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十四日[无限]》绯刃

130、极恶都市09 真实存在的

　　两人速度很快，穿过茂盛的灌木丛，住院部的两栋大楼逐渐从树木繁密的枝叶间显现出来，隐隐能听到怪异的嘶吼声从中传出。

　　根据入口的平面图，东侧的那栋楼应该是康复病区所在的康复病栋，西侧的大楼则是特殊病栋。

　　见祁澜的路线越来越偏，女孩抱着毛绒玩偶停了下来，状似疑惑地歪了歪头：“大叔，你好像走错了？”

　　“哦，我打算从康复病区旁边绕过去。”
　　祁澜回答得很自然，他边说边朝那两座被天光映照成暗红色的建筑看去，在安装着铁围栏的长廊和窗户后面，似乎有几道黑影闪过。

　　女孩依然站在原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亮得有些瘆人：“大叔，晚上和白天不一样，到处乱走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哦。”

　　“是吗？”
　　环顾四周，祁澜物色着合适的地点，随口接了一句。

　　女孩却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叔你不知道吗？晚上红光出现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发生变化，比如空着的房子里传出奇怪的声音，放在地上的尸体消失不见，独自行走时感觉被人跟踪一类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待在封闭的房间里，毕竟在外面……运气不太好的话，可能就活不到第二天了。”

　　“这么说，你的运气似乎挺好？”
　　祁澜转头看向女孩，他并不相信对方说的话。覃川的监控里清晰地拍到了三个杀人犯在夜晚闯进房间吃喝玩乐的情形，南燕和戴森也都没有给出类似的提醒。

　　“不，是因为……我不是那些人。”
　　女孩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黑色的眼瞳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纯然的暗红。

　　握着甩棍的手指收紧，就在祁澜打算一棍挥出的时候，女孩忽然后退一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个玩笑而已，你那是什么表情呀？我只是对病院里的各种怪事比较熟悉，刚好可以避开罢了。”

　　她指了指康复病栋的方向：“你也看到了，那些黑影可不像是正常人。康复病栋里有个替身病人的怪谈，说是每到夜晚，一些死去的病人就会在病栋里出现，为他们曾经的医生寻找新的病人。”

　　“传闻里，那个医生很擅长精神控制，通过催眠和洗脑来治疗病人，后来病人家属发现异常，在调查过程中，那些病人一个接一个自杀身亡，死后就回到了这里。曾经有护士在巡视时听见人询问‘你要不要去看医生’，随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了。”

　　“如果你继续往前走的话，有很大概率会碰到那些‘病人’哦。”

　　像在回应女孩一般，她的话音刚落，两道细长的黑影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掠过。

　　祁澜没有出声。
　　善于精神控制的医生，被严重洗脑的病人，以及莫名熟悉的问话……康复病栋的怪谈让他想起了发疯的迟崇和那个神秘的吴医生。

　　如果仔细思考女孩提到的异常，“消失的尸体”同样能找到对应，那个痴迷于用尸体制作死亡艺术的解剖学教授此刻就“心胸开阔”地躺在浴缸里。

　　这些怪谈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

　　心念电转，祁澜收起甩棍，似笑非笑地开口：“看来，我确实需要一个能指路的人。”

　　女孩正有些无聊地用鞋底碾着灌木丛里来不及逃走的昆虫，闻言立刻抬起了头。

　　“我要去403室，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他如是道。

　　“403室？”女孩露出疑惑的神情，“是康复病栋还是特殊病栋？这两栋楼都有四层。”

　　“不清楚。”祁澜耸了耸肩，“你应该知道哪栋楼的403室问题更大？我们就去那一间。对了，别叫我大叔，叫哥哥。”

　　“哥……哥？”
　　女孩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变态，在她眼里，祁澜还是覃川那副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模样。但她毕竟算是见多识广，假笑了一下，就抱着毛绒玩偶走到了前面。
　　“那你要去的应该是特殊病栋。”

　　在树林间七拐八绕，女孩像是熟知病人出现的规律，带着祁澜巧妙地避开建筑周围游荡的黑影，来到了特殊病栋的楼下。

　　这栋楼明显有些年头了，墙壁遍布着苔藓和蔓生的植物，每一层的长廊都被铁质的栏杆牢牢封死，长廊另一侧的房间则完全隐没在黑暗当中，看上去不像病房，倒像监狱。

　　意识到和女孩交流不会加速掉san后，祁澜一路都在跟对方套话。按照女孩的说法，特殊病栋里流传着两个怪谈。

　　其中一个是发出怪声的303号房间。据说，这个房间里曾经住着一个患有被害妄想症的女人，她觉得周围的人都密谋着想要杀害自己，在一次发作中杀死了查房的医生和护士。那个房间从此被封禁了起来，但每到夜晚，就有人听见里面传来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以及女人压抑的、似哭似笑的呜咽。

　　另一个是多出的十三级台阶。特殊病栋的每一段楼梯都只有十二级台阶，但在传闻中，台阶有时会多出一级，踏上台阶的人将看到一群小孩。这些孩子生前因严重的心理疾病死在了治疗当中，思维病态扭曲，会强迫来人加入他们的游戏，陪他们一直玩到死亡。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祁澜必然不可能在夜晚进入特殊病栋寻找403号房间。比起确实存在南区督察留下的信息，那里被提前布置了陷阱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现在有了小女孩，如果对方没问题，他就能轻松摸清403号房间里的情况；如果有问题，他正好可以借助去403号房间的机会将其干掉。

　　“和前三个怪谈相比，只有‘多出的台阶’这个怪谈具体描述了遭遇怪谈的人之后的经历。这个女孩很可能和台阶怪谈有关，说不定她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默默思忖着，祁澜跟在女孩身后踏进了特殊病栋一楼虚掩的铁门。

　　尸体腐烂的腥臭味涌入鼻腔，透过从围栏中洒落的暗红天光，隐隐能看到走廊中大片黑褐色的血迹。

　　沿着走廊往前看去，最近的两个房间似乎是药房和值班室，门大敞着，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值班室后面大概有十几间病房，大部分都上了锁，里面不断传来嘶吼和撞击门板的声音。

　　“是发疯的病人。”女孩像是看出了祁澜的疑问，“一到晚上，他们就会彻底失控，变成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一心想着杀戮的怪物。如果不锁在里面，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病房的编号是从这一头算起，我们直接上楼就好。”见对方想要去查看那些病房的情况，她抿了抿嘴，催促道。

　　祁澜这时刚走过值班室，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房间号为103的病房门板后面赫然趴着一个双眼充血的男人。像是受不了强光的刺激，那人几乎是立刻就朝房间里面缩去，一身满是鲜血和尘土的白大褂在手电光里一闪而过。

　　是不想让我察觉“病人”的问题么？
　　回到楼梯口，祁澜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自然地说道：“那就走吧。”

　　等女孩转身踏上台阶，他将手电别进腰间，抓住楼梯扶手上方的铁栏杆，试过栏杆的强度后，就踩着扶手攀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
　　女孩走了几步，觉得不对，一回头就看到祁澜如同蝙蝠一般挂在铁栏杆上面，表情一时变得极为精彩。

　　“你不是说可能有个‘多出的台阶’？这样比较保险。”祁澜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种栏杆横档在两段楼梯之间，应该是用来防止病人从楼梯间摔落的，制作得十分结实，他边说边沿着横杆往前，速度比女孩还要快。
　　“我建议你也这么做。”

　　女孩默默盯了他片刻，走到扶手旁边，想要跟着爬上去，但她个子太矮，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捞起放在一边的毛绒玩偶，小跑着继续走楼梯。

　　越是往上，砸门和嘶吼的声音就越少，那些发疯的病人似乎全部被关在了低层的房间。一路顺畅地来到三楼，祁澜习惯性地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女孩有些不解。

　　“按照你的说法，303号病房平时应该上了锁，对吧？”
　　祁澜将手电往走廊深处照去，昏暗模糊的光线里，一张贴满封条的门板横倒在地，在它旁边，303号病房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想……是的。”女孩咽了咽口水，从她脸上很难分辨出话里的真假。

　　“看来我们得应付一个从屋里跑出来的幽魂了。”将手电放回，祁澜顿了顿，又道，“在二楼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另一头好像有一道人影。你确定，特殊病栋里除了我们没有别的人吗？”

　　与此同时，相距数百米的门诊大楼中，穿着崭新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把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帘布。

　　“这下他算是成为艺术的一部分了。”
　　站在一边的长发女人往浴缸里瞥了一眼，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男人眼中掠过一抹暗红，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三楼和二楼都没有人。”

　　“我们慢了一步啊，这么说，是那个小怪胎得手了？”女人端详着自己猩红的指甲，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你的人应该能找到他们吧。”

　　“在特殊病栋。”男人的声音有些阴沉，“那是你的地方，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女人冷笑了一声：“我的地方？你们把我的人都关了起来，还好意思在这里问我。而且我可没你这种通过傀儡获取感知的能力。”

　　“那些人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你要是不满就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控制他们。”男人不想和对方争吵，走到门边，正好看见迟崇两人从楼梯间上来，“我已经让我的人过去了，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会把门打开的。”

　　“他们只是太害怕了。”女人的眼底浮现出细密的血丝，“陷入恐惧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说起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403室的消息透露出去。”

　　男人回过头：“南区的督察越界跑来北区，你不想知道他们都查出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