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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入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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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日,云礎屹先醒。他看了眼睡在一旁司少禹,像猫似的依偎在自己身旁。他已经不在满足现状,他想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司少禹躺在自己身边。
他用手捋了捋司少禹的头发,他们俩个的事不能再拖了,他要尽快向父亲表露出自己的心意 。
王家已经退婚了,父亲应该不会强加阻拦吧?
云礎屹去了侯府,还没走到书房就听到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吵闹声,接着云雪欢从书房中哭着跑出来。看见自己也没停留。他回头看了她片刻,才来到书房。
丫环正在收拾地上茶盏的碎片,父亲坐在桌前,用手支着前额,闭着眼。
“父亲。”
云潇恒看到他,点了点头。
“雪欢她... ...”
“哼,白养了她。我像培养儿子一样培养她,琴棋书画样样都给她请的最好的师傅。礼部侍郎几次表示想要与侯府结亲,都被我拒绝了。”
“可她呢,竟然和李宗树的儿子纠缠在了一起。”
“我云潇恒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商贾之子。”
“李宗树的儿子?那不就是李南星?”
“嗯。”云潇恒点点头。
云礎屹没再出声,心想司少禹、李南星那都是京城里齐名的纨绔子弟。别说是商贾之子,就算是世家之子,如果不务正业,父亲也不会答应的。看来今天来得不巧,他与司少禹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那父亲如今有何打算?”他想探探父亲的口风。
“先将那丫头锁起来,再派人去李家敲打一番。雪欢贪玩,想必过不了几日就将那小子忘了。”
“对了,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是来探望母亲的。看到雪欢哭着跑出去,就顺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王家退了婚,也算随了你的心意。这世家里,可有你喜欢的女子?最近宫里事多,我也没空管你,雪欢已经让我够烦的了,你也别在给我添乱。”
云礎屹愣了愣,也听出父亲的弦外之音。
当晚云礎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沈曦悦带着他和云雪欢一起去过的那座寺庙。
他还看到了那棵许愿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司少禹就站在了树下,手握荷包一遍一遍的往树上抛,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抛不上去。最后他将那荷包往地上一丢,说他放弃了。
自己刚要过去安慰他。王若萱却从树后走了出来,指了指树上的一个许愿牌说:“我早和月老许过愿了,要嫁给礎屹哥哥,月老答应了。所以你的荷包是抛不上去的。”
司少禹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他急的四处寻找,就是找不到。
云礎屹忽的睁开眼睛,喘着粗气坐起身,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断的安慰自己只是梦而已。
大相国寺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上,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上香的人还挺多,寺院内香烟袅袅的。
云礎屹用力吸了一口那香的味道,立刻觉得身心舒畅。
沈曦悦上过香后,两人便在寺院里散起了步。
“礎屹,你约我来不会只是上香这么简单吧。”
“什么都瞒不过母亲,昨晚做梦突然梦到这里。”
“想必是你最近压力过大吧。”
“你与那司家少爷还有往来?”
“您... ...是怎么猜到的?”
“你父亲昨天刚派人敲打过李家,李家惶恐不安。今天你来庙里上香,应该是害怕你父亲知道你与司家少爷还有往来,而迁怒他家吧。”
“母亲,儿子该怎么办?”
“我还是那句话,为了他好。就别再去找他。”
云礎屹没接话,他总觉暗地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忽一抬头,刚好看到远处的那棵许愿树,心下一紧。
王若萱从树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消失在香烟袅袅中。
*** ***
云潇恒下了马车,站在自家门前。
目光落在门口的石狮上,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的事。那年他带她出去游玩,回来时天已经有些黑了。小姑娘一个人先跳下马车,蹦蹦跳跳往院里跑。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正照在石狮身上,吓得她“啊”的一声,转身就扑回来搂住他的腿。
“爹,雪欢害怕。”稚声稚气的,软软地蹭在他腿上。
“傻孩子,不用拍,闪电而已。”
他蹲下身,笑着把女儿抱起来,说:“雪欢不怕,爹会保护你。”
如今,女儿已经被他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了。
他望着那石狮,忽然有些恍惚。这么多年过去,石狮还是那个石狮,女儿却已经不是那个会搂着他脖子喊怕的小姑娘了。
如今他贵为侯爷,又到了这个年纪,哪里还指望女儿联姻来稳固权势。只要她开心就好。招个入赘的女婿,也是个不错的法子。还能把女儿留在家里,日日都能见到。
他这般想着,心里忽然松快了些,大步向内院走去。
刚绕过垂花门,就见管家慌慌张张从里头跑出来,差点撞上他。
“怎么如此慌张?”
管家脸色煞白:“侯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跑了!”
云潇恒心头一紧:“还不快派人去找!”
“世子已经去了。”
他随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城郊茶舍,灯火微明。
屋外撑着一把大伞,伞面宽大,伞下挂了一串灯笼,橘光幽幽,映得四周的夜色都柔和了几分。
白衣女子坐在桌前,托着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来路的方向。
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又理了理衣襟,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来人下马,走近。
她定睛一看,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
“大哥?怎么是你?”
她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瞧,瞧了半天,什么也没瞧见。
“南星呢?”
云礎屹看着她那副“怎么是你啊!好失望”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拜你所赐,被他爹打个半死,关在柴房。”
“啊?”云雪欢瞪大眼睛,“他爹怎么那么狠?”
云礎屹把她捞上马,兄妹俩共乘一骑。
“你写给他的信,被他爹发现了。”
云雪欢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也不能打人啊……”
“你以为所有人的爹都像你爹那么宠孩子?”云礎屹低头瞥她一眼,“爹派人敲打过李家,他不打自家儿子,还能怎么办?”
云雪欢没吭声,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那……那他伤得重不重?”
“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吧。”
“哦。”她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蹄声哒哒,夜色静谧。
走了一会儿,云雪欢忽然回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大哥。
“哥,你和司少禹还有来往呢,他也是商贾之子,爹怎么不管?”
云礎屹一噎:“……你听谁说的?”
“南星告诉我的。”
云礎屹沉默了。
云雪欢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方才那点失落一扫而光。
“大哥,你也有今天!”
云礎屹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闭嘴吧你。回去看爹怎么收拾你。”
文远侯府的厅堂内,气氛异常紧张。
云潇恒端坐上首,面色平和,却自带三分威仪。沈曦悦坐在他身侧,云雪欢乖巧地站在母亲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往李南星那边瞟。
李宗树夫妇坐在一旁,神色拘谨。李南星站在他们身侧,面上看不出什么,背脊却挺得笔直。他挨了打,却不像云礎屹说的那般严重——或者说,他不肯让自己显得狼狈。
云潇恒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开口:
“今日请你们夫妻过来,是想商议一下孩子们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李南星:
“既然雪欢对你有意,我们做父母的,也该开明些。我让下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你们成亲之后,就住在侯府吧。”
李宗树夫妇对视一眼,刚要开口,李南星却愣住了。
“住……住在侯府?”
云潇恒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本侯的意思,是让你入赘侯府。”
“入赘”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李南星脸色微微一变。
入赘?
他李南星再不济,也是李家二少爷。入赘侯府,往后孩子姓云不姓李,他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
“侯爷美意,晚辈感激不尽。”他顿了顿,“只是,我虽上有兄长,但到底是父母的儿子。成亲之后,我自然要与父母同住,奉养双亲。入赘之事……晚辈不敢从命。”
云潇恒眉头微微一蹙。
他本以为,一个商贾之子能入赘侯府,是天大的荣幸。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敢拒绝?
“你的意思是,不想娶雪欢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压。
李南星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晚辈想娶。但晚辈也想尽孝。”
云潇恒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厅内的气氛,陡然凝固。
云雪欢急了,从沈曦悦身后站出来:
“爹!我既嫁给他,当然要住在他家!哪有让人家入赘的道理?”
“住嘴!”
云潇恒一眼扫过去,云雪欢被那目光一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不甘心,又扯了扯沈曦悦的衣袖,小声唤道:
“娘……”
沈曦悦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云潇恒转过头,重新看向李南星。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个商贾之子,明明挨了打,却还敢在他面前挺直脊梁。
倒是有几分骨气。
可骨气是骨气,规矩是规矩。
“李南星,”他缓缓开口,“本侯问你一句话。”
“你拿什么娶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