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四十六章 爱也好恨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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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莫名悱恻的心情跟他来到山中的独立屋。背靠青山面朝连到天边的松涛，飞鸟时而远在天边时而眼前。钟立言自己支了烧烤的架子出来，冰箱里备好的食物堆满了烤盘。
看他笨手笨脚地准备材料手忙脚乱，林漪铜忍不住夺了他的围裙，“你还是好好看你的文件去。烤好了叫你。”
夜幕降临的时候吹着山风，一桌子的饭菜酒瓶已经东倒西歪。又大又圆的月光下林漪铜喝得有些微醉，迷糊间听到钟立言问，“恨我吗？”
她醉眼迷离看不到他的脸，突然笑起来，口齿不清，“我怎么能够恨你，我又从来不曾爱上过你。”
黑暗里钟立言的身影岿然不动，如果这一刻她真的爱上他，才是永生永世的恨的开始。他本就没有资格来剥夺她的恨或是爱，即使再贪心再付出也不可以，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很早以前就将爱这个字删除了。过去的几十年不曾有，往后的几十年也不会有。
一切回到该去的地方去。
第二天听着鸟鸣醒来，睁眼可见满山的阳光。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吊带裙，身边却不像有人睡过的痕迹。正发着呆，钟立言的电话响了，“睡得好吗？”
“嗯。”他今天的声音特别温柔，以致于内心感觉都有些异样。
“昨晚没有别人，所以衣服是我给你换的，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不是不行？”这句话脱口而出，都担心是不是被自己一语中的会让他恼羞成怒。
“怎么？需要机会证明一下吗？”他哈哈笑起来，旋即沉默了，“只可惜应该不会有机会了。”
林漪铜愕然，傻傻地问，“你在哪儿？”
话筒里有机场催促旅客上机的声音。“有很大一笔生意要去美国，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让我很满意，不过我想你也应该很满意。那栋别墅我转到你名下了，本来想把买的那片湖域也给你，可惜不能转卖，你有心情可以去玩玩。留了张卡在你的枕头下，密码是你的生日，额外给你两千万，算是你昨晚的奖励。”
她有点听不懂，茫然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那么，说再见吧。”他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你一直想走，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真正的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不要说谢谢，不然我会内疚，因为人不可能对同一件玩具感兴趣一辈子。你说的很对，我的人生有时真的寂寞得只省下钱了，你也不要觉得太亏，没有几个女孩子在你这个年纪，会拥有像你这么多，我们是公平交易。”
交易。她紧咬着最后的两个字。原来意识错乱搞不清状况的是自己。她和他，开始是古天浔与他的交易，结束是他与自己的交易，而人生本来也不过如此，谁遇上谁，谁利用谁，谁满足了谁，从来都没有道理。
因为本来就只该是一场交易而已。
“在想什么？”萧佑沅从后面抱住她，才意识到自己回忆出了神，明明在等他的车，却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今天收获怎么样？”卸下一切无事可做的这几个月，倒也没见萧佑沅闲着。起先林漪铜还方便到处走，每天早上带着她开车去海边或山顶，牵着手慢走当锻炼。妊娠反应开始后他便再不让她做家务，又不愿意再请佣人，便自己在她的指导下学着做些菜式，刚开始是力所能及，过了一阵也就能出师了。随着临盆的日子渐近，他每天都抽两个小时开着游艇出海，自己捕海鱼虾蟹回来做菜，即是为了吃得新鲜，也可以打发日子。
“捕到一条好大的多宝鱼。”他向她一摊手，网兜里果然还有条大活鱼活蹦乱跳。“你想烧来吃还是炖汤？”
“一鱼两吃。”她哈哈笑着，慢慢被他扶着站起来。八个月的肚子已经不是一般大，林漪铜自己还是很瘦，肚子更鼓得出奇。上次宫外孕的时候切除了半边的输卵管，又因为一开始没有调理好，后遗症一度逼得她走投无路。最终还能怀上萧佑沅的孩子，想来还要多亏了钟立言。不过若是当初在停车场内自己动作再迟了一秒，他也就成腹中孩子的杀父仇人了。这情与恨恩与愁，向来就是这么纠缠不清的么。
“产房我已经预定好了，这几天有空开车带你去看看。”萧佑沅搂着她慢慢向内室走，“先把汤炖好，中午太阳好，我先帮你和宝宝洗澡。”
五个月后，萧佑沅就不允许她自己进卫生间，也不准她自己在浴缸里爬上爬下了。每次在马桶上坐着，他毫不避讳地看着她，曾经舞台上万众瞩目的巨星终于只成为只专注于她的男人，白皙的手上因为家务都隐隐长出了干纹，前面经受的那些考验，如今所受的这些煎熬，都不值得一提。
打开花洒噗噗流出的温热的水，从鼓起的肚皮上无声地下淌。萧佑沅轻车熟路，手心揉了钱币大小的沐浴露轻得不能再轻地在皮肤上，细腻的泡泡从指缝间慢慢地流出来，盈盈的香气便扑鼻而来。洗干净了拿条大浴巾把全身都裹了，横抱了出去，她一个圆圆的肚子抵在他胸前，突然感到肚皮动了一下，萧佑沅憋住笑，生怕把她从手中丢下来，“小东西踢我。”
“你就被踢一下，我一天不知道被他踹多少回。你小时候是不是好动，宝宝每天的精力都很旺盛啊。”
萧佑沅为了她放弃身家和全部的事业，虽然他不甚介意，自己的心里还是一直不好过。如今每夜睡时看到他背后凸起的伤疤，想到都是拜钟立言所赐，心里更愧疚。但孩子总是能带给他们很多欢乐，一起装修婴儿房，选购婴儿床衣服奶瓶玩具，一起幻想一家三口的未来，欢声笑语仿佛都在眼前，所谓金钱地位，也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最近都没有再回去看伯父伯母？”萧佑沅始终是姓萧，偶尔回家看看，半山大宅还是进出自如，只是林漪铜再没踏足，只有萧殷殷偷偷和萧南昕跑来看了她两次。
“早晨顺路去过。”萧佑沅轻轻把她放到床上，先拿被子盖好。“还是老样子。宸风最近的业绩浮动很大，爹地和阿昕都很疲惫。”
“没说什么？”看得出他还是担忧，她两手轻抚着肚子，笑着问。
“还不就是那些。”萧佑沅挑眉一笑，“不说这个，我去看看汤，马上帮你吹头发。”
“那天殷殷跟我说了。伯父说只要我能找出那个人，就考虑接受这个宝宝。”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不可能。我不会再让你接近这个人。”他们都故意不提钟立言的名字，那三个字每当出现，总有点不自然。
“我知道伯父的担忧，上次那件事对全家影响很大，这半年来一直是高度戒备，弄得大家很累。
悠悠众口到底是堵不住的，最终萧佑沅被刺的事件还是变作一桩丑闻传出，不过他是受害者，而林漪铜是红颜祸水。萧佑沅就是在这样全世界都反对的声音中带着她搬了出来，如果不是担心钟立言会随时出现伤害到家里，他恐怕早带着她出国暂避了。
“没商量。”拿化妆棉往她脸上搽爽肤水，还是看得出来他眉间心事重重。
其实她也无计可施。她试过打给他，但先前的号码已经停用，景潇发动了可以利用的所有力量，也再找不到别的线索。在钟立言面前带着萧佑沅离开，这个行为已经彻彻底底地激怒他，自己唯一的筹码再不能发挥百试不爽的作用了。
从抽屉里取出那颗钟立言送给她的项链无数次的摩挲下金属表面的光泽越来越温润明亮。吊坠是可以打开的，中间嵌着的小小的呈淡蓝色的一块，就是那将自己反复抛入万劫之地又死而复生的起源。
“吹风机坏了，不过又被我修好了。”萧佑沅突然在耳边说到，她一慌张，项链从手中叮当滑落掉到地上，中间的嵌入物跳将出来落到他脚边。
萧佑沅并不问，把吊坠和淡蓝色的晶体捡起来放到她手里，笑笑，“来，给小狗做造型了。”
她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虽然心里知道萧佑沅心知肚明，把头轻靠在他的身上，任他拨着自己的头发，热风撩着耳际，酥酥地痒。
她慌的并不只是这个。在手心里攥着的吊坠里，那个晶体脱落空出来的部分，刻着几个袖珍的数字，很小但清晰可见。她大概猜到是什么，这猜测却更让人心惊肉跳。
思考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萧佑沅有天又出海去，只有一个临时请来的护工在家里，按捺不住按照那一串数字拨了遍，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觉得马上就要断掉的时候，那个熟悉不过又让自己胆怯不过的声音突然灌入耳中。
“什么事？”钟立言的声音又沉又低。
用了半分钟来控制住颤抖不已的声音，“我要见你。”
“为什么？”
“带我走。”这是她这辈子说的最大的一个谎。她知道其实见到了钟立言也没用，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他约束。唯一能做的事，是为了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即将出生的孩子，请他放手。
“产房还满意吗？”粉色衣服地护士拉开窗帘，阳光宣泄进来，把房间都照成金色。
“当然。”林漪铜笑着去看萧佑沅，他做的选择，向来都是最好。
“那太好了。宝宝一切正常，预产期前一星期，您直接到医院待产就可以了。”
萧佑沅环着她走出医院大门，“放心了吧这下？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乖乖等着宝宝来。”
“嗯。”她脸上添了几颗妊娠斑，却更显得可爱而有母性的光泽。“在路边等下，我去对面拿车。”
萧佑沅小跑着到对面的停车场，打开车门低下头来的时候还不忘对她笑一笑，那张毫无脂粉干净自然的脸，在她眼中永远那么完美，永远可以灼痛她的眼睛。
蓦然弥漫起的泪光让自己眼花了一下，突然一股不轻不重的惯力推了自己一把，好似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吸了一下，坠入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那张熟悉的脸。在遇到萧佑沅之前时时午夜梦回成为她噩梦的脸。季漓隐一踩油门如车如离弦之箭飚出去，她向右一回头，萧佑沅打开车门冲出来，被紧急刹车的两辆出租挡在中间，一秒不到就看不到了。
“你要做什么？”她伸手去拉车门，语无伦次地问钟立言。
“不是你说的，带你走吗？”他笑得很古怪，有一丝自嘲在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四十六章 爱也好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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