜的年级第一,结果被同学们传是专门来踢秦腾晟馆的。明明只是因为秦腾晟因为参加比赛而缺席了这次考试罢了。这个谣言导致之后,只要是他们俩所同处的空间,所有人都会屏息观察他们的反应,空气里自然而然弥漫起一阵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
然后,就是他们两位当事人互看不爽却保持表面平和的时期,这时候他们各自所谓“要好”、实则狐朋狗友的“朋友”在暗地里朝对方阵营飞眼刀子、使绊子。
再接着,就是事端频起的那一阵儿,他们两个真的打起来,双双被校方停课,本来想着也算使使劲儿出口恶气,却被各自的家长按着脑袋和对方道歉。
哦,对,他记得,他爸顾明帆当时快把他整个人摁进地里了,他头低屁股高,活像一头埋脑袋进沙子逃避的傻鸵鸟。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令人滴笑皆非的事情。
这其中,所有人都不知道、说出来又会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儿是——他,顾逸扬,和眼前这个人,秦腾晟,从地上打到床上。
顾逸扬一不小心回忆得有点远了。总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两个人之间有没有萌发感情,不管两个人是在打架还是在做a,他们的关系就没融洽过。
那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执着于对方。
他一回来,秦腾晟就干出这破烂事;而他的回归,又恰恰是为了秦腾晟…
“说说你在那边的日子吧。”秦腾晟还是背对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话也回忆起了曾经,声音柔软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生冷。
“没什么特别的。学语言,听带着不同口音的人讲话;上课、做研究、吃饭,大概就是这样了。”顾逸扬如实回答。
“除此之外呢,你的日常生活。”秦腾晟继续追问。
顾逸扬意外地看了秦腾晟一眼,没想到像他这样寡言的人如今会这么健谈。
“每周3-4次固定健身。吃东西就随便找个咖啡厅或者餐厅,偶尔自己在公寓里下厨,只不过做得很难吃。”
“恋爱呢?”秦腾晟冷不丁地问到了这个话题,刚稍显融洽的气氛突然间冷下来,变凝滞。
“我没有谈恋爱。”
顾逸扬还是选择说出事实,接着又补充道,“也没有一夜情过。”可他知道这些话并不能打消秦腾晟心中的疑虑。他也晓得他现在这幅“任君采摘”(任人盘问、有问必答)的模样实在有些“低下线”,可他没有办法,他和秦腾晟之间的纠葛实在是太深,他欠秦腾晟的也实在是太多。
“那像我们这样呢?”
“什么?”
“像我们这样,认识了一段时间,没有谈恋爱,但是做了。”
这句话的语速始终很和缓,能让人很轻易的听懂。
这个描绘曾经的事实。
顾逸扬沉默了,他在脑中梭巡了一遍在美利坚的回忆,不知道该怎么向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人答复。
下一秒,顾逸扬的眼前就闪现了秦腾晟那张漂亮、清俊的脸庞。瞳孔很黑,眉毛是很清晰的高挑眉,皮肤像通透的白玉。
那一霎那,顾逸扬的喉咙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死死掐住上抬,这股力道将他的整块背部带离床面,悬空着。他有点窒息。
但没过一秒,他的肩膀和背又重新和床贴合。与此同时,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得灌入了他的鼻腔和胸腔,还有那股秦腾晟本人凑近所带来的若有似无的花香。
顾逸扬想起来了。
这是他俩第一次外宿时秦腾晟身上喷的香水,当时正值意乱情迷接吻之际,他乱中抽空插了一句“这还挺香的”。在这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闻见过这个气味,直到今天。
“说实话。”秦腾晟命令式的话语将他拉回现实。
“额,有试过,但是没做到最后。”
“呵呵。”秦腾晟没说什么,只单单发出不知意味的笑声。
顾逸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低下了头,可能是歉疚吧。
“聚会上你身边的那个金发男又是谁?是没做到最后的外国人“朋友”,飞机上的艳遇,还是刚刚勾搭上的潜在发展对象。”
这句明显饱含讥讽和刻薄的质问被主人反复咂摸、反复纠结、反复回味,可最终还是被摆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