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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极恶都市22 八号监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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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流逝,暗红的夜色逐渐被明亮的晨光取代。
一觉醒来,祁澜的体力恢复了大半。受到感染后增强的体质影响,身上的伤势也以惊人的速度修复了一部分,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吃过早饭,祁澜将战术背包扔到肩上,起身推开了嘎吱作响的门板。他从满是碎石和落灰的大厦内走出,找到了停靠在角落的报废大车。
那辆摩托被横放在大车底部,因爆炸掉落的建筑碎块和玻璃残渣将大车砸得千疮百孔,藏在下面的摩托车却是完好无损。
他将摩托从里面拖出,检查完油量后,翻身跨上车座,一拧油门,朝着南区边缘驶去。
和过去的两天相比,南区变得安静了许多。街上没有一道人影,只有一座座腥臭腐烂的尸堆,如同墓碑般横亘在道路中央,和爆炸后掉落的碎块混在一起。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他将车停在了一处形似军事禁区的金属围墙附近。
围墙上方架设着复杂的高压电网和移动式监控探头,从其严防死守的架势来看,说不定还有着类似红外报警装置一类的设备。只是这些设施明显都处于停工的状态,高压电网上还挂着几片枯叶。
就和北区一样,这里听不到任何的虫鸣和鸟叫,站在围墙门口,透过重重哨卡朝里望去,在那宛如堡垒般的第八号监狱周围,俨然是大片枯死的树木,其中隐隐透着种不详的红色。
祁澜从背包里拿出两枚炸弹放进口袋,然后将包和摩托车一起留在了门边。由于方圆百米都看不到一个人,他并不担心这些东西被人偷走,而是将便于撤离摆在了首位。
抓着粗糙的门框,他轻松地翻过沉重的合金大门,拨开失效的电网跳到了地面。
四下一片死寂,通往第八号监狱的哨卡还保持着原本的状态,站岗和巡逻的警卫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干枯腐败的尸体。它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种惊恐、混乱、痴迷与疯狂交织的复杂神情,很难想象在临死的那一刻都看到了什么。
继续往里走,地面枯死的草木之间逐渐露出了一些纤长的红色丝状物。那些血丝越来越多,根端粗壮,如同分叉的枝条,一路蜿蜒着进入了已被彻底破坏的监狱大门当中。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内吹来,祁澜抽出腰间的军刀,走进了被血丝层层覆盖、宛如虫巢的监狱。
光线骤然变得昏暗,和预想的不同,这座建筑的内部与其说是监狱,更像是一个研究场所。
门口的大厅连接着左右两条走廊,他随意选了一条进入,没走多远,就发现走廊两侧出现了大片的玻璃隔断,透过爬满血丝的玻璃,勉强能看见隔断间里被血色覆盖的操作台和各种仪器的轮廓,显然是进行某种精密实验的地方。
经过一个个隔间,堆积着血丝的地面不时出现几个隆起的形状,大约是研究者的尸体。
两条走廊在尽头处汇合,到达了一座圆形大厅。大厅一侧似乎是餐厅,从门上血丝的间隙朝里望时,隐约能看到一些长桌长椅的轮廓。
到了这里,结合第九号监狱里的经历,祁澜大致猜出了这座监狱的内部构造。他朝着记忆里楼梯所在的位置走去,穿过血丝愈发稠密的长廊,来到了一扇被暴力破坏的金属防爆门前。
足有数十厘米厚的门板边缘如同纸张般扭曲卷起,中心部位却没有太大变化,应该是被某种巨力直接从内部拆卸掉的。
这里的光线已经变得极暗,空气混浊,带着浓重的腐臭和血腥味。祁澜将战术背包里的防毒面具拿出,佩戴完后打开枪灯,这才小心地沿着满是血丝、湿滑黏腻的楼道朝下走去。
第九号监狱里,每一层通往上层和下层的电梯分别设置在监狱两端,这就导致要去往下一层时,必须横穿整层监狱。没想到在这座监狱里,连楼梯都是同样的设计,祁澜只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底。
“电梯被安置在纵向的两端,那楼梯应该是设置在横向的两端才对。”
祁澜没有在第九号监狱里见过往下的楼梯间,那里很可能在建造出现异常后就被封锁了。他只能凭着直觉进行推测——这种古怪设计大概是为了在出现难以解决的异常情况时,能够以最快速度封锁监狱,控制影响。
走出楼道,二层几乎成了一个猩红的世界。如果说在地面层祁澜还能透过血丝勉强看出地板的颜色以及各个房间里都有些什么,那到了这层,他能看见的就只有铺天盖地的血色。
纤细的长丝铺满了地面,一直从天花板上丝丝缕缕地垂挂下来,其中夹杂着大量粗壮如血管般的猩红造物。尸体估计早就被缠裹成茧,进而融化为大小不一的肉块,外来者所见的唯有一个个看不出形状的、使地面起伏不平的隆起。
祁澜快步穿过那些受到惊扰继而蠢蠢欲动的血丝,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楼道。
楼道内的血丝明显变得更为活跃,不断地沿着他的长靴和裤腿爬来。当他来到第三层时,还没看清走廊里的情况,一道猩红而臃肿的巨影就已经扑了过来。
连续扣动扳机,子弹裹挟着刺耳的风声打入那道巨影内部,发出古怪的噗嗤闷响。那东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弹孔很快就被表面蠕动着的血丝覆盖,看着竟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祁澜趁机从狭窄楼道里跑出,没有半点与其一战的想法,拔腿就往这层另一端的楼梯间奔去。
只是一瞥他就意识到,这东西和第九号监狱的尸山差不多,大概率是那些尸体被血丝吸收融合后形成的某种畸形产物,并且绝对不会只有一只。
一击落空,那道血色巨影中发出了仿佛由数道不同声线组成的怪异嘶吼。地面震颤,眼角余光里,祁澜看到黑暗深处有数道巨影摇晃着冲了过来。
猛地往前一扑,剧烈的撞击声就在身后响起,他几乎是擦着那几道巨影的边缘落进了三层的中央大厅。
在尖利而愤怒的吼声中,笼罩整座大厅的血色沸腾了,攀附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的血丝全部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就像是要将他一同拉入那猩红的肉茧当中。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纷纷扬扬的血丝从祁澜身上掉落。他迅速从地面爬起,继续跑向大厅对面的通道,同时将持枪的左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摸出一颗炸弹,看也不看就往身后扔去。
他倒是不担心这座监狱被自己炸塌。一来炸药的量经过调整,威力远没有在南区分局使用的骇人;二来作为镇压地下未知物的建筑,这座监狱在强度方面恐怕比武器库还要高上一些。
在祁澜斩断飞伸过来的两条血管,以逃命的架势狂奔进通往最底层的楼梯时,伴随着一声巨响,刺眼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瞬息间吞没了那几道试图从大厅内挤出的猩红巨影。
然而楼道里的情况远比第三层要糟。源源不断的血丝从地底深处涌出,极度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着让人发狂的呐喊和尖叫,往下的每一步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双重折磨。
隐没在皮肤下的魂纹再度显现了出来,来自生物本能的危机感正在竭力阻止着祁澜靠近。
“三分钟。”
他在心底默念。
手枪落进了猩红的血海,枪灯的光芒很快就被绞紧的血丝挤压,彻底碎裂。
甩开插在腰带上的战术.折刀,两把刀的刀光在黑暗中交错而过,将横亘在前的血色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痕。
祁澜双手握刀,一头扎入了那让人窒息的血海。
血色在刀刃上流淌,刚被斩开的缺口转眼就被更多的血丝淹没,他不停朝前挥砍,整个人如同行走在泥沼之中,抓住一切转瞬即逝的机会往前迈进。
强烈的压迫感在皮肤表面撕开了无数道细长的伤口,如果说前一晚祁澜感受到的仅仅是那个存在无意间投来的一瞥,那现在他所承受的就是完全集中的愤怒。
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那些由血液转化成的丝状物试图从内部摧毁他的身体,却被昼的魂纹死死挡住。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碰撞,剧烈的痛感仿佛是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反复地撕裂重组。
一分钟后,祁澜进入了第八号监狱的底层。
入眼是一片黏腻的猩红,从踏足的那刻起,如果不是那持续的、非人的剧痛,他甚至难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整个人都在里面消解融化、与那无边的血色融为了一体。
而在意识深处,他对这种融合毫无抵触,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亲怀抱般的亲切与安宁。
“碎片,碎片……”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祁澜通过神经深处的剧痛来分辨自己有些陌生的肢体。他环顾四周,在这猩红黏稠的浓汤里游动,竭力寻找着记忆里那种光华流转的漆黑碎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全身的皮肤和血肉都在迅速融化脱落。
不断深入,手指逐渐露出森白的骨骼,漆黑魂纹疯狂修补着他那几近崩溃的身体,祁澜却以一种堪称残忍的专注仔细搜索着游过的每一寸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概连那存在本身都对这具快要崩解的人类躯体失去兴趣的时候,漂浮在血海中的男人猛地探出白骨森森的手掌,将一枚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碎片从血海深处拔了出来。
那枚碎片瞬间化为一道暗流消失在他掌心。与雾都时不同,或许是疼痛早就超出阈值,又或许是身体已经被溶解了大半,祁澜倒是没有感到多少痛苦,反而是全身的血肉开始快速生长。
“还有三十秒,快撤!”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沉寂的血海翻腾了起来,好像那枚碎片的消失引起了某种激烈的连锁反应。不用对方提醒,祁澜一拿到碎片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奋力游去,求生的强烈渴望让他以近乎极限的速度避开了涌来的红色暗流。
拖着黏稠的猩红液体爬上第四层的楼梯口,祁澜片刻不停地往上狂奔。他身上的衣物几乎全在血海里溶掉了,修复完全身血肉后,可能是看不惯这副裸奔的尊容,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昼还给他弄出了一套西装。
挥砍着沿路几近疯狂的血丝,祁澜很快发现这套西服还有着抵挡其侵袭的功能。他几步跨过三层那几道被炸成数块的猩红巨影,带着身后宛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的血潮蹿进了楼道。
越是往上,那些血丝受到的束缚就越强,那盘踞地底的存在带来的压迫感也逐渐减弱。靠着一身西服和两把快要卷刃的刀,他硬是从监狱里劈出了一条生路,在令大地震颤的怒吼与咆哮声中冲出了暴动的第八号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