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门 短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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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对视过后，空气里像凝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江煜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心底狠狠骂了自己句傻逼，眼睫猛地垂落，不在看林逸
林逸的目光还在他侧颈的弧度上顿了瞬，才慢半拍地转回头。
整节课下来，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除了老师要求小组讨论时，极淡地应过几声、递过一次练习册，再无多余交流。书页翻卷的声响里。
下课铃炸响时，林逸还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隔了层雾，半点没钻到他耳朵里。
直到胳膊被人用力撞了下，熟悉的嗓音带着爽朗的笑意砸过来
“咋搁这儿发呆呢？魂儿飘哪儿去了？走啊，下节体育，走啊”
林逸猛地回神，眨了眨眼才看清身前站着的宋凛。
“没咋，行。”林逸应声后没挪步，转头冲同桌扬了扬下巴，“走啊同桌，体育课该集合了。”
“滚。不去。”江煜拿过桌洞里的烟揣进兜，抓起手机就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背影干脆得没留半点余地。
这节体育课，江煜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林逸站在操场边看着空着的身旁，心里咂摸出点新滋味
——原来常年霸着年级大榜第一的好学生，也会逃课。
两周课程倏忽而过，又是一节体育课，也是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
“唉，再熬一节就解放了，这学上的，累死老子了。”夏帆瘫在草坪上伸懒腰，语气里满是倦意。
“你累个几把？老子住校熬两周，你走读天天回家，装什么呢？”盛榆踹了他一脚，吐槽道，“真服了五中这破安排，磨死人。”
“笑死，开学都两周了也该放了。对了，啥时候艺术节？运动会呢？”夏帆侧头问。
“鬼知道，要不问问逸哥？他消息比咱灵。”
“走。”
两人从操场人群找了半圈，又绕着教学楼转了段路，最后竟在老电话亭旁看见了林逸。
“逸哥！找你半天了，搁这儿干嘛呢？”盛榆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林逸垂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还停在输入框，头都没抬：“找我有事？这儿凉快，别吵，有事下课说。”
他心情正闷着——江煜又逃了体育课，发的几条消息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按捺不住心里的烦躁，林逸干脆往宿舍楼走，想撞撞运气。
刚到宿舍门口，就和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你特么找死啊？”江煜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眉峰拧成一团，语气冷硬。
“啊…你没事吧？”林逸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他，又伸手想撩开他的衣领看看，“同桌我看看，撞狠了吧？要不咱去医务室擦擦药？”
“滚，不用。”江煜皱着眉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却莫名顿住，回头看一下林逸
“哎，你站那儿干嘛？不去集合？还是想逃课？”江煜不耐烦的说。
林逸勾着唇角，几步就追上他，与江煜并肩而立，语气轻佻：“这是在邀请我吗？我来了，同桌。”
下课铃声尖锐响起，人群陆续涌回教室。
两人刚踏进班，就看见体育委员周远攥着一张表格，在座位间来回转悠。
林逸懒洋洋地瘫进椅子，抬眼瞥他：“周远，干啥呢？“逸哥你回来得正好！”周远立刻凑过来，语气兴奋，“下周二十六号艺术节，二十八号开始运动会，运动会连办两天，老魏让我统计参赛人员。”
说完，他随手把那张运动会统计表往林逸桌前一推。顺带把下午提前放假的消息也一并说了。
“逸哥，你看看报啥项目。”周远一屁股挪到前面空座位上，胳膊搭在桌沿，笑眯眯地撺掇，“不然报个三千米？”
林逸吸了口气，一脸无所谓：“嘶……行啊，随便填，你逸哥没问题。”
“好嘞！”周远拿起笔，对着表琢磨了半天，“我看看……每个项目只能报两个人，每人最多两项，剩下能报的就一千、三千，还有4×400接力了。”
林逸喝水的动作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水杯一放：“没事，尽管报，你们逸哥无所不能。”
“行，那我给你报三千和4×400接力。
林逸点点头，没再多话。
周远拿着表又转向一旁的江煜：“煜哥，你呢？”
江煜头都没抬，指尖划着手机屏幕，语气冷淡：“不报。”
“不行不行，男生都得报。”周远立刻凑上去软磨硬泡。
江煜沉默了好一会儿，实在拗不过，最终还是被报了一千米和接力。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夕阳把整栋教学楼裹在暖金色的光里。校门口挤得人山人海，喧闹声此起彼伏。
“哦吼——放假啦！”不知哪个班的男生欢呼着冲了出去。
一班这边，几个走读生被留下来值日，堪称今日“倒霉蛋”。
“哈哈哈哈夏帆，你就认命吧，我先走咯！”周远和盛榆在一旁幸灾乐祸。
“滚！！”夏帆握着拖把，气得直瞪眼。
江煜收拾好东西就径直离开了，此刻正站在公交站台等车。身姿挺拔，眉眼清俊，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好帅啊……”“对啊，好想加个微信。”
旁边等车的女生压低声音，和同伴小声议论着。
车迟迟没来，江煜微微蹙眉，正琢磨着要不要干脆打车走。
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忽然凑过来：“哟～好巧啊同桌，你也在等车？”
江煜抬眼一看，果然又是那张熟悉的、让人想揍一顿的脸。
“你在这里干嘛？”
江煜眼都没抬，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语气淡得像没睡醒，又带着点懒得搭理人的冷淡。
林逸站在一旁，先往公交站牌扫了一眼，又转回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江煜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等车？”
江煜愣了愣没理林逸。
空气安静了几秒，六路公交车缓缓驶近，车灯在傍晚的天色里拉出一道暖黄的光。江煜立刻站起身，跟着人流上车，扫码付款、找座，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留意身后那道一直跟着他的目光，也跟着动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手机掏出来，想打发这段车程，身旁忽然一沉——有人挨着他坐了下来。
江煜下意识侧头看去。
看清人时，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忍着把人拎起来丢出去的冲动，语气冷得掉冰碴：“你……也是六路车？”
“昂。”林逸侧过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懒懒散散，还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好巧啊同桌，你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江煜根本不信这种鬼巧合，直截了当戳破：“目的地。”
“辽河大街。”林逸挑眉，看着他那张从头冷到尾的脸，故意逗他，“咋，查户口啊？”
“滚。”江煜收回目光，懒得再跟他废话，“给你收尸。”
天一点点暗下来。
街边的小店次第亮起灯，暖黄、暖白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江煜清隽的侧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化了几分。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眼神放空，整个人看上去安安静静的。
少了平时那股刺人的冷，反倒有点…呆呆的，软得可爱。
“哎！同桌，你去哪？”
林逸的声音忽然凑过来，把他飘远的神思一把拉了回来。
江煜愣了一瞬，眼神还有点没聚焦，懵懵地望着窗外，反应了两秒才回头。
看了林逸一眼，又飞快转回去，声音低低的：“干嘛？”
“我记得，你要给你妈买零食吧？”
“嗯。”
“带我一个。”
林逸的目光直白又灼热，一眨不眨地落在江煜身上，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带我啊，带我一起去。
江煜本来想张口就拒绝，话都到了嘴边，可一对上林逸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忽然就卡壳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两秒，最终只是皱着眉，不太情愿地丢出两个字：“随你。”
公交车报站声响起：“工农小学到了，请有序下车。”
江煜起身往下走，林逸就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江煜坐的这趟车没法直接到小区门口，在工农小学这站下车，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他常去的那家超市，离小区也近。
超市里，江煜在前面推着购物车，步伐不急不缓，林逸就安安静静跟在后面，不吵不闹，就这么跟着。
江煜认真给叶女士挑着零食，挑完去收银台结账。他付钱的时候手机拿得偏低，林逸无意间一瞥，便看见了他屏幕上密密麻麻弹出来的消息。
没想到，看着这么冷清寡淡的一个人，消息居然这么多。
一路跟着结完账，走出商场，再一路跟着到了小区楼下。直到江煜走进小区内，余光瞥见，发现人还站在那儿，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煜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在墙上，双臂环在胸前，抬眼看向林逸，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怎么，你没地方去吗？要不我请你进去坐坐？”
“这也不是不可以。”林逸一本正经地点头，像是真在认真考虑，“不过同桌，我这人从来不占人便宜，既然是你邀请的，那我……”
“……滚。”江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再跟过来，我把你打成残废。”
“别这么凶嘛同桌。”林逸半点不怕，反而往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笑得一脸无害，“我们要和平共处。同桌你累不累？我帮你拿。”
江煜手里一空，愣了愣，半晌才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转身往楼道里走，没再赶人。
林逸抬头看了一眼楼号——7号楼。
到单元门口时，江煜站在那儿等了他半天，见他磨磨蹭蹭，眉头又皱起来：“你他妈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了？速度比蜗牛都慢。”
他收起手机，推开单元门，却没往里走，回头瞥他：“怎么，要我抬你进去？”
“那倒不用。”林逸快步跟上，语气拖得软软的，带点故意撒娇的意味，“同桌～你人也太好了吧，我爱你～”
“滚，真恶心。”江煜别开眼，语气嫌弃，“爱进不进。”
话是这么说，他却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直到林逸走进来，才转身往里走，一边掏钥匙一边上楼。
到了三楼，301门口。
江煜停下，伸手：“给我吧。”
林逸把袋子递给他，却没走，就靠在楼梯口，安安静静看着他。
江煜拧开门锁，见人还站在那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走？怎么，你今天打算睡楼道啊？”
林逸没笑，也没闹，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轻轻靠在302的门框上。
他望着江煜，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而清晰：
“同桌，如果我说，我是你对门，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