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天堂有没有你》虞汐

13、第六章 偷了浮生换流年

　　萧佑沅紧张地看着林漪铜，她仍是镇定地削着手中的苹果，抬头莞尔一笑：“萧小姐，您好。”
　　萧殷殷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长得还成，但这打扮怎么这么随便，脸上一点颜色也没有。”
　　林漪铜笑得不温不火：“不好意思，萧小姐，我今天出门得匆忙，没来得及化妆，您见笑了。”
　　这一开口萧殷殷不由得皱了眉：“怎么是个内地人，你一点粤语都不会讲？二哥，我们家认识那么多的高级私人陪护，你这是从哪儿挑的个来历不明人？”
　　“殷殷，怎么说话的？我和你二哥都在厦门老家长大的，在家里爹地妈咪都讲国语，怎么就只能讲粤语？”
　　萧佑沅不怒而威，萧殷殷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嘟囔：“我只是看到她眼生所以多问下，你这么凶干什么？人家在伦敦一听说你出事了马上就赶回来看你，你一见面就教训人？”
　　萧南昕走进来说：“你也不看看医院里多少人盯着大哥。香港就这么大，熟络的陪护早就被记者调查得一清二楚，要请一个回来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知道大哥早就秘密出院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林小姐在在内地念名牌医科大学的，来香港只是待一阵就回去，关系简单，又专业又方便。”
　　“我就搞不懂了，住医院有什么不好的？兴师动众地搞调虎离山做什么？看大哥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恢复好，医院里治疗效果不会更好么？”
　　“就说你不懂事。你以为你大哥住次医院把全香港的记者都吸引过来了很风光啊？本来不想拿这次受伤出来说，免得别人闲言闲语又说什么太子爷身娇肉贵经不起折腾，放大伤情博同情，制作方偏要推波助澜地炒作。你知道大哥工作上一向尽量配合，自然没法拒绝；但对方就更夸张，要让媒体入病房采访，我们当然不肯，提前出院也是无奈之举。”
　　萧佑沅看着这个娇宠的妹妹一言不发，眼梢不时地向林漪铜瞟。
　　萧殷殷理屈词穷，才撅着嘴说：“反正家里摆着一个大明星就是麻烦。我要躲到英国才不怕经常被狗仔队拍，拍部破电影要拿命出来博不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还不能清清闲闲地在医院休养两天。”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林漪铜旁边，一把抓过刚削好的苹果，干净利落地咬上一大口，对林漪铜说：“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累又饿，你出去给我买点宵夜回来。”
　　萧佑沅终于绷不住，喝斥她：“殷殷，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林小姐只是护理，不是菲佣，你要吃什么，等会儿自己去买，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林漪铜拿纸巾擦擦手，说，“没关系，萧小姐长途跋涉，肯定辛苦，萧先生犒劳下妹妹也是理所应当的。萧小姐，您想吃什么？”
　　萧殷殷看她不敢有半点不悦，心满意足地道：“你还真会说话。随便什么都行，我还没挑剔到那个程度。”
　　萧南昕连忙出来圆场：“已经很晚了，林小姐刚来又不熟悉，还是我一起去吧。”
　　“也好，劳烦了。”
　　萧佑沅目送林漪铜低眉顺目地出去，心中涩得厉害。她总是这样逆来顺受，那么努力地为了适合这个世界而生长，却还能做到不卑不亢。

　　在电梯里萧南昕尴尬地对林漪铜解释：“你别怪大哥，家里对大哥拍拖这样的事情很敏感，这突然一下来不及给家人解释，殷殷又被宠坏了不懂事，怕操之过急，才没有说清你的身份。”
　　“应该的，我和你哥才认识几天，这就要验明正身的，本来就不合适。眼下事情这么多，也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都明白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仔细端详她，觉得毫不介怀不是装出来的，终于舒了一口气：“本来大哥什么也没跟我说，但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为什么是你。”
　　“恩？”
　　“这是第一次大哥让我帮他接女孩子回家，我保证以前也没有过。我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大哥看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看到你我就明白了，你太聪明。我哥做事情，神秘莫测的，能弄懂他心里想什么的人很少，而你像是什么都能猜中一样。”
　　她笑而不语，心想：“只怕我猜得中这开头，却猜不到结局。”

　　买了东西回来才走到门外就听见萧殷殷的声音：“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有空再来，大哥再见。”
　　萧南昕堵住她，“说要吃东西，刚买回来怎么又要走。”
　　萧佑沅疲惫不堪，淡淡地说：“刚回来就有朋友约，随她去吧。”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你的车明天再来拿。”
　　萧殷殷挽住萧南昕的胳膊：“二哥就是疼我，我还没坐过你的新车呢，今年过生日的时候你和大哥也要给我买辆新的。”
　　又笑得春光灿烂地对林漪铜作拜拜：“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了一趟，你留着吃吧，香港的名小吃你肯定也还没怎么吃过。好好照顾我哥，靠你啦。”
　　林漪铜等他们走了，把东西拿到桌前放下。萧佑沅观察着她的神情，说：“殷殷也不说一声就来，我••••••”
　　她笑着摇摇头：“不用解释的，我明白。”
　　“你明白？”萧佑沅不相信地看着她。
　　“你们两兄弟怎么问一样的问题？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漪铜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做这一行有多难，不管什么时候，都以你的事业为重，别的没什么要紧。再说我们才认识几天？好多事情不用那么急，顺其自然吧。”
　　“漪铜，你相信我，我对你不是像外面逢场作戏的那些，一定会给你名分，不会让你偷偷摸摸地跟我在一起。”
　　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她，林漪铜心里震了一下，拿起一块苹果堵住他的嘴：“你怎么净说这八点档电视剧的台词？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为我公告天下，不需要你对外面讲你有了女朋友，我不是傻，也不是高尚，只是这样省很多事，我也怕麻烦。至于等到哪一天，如果还能走到那一步，该公布的时候自然就会人尽皆知了。”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情不自禁地抚住她的肩：“你是不是故意修炼得这么高深的功力？越是志在必得，就越是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她定定地看着他，扬起下巴：“我既然做了选择，就不会去想你会怎么负我。如果有天证明我输了，我就认了，但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
　　向来如此。做出一个抉择前踌躇很久，打定主意后永不回头。虽然过去已经证明了这样会作茧自缚，但她沉淀了精明了淡然了，这一点还是死性不改。

　　早上睡了一个久违的自然醒。萧佑沅似梦似醒间一摸旁边，却没有林漪铜。
　　昨天的一切还有些不真实，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做了一个梦。
　　起来看到她在厨房，穿着一件他的衬衣，露出细长的腿，沐浴在稀薄的阳光里清新得像不更事的少女。她回头冲她一笑：“我的箱子放在你弟弟的后备箱里了，早上起来就只能找了件你的衣服出来穿，我找了件看上去最旧的，别心疼。”
　　他哈哈笑着上前环住她的腰：“你这么穿真好看，我喜欢，以后给你买一柜子的，你每天都这么穿。”
　　她转过头来看他：“才不要呢，你这些衣服的牌子都吓死人，穿着多累。”
　　他放开她，兜兜转转地像只小耗子一样满屋转地找吃的。土司涂一点黄油，烤得两面微焦，酥酥得让人流口水。麦片在牛奶里泡软了看起来又糯又粘，单面熟的煎蛋在锅里嗞嗞作响。
　　萧佑沅却是一样赖皮：“怎么都是这些洋玩意儿？我们家平时早餐都吃中菜的，这些都是助理们才会胡乱给我买的。”
　　林漪铜撇嘴笑着揭开旁边的盖子，一锅热汤咕咕得正煮得欢。萧佑沅眼珠子差点掉进去，深呼吸一口，大叫：“花生汤？”她把勺子扔给他，“自己盛来喝。”
　　林漪铜麻利地把清水里的面条捞起来放到熬好的汤里，赤红的汤色，鲜嫩的虾肉浮在其中端出一碗来：“快趁热吃。”
　　“虾肉面？你是不是魔女？这也会做？”萧佑沅简直懵了。
　　“这有多难？起来的时候上网查一下，摸索着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地道不地道不好说了，你凑合着吃吧。”
　　林漪铜拿过桌上的牛奶给他，“这个也得喝。早知道你难伺候，嘴刁得很，就中式西式各做了一份，总算是能堵上你的胃了吧。”
　　萧佑沅狼吞虎咽，半天才说：“你入戏很快嘛，昨天才进家门，今天就登堂入室当家作主了。”
　　她面不改色：“我护理身兼厨师，你付双倍工资就行，感谢的话就免了。”

　　吃过饭他看着她洗碗，灵巧的双手在飞溅的水花里翻转。左边的肋骨仍揪着疼，头也昏昏沉沉地并不清爽，但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也眷念。
　　“我这几年都是一年放三天假，好久没有像这样轻松自在了。”萧佑沅黯黯地说。
　　林漪铜低着头：“别煽情了，你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偷着乐吧就。”
　　他走过去抱住她，拿下巴蹭她的头发：“幸好这次出了这场车祸，否则我永远也喝不到你做的花生汤，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虾肉面。”
　　她正色道：“萧佑沅，你再胡言乱语，我拿你熬了汤来做明天的虾肉面。”
　　他看她凶巴巴地嘟着嘴，嘿嘿笑着低头亲上去。林漪铜踮着足尖，金色的阳光里他闭着的眼睛，一点潋滟的微光闪动。
　　如果可以，就让我这样偷了浮生换流年，这幸福永远不要到期。

作者有话说

　　终于进入一个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