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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事 神仙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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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瞳和郑云舒达成协商之后,便躺回了地上,没再说话,一直相安无事到晚上。
送饭的管事过来了,他一脚踢开门,把残破的碗扔在地上,里面掉出半块冷馒头和清水煮的野菜,脸色阴沉地看着郑云舒,眼神像是在瞧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小贱人,过来领饭了。”
郑云舒滚下草席,拴在她手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她却浑然不觉地爬到管事的脚边,捧着那半块馒头磕头:“多谢张管事赏饭!”
张管事细声细气的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像宫里大太监,在小太监面前作威作福,见郑云舒卑躬屈膝的模样,自己在二当家那里憋的气总算出去了,心里舒坦了,态度也好了点儿,“你这贱丫头,倒是会来事儿。”他抬头扫了一眼柴房另一侧,看见苏瞳跟个死人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去踢了一脚,确认她还有气,嫌弃地呸了声:“晦气玩意儿。”
他从怀里掏出个白面馒头扔在苏瞳身上,然后踩了两脚,走的时候又在郑云舒身边停了一下,警告她:“那个馒头归她。你,给我紧着点儿皮肉,若是敢偷吃了,小心我打死你!”
郑云舒立马双手抱住头:“不敢,不敢偷吃。”
张管事见状放心了,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柴房。
直到回到西院,张管事理了理衣领,挺直的腰杆刻意弯了下去,然后敲了两下门。
“二当家,小的张贵才。”
里头传来一声:“进。”
文虎正坐在书案桌上核对名册,灯光有点暗,他单手支撑着额角,显得面容有些疲惫。
张贵才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这帮小兔崽子,真是白养了,怎的就不知道给咱二爷添盏灯。屋里头这么暗,给咱二爷眼睛看坏了可怎么办!”他嘴上骂骂咧咧,却手脚麻利地给文虎添了两盏新灯,屋内一下子就亮堂起来。
文虎撂下朱笔,笑道:“行了,算你小子有心。大哥新带回来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张贵才道:“回二爷,小的放饭的时候特地瞧了一眼,人这会儿还在昏迷,不过我估摸着应该也快醒了。”
文虎正要说什么,忽然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彪子背上背着几米长的大刀,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大声吆喝着:“谁快醒了?”
文虎起身,示意张贵才先下去。
张贵才很有眼色地把书舍的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是大哥今天刚抓回来那位。”文虎说。
彪子顿了一下,问道:“她醒了?”
文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醒了,你想做什么。”
彪子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喝了口茶,理直气壮道:“你他娘的那是什么眼神?老子不就是想要个女人吗!反正都得叫那小娘们死,不如让我爽过之后再死。”
文虎似有些恼怒:“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个苏瞳,再不济也是首辅的未婚妻,你想碰她,不要命了?”
彪子被他吼得直烦,呛声道:“我就要她怎么了,长公主下的命令是要她死,死前能伺候老子一回是她的福气。”
文虎一腔怒气全被“长公主”这三个字堵了回去,脸色有点白,推心置腹道:“大哥,你不该如此冲动。你只当长公主心悦首辅,不满别的女子嫁与首辅才对苏氏痛下杀手。可你想过没有,满京城谁人不知长公主爱慕首辅,整日追着首辅东奔西跑。苏氏一被赐婚就死了,你说大家会怀疑谁?你以为皇帝不知道吗,那些朝臣会被蒙在鼓里吗?不过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可他们为何要装糊涂,因为长公主的背后是那位……今日这一出说白了,都是宫里头的主子斗法而已。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长公主身边那么多死士,处理掉一个苏家都不成问题,她为何不用,还偏要咱们下山去劫杀人?”
彪子被他一席话说得沉默了下来,他干了一辈子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最后居然被人当刀使了。
“这京城的水深,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不能铤而走险,你不听劝,下山把人给劫了。最近风声紧,恐怕会打草惊蛇。官府那帮人都长着狗鼻子,定会循着味儿查过来。”
“哎呦,你想那老些干啥。老子干了一辈子杀人买卖,哪回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你怕官府那群狗贼作甚,过两日咱就走了,离开京城,云游四海去,你怕个球。再说老子干都干了,总不能再把人送回去吧。”
“你怎么就不懂呢!”文虎把他的酒坛抢走,撂到桌案上。
彪子瞪大双眼:“他娘的,反了你了。”
文虎不理他,继续劝说:“劫人不算什么,只要人还没死透。但你要是真动了她,咱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彪子半晌没说话,忽然道:“那你以为,不听东家的命令,咱们弟兄就能活了?你说的不错,咱两边都吃罪不起,可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豁出去了,干完这票咱们就走人。”
是啊,他们不过就是东家攥在手里的一把刀,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牺牲。
文虎顿时觉得棘手极了,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时,门忽然被撞开,有人连滚带爬地进来:
“大爷,二爷,不好了——那个新来的醒了,哭着闹着要见、见安王!她还和巧云因为争抢吃食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文虎二人愕然,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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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内,两个女子扭打在一起。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压着另一个打。
“让你碰本小姐东西!让你手贱!”
“本小姐的东西,就算不要了喂狗,也不是你个贱人能染指的!”
清脆的巴掌声和咒骂声响起,张管事不在,被临时安排守在外头的两个小哥第一次听见两个姑娘为一块馒头打起来,想进去看热闹但又不能擅自把门打开。他们就只能趴在门边听墙角,心里啧啧地想,不愧是千金小姐,脾气真够大的。
“来人!我知道你们在外面。”
她教训完人,又突然拍起门来,大声喊:“我快饿死了!你们快把饭菜给我备好,放我出去,耽误了安王哥哥的大事,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觉得万分可笑:“还安王,哪儿来的安王?小美人,你怕不是梦还没醒呢。”
“我看你嗓门挺大,还有力气威胁人,看来还能再饿几天啊。”
“劝你省点力气,进了我们这儿,你就别想再出去了。”
“你们凭什么关我,我爹可是朝廷正三品命官。你们这帮山野村夫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抓朝廷重臣的女儿,待我出去一定要我爹禀明圣上,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砍了你们的脑袋!”
文虎匆匆赶过来,远远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女声一口一个安王、圣上,声音还格外的嚣张洪亮,他额角不由得抽了抽。
传闻苏家大小姐性情娇纵任性,刁蛮跋扈,看来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守门的小哥看见文虎,马上恭敬地抱拳行礼:“二爷。”
“把门打开。”
夜里多云无月,文虎凭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才看清了这位苏家千金的模样。
她的五官生得十分标志,眉似远山黛,眸光灵动清澈,因为年岁不大,眉宇间还略带着些娇蛮稚气;她的皮肤白得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眼角一颗泪痣,清丽中妩媚横生,即便不施粉黛也难掩其俏丽之姿。
文虎呼吸一窒。
的确是张祸国殃民的脸,也难怪那位要赶尽杀绝。
“哼,算你们识相。”苏瞳说着就要往外跑。
文虎眼疾手快地挡住她去路,苏瞳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好似震惊地梗着脖子瞪他:“你敢推我!”
文虎看了一眼她身后被揍的无法动弹的郑云舒,又看了一眼苏瞳,道:“你打她做什么?”
苏瞳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她抢我的馒头,我不吃脏掉的东西,她非要抢着吃。我不要的东西就是喂狗也不会给别人。”
文虎阴恻恻地冷笑:“你好大的口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去喂狼。”
苏瞳闻言一颤,估摸着是听出他不像是在恐吓她,而是真能做到。
她气焰弱下去半截,说话底气也没那么足了:“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苏家大小姐……你们快放我出去,不然……安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文虎眼神一黯:“你说,安王?”
苏瞳倏地抬起头:“对,就是安王哥哥。他叫我出城,你们半路就把我劫走,他一定会发现的,也一定会派人来找我的。”
文虎忽然意识到什么,俯身蹲到了苏瞳面前,声音有些发紧:“什么叫安王叫你出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苏瞳似乎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看出他眼底的急切,她反倒不害怕了,像是得了能拿捏他的把柄,故意道:“我饿了,没力气说话,除非你先让我吃饱。”
“哦,对了,我要吃肉,脏的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