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两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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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假期像被风吹走似的，一眨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重新迎来了让人提不起精神的周一。
清晨七点刚过，天边才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江煜的手机就不识趣地嗡嗡震动起来。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林逸。
江煜烦躁地皱起眉，眼都没睁，伸手胡乱摸过手机，直接按断了电话，随手扔到床头。
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吵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在床上闷坐了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几分困意。
等江煜换好校服，收拾妥当拉开门时，却意外地看见，林逸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家楼梯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听见开门的声响，林逸立刻抬起头，一眼就锁定了江煜，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麻利地站起身：“同桌，你可算出来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林逸的身高比江煜要高出小半头，站在一起时，江煜总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江煜一边反手锁门，一边语气冷淡地开口：“你不去学校，在这儿等我干什么？”
“你就别管了。”林逸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我猜你肯定又没吃早饭～所以我这个心地善良的好同桌，特意去给你买早餐了。”
说着，他就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递了过去。
江煜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谢谢。”他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完成一句不得不说的客套话。
话说出口，江煜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前走。
林逸站在原地，脚步顿了一瞬，反复回味着江煜那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连眼底都浸满了笑意。
他快步跟上江煜，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仿佛两人隔了几百辈子没见过面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清晨的小路。
大概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早餐，江煜对林逸的态度，悄然柔和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冷淡疏离，林逸问他话时，他也会偶尔应上几句。
走着走着，林逸注意到江煜一直攥着早餐却没动，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怎么不吃？怕我在里面下毒啊？”
江煜低头看了眼手里温热的袋子，淡淡回了一句：“烫，回班再吃。”
林逸想想也对，毕竟是刚出炉的，温度确实不低，便叮嘱道：“行，那你可别忘了吃。这几天我看你好像都没怎么吃早饭，别饿出胃病来。”
江煜猛地一怔，脚步不自觉地停住，抬头看向林逸。
还没等他回过神，林逸又自顾自地往下说：“放心，这次早餐我可是挑了好久的。没有牛羊肉，没有肥肉，也没放香菜，包子都是油少的那种。知道你不爱喝豆浆，我就没买。我说同桌，你这嘴是真挑啊。”
江煜听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到这么大，除了父母，这是第一个把他这些细碎又挑剔的喜好。
一一记在心里的人。
以前的学校里，他脾气冲，动不动就跟别的年级起冲突，曾经一个人对五个，打完架衣角微脏。
自从成了人人避让的校霸，身边更是没什么人敢靠近。
除了一个叫沈恒舒愿意跟他玩，其他人要么疏远，要么畏惧。
江煜从来没想过，这些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林逸居然会记得这么清楚，这么用心。
“我这么挑，你还能记住。”江煜垂下眼，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声音轻了几分，“挺麻烦的，以后可以不用带。”
林逸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窘迫，也明白他是不想麻烦自己。
轻轻把手搭在江煜的肩上，语气自然又真诚：“不麻烦啊，就是小事一桩。再说了，我以后肯定也有要麻烦你的地方。”
江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等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时，距离第一节课只剩五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片，补作业的、聊天的、打闹的，干什么的都有。
可就在江煜踏进门的那一刻，整个班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过这份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大家看清来人不是老师，又立刻恢复了热闹。
坐在门口的周远重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我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魏来了。”说着赶紧把藏在桌洞里的作业掏出来，奋笔疾书。
“周远，你还没写完啊？”林逸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周末不是还说不补了吗？”
“去去去，别的科不写也就算了，老魏的课我敢不写？那不是纯纯找死吗。”周远急得手都快抡出残影了。
林逸啧啧两声，没再逗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班主任魏鹏就踩着点走进了教室。
“都收收心，开学了别再松松垮垮的。课代表把作业收一下。”魏鹏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又抬眼说道，“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这节课咱们做卷子，我就在讲台上坐着，有不会的就过来问。”
江煜从前桌同学手里接过卷子，刚拿起笔写下一个“江”字，林逸就脑袋凑了过来，气息都近在咫尺。
“同桌，这家包子好吃吗？”
“还行。”
“同桌，有不会的题吗？”
“不知道，还没看。”
“同桌……”
“闭嘴，好好做你的卷子。”江煜不耐烦地打断他。
见林逸还黏在旁边不动，江煜干脆伸手按住他的脸，把他的头硬生生转了回去，自己也重新扭回头看向卷子。
林逸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被江煜微凉的指尖一碰，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那点凉意瞬间冻住了思绪。
江煜见身边突然没了动静，奇怪地转头瞥了一眼，发现林逸正呆呆地坐着，眼神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碍于老师就在讲台上盯着，他不好直接出声叫醒，只好随手撕了一张纸条，潦草地画了个问号，揉成一小团，扔到了林逸桌上。
扔完纸条，江煜便低下头专心做题，不再管他。
十分钟过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卷子上，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煜微微蹙眉，回身伸手去拉窗帘。
动作幅度不大，手肘却不小心轻轻撞在了林逸身上。
原本还在发呆的林逸，被这一下轻轻的碰撞瞬间拉回了神，猛地清醒过来。
回神之后，林逸的目光就没从江煜身上移开过。余光瞥见桌上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他捡起来展开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等江煜写完卷子上最后一道题，林逸看准时机，把纸条又扔了回去。
江煜一时懵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上课之初扔给林逸的那个问号。
盯着这丑得一言难尽的字，江煜只觉得两眼一黑，怀疑林逸这是用甲骨文写的。
他无奈地回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看不懂。”然后又把纸条传了回去。
林逸看了眼纸条，没再动笔，反而直接凑了过来，身子几乎要贴到江煜身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笑意：“同桌，你的手好凉啊，要不要我给你捂捂？”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碰江煜的手。
“别瞎动。”江煜立刻拍掉他的手，耳尖微微发烫，语气凶巴巴的，“再乱动，手给你剁了。”
“同桌你怎么这么凶啊。”林逸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你忍心剁下去吗？”
“……滚。”江煜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没辙。
两人这边动静不小，教室里却没人敢上前制止。讲台上的魏鹏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地盯着他们片刻，抬手屈指一弹
——一截粉笔头精准地从讲台飞到最后一排，落在两人中间。
“两位同学，站起来。”魏鹏似笑非笑，“卷子做完了就交上来，别在下面打扰别人，你们俩站一会儿，冷静冷静。”
江煜和林逸起身。江煜沉默片刻，拿起写完的卷子，径直走到讲台上放下，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站着。
他大概是真的没睡好，站着都昏昏欲睡，低着头，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一副随时能原地睡着的样子。
林逸交完卷子回来，一眼就看见困得东倒西歪的同桌，目光下移，无意间注意到江煜的校服衣领立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把衣领往下翻了翻，指尖不小心擦过江煜的脖子。
“我靠，你干什么？！”
江煜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清醒，猛地抓住林逸的手腕，眼神里还带着刚被惊醒的戾气。
“领子……立起来了。”林逸低头看着被江煜紧紧抓住的手，眼底笑意藏不住，轻声逗他，“同桌，你怎么一碰就炸毛啊？”
“滚一边去，别瞎碰我，手不想要了就直说。”江煜别开眼，不敢跟他对视，低头盯着桌面，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
林逸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笑得更明显了，忍不住继续逗他：“同桌，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真的好红，你是不是害羞了？”
“滚。”江煜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威胁，“再敢多说一句，你就自己待着吧。”
“别啊同桌，别抛弃我，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林逸立刻服软，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副乖乖闭嘴的样子。
“有病。”
江煜绷着的脸终于破了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嘴上骂着，语气却没了半分戾气。
林逸任由他骂，一点都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笑。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霸、让人闻风丧胆的江大校霸，私底下居然是这么纯情的一个男高中生。
林逸看着身边耳尖泛红、故作冷淡的同桌，在心里轻轻笑了笑。
原来这座别人不敢靠近的冰山，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冷难接近。
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