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一袭香

2、什么是爱

　　我叫景鑫，在我十岁的时候姑姑家来了个亲人，听说是姑父姐姐家的儿子，离家出走暂时住在姑姑家。姑姑家本来与我家相邻，我便时常找他玩。

　　这个男孩比我大二岁，我们臭味相投，均十分叛逆。但当他说到他妹妹的时候眼里全是温柔。他说他每次被父亲打时妹妹会在一旁替他哭泣，他说他回家晚了妹妹会在路口张望，他说他妹妹会存着零用钱给他卖烟吃，他说他妹妹会在他受伤时边勇敢的给他的伤口上药边骂他边哭泣，他说他妹妹……

　　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很好奇他口里的妹妹是什么样子，心里想着我要是能有这样的妹妹，或许我会乖乖的不叛逆，多多疼爱她，我会买漂亮的洋娃娃给她，不让她为我哭泣。

　　送他回家的时候父亲吓唬我说以后不听话就送我去他家，让我去小镇吃些苦才知道现在的自己多么幸福。我听了心里一阵高兴，从此更加叛逆，只希望父亲能信守承诺送我去那个偏远的小镇，见见那个勇敢可爱善良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可惜父亲的承诺没有兑现。

　　第一次见她时我有些狼狈，约好同学去滑滑板，出门时却忘了带上钱，便急冲冲的跑回家。

　　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身体很瘦，长长的发柔亮而乌黑，娇小的脸蛋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她朝我微微笑了笑，嘴角有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她用大大的眼好奇的打量着我。我心里一窒，想起此时的装扮实在叛逆浑身还一股汗水味，便急冲冲飞跑了出去。出门后我便后悔了，我刚才一句话都没有同她说。

　　那天我老从滑板里摔下来，只想着快些回家，终是受不了跑了回去。但是空空的客厅里除了一阵淡淡的清香，却没了她的身影。

　　第二次见到她是三年以后，此时的她已经长高了许多，脸蛋清秀，水灵灵的眼睛像一潭湖水，漂亮而深邃。她考进了一中，与我的学校很是相近。从此我便喜欢往有她的学校跑，哥们取笑我是不是看上了谁。我只笑不语。

　　她总是很安静，很少运动，同情心有些泛滥。有时她会看着一朵落花发呆，有时会对着乞丐流泪，有时会对着流浪猫低语。我很好奇她对那些流浪猫说些什么，但是我怕我离她近了会让她发现我，终是不敢靠过去。我的名声有些不好，叛逆，不羁，花心。我怕我离她近了会玷污到她，她如此纯洁如此高雅。有时我在想，她会不会是误入人间的天使，随时会挥着翅膀离开。

　　哥们生日的时候我本不想去，可是一想到周末又不能见到她，在家本就无聊不如出去透透气也好。

　　我站在灯光闪耀的霓虹灯下，摆动着身体，身边有些妖娆的女孩过来想要攀附我，我一阵厌恶，扭过头时却看见了她。

　　她静静的站在大厅的角落，静静的看着我，眼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我没能抓住。是厌恶？鄙视？还是不屑？我勉强对她扯出一个笑，扭过头不忍再想她刚才的表情。

　　以后我很少去看她，我想起她一闪而过的眼神，我悲哀的发现我竟这般肮脏这般低俗，我名声不好，就连去偷偷看她也像是对她的一种玷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又或许是三年。我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见了她，她身边站着一个满是书生气的男孩子，男孩的笑容干净而明亮，是我怎么也装不出来的。

　　我对朋友说我失恋了，我不要在爱长发的女孩子，我以后只能喜欢短发只喜欢短发。从此我爱上了酗酒，只有醉了我才能不再想她，那个纯洁得像天使的女孩子。

　　她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喝得有些迷茫，她将长长的黑发剪短了，显得她的脸更加娇小，比以前更加可爱。

　　她笑着说：人间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她的手指白净而修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星星还闪耀。

　　不知道是酒精的诱惑还是她笑容的明亮，我吻了她，然后……要了她。我想让她属于我，可是我不敢开口，我怕看见她不屑的眼神，我只有在此时才有胆量说，说我喜欢她。可是她已经痛昏了过去。

　　我不知她是何时走的，起来时头痛欲裂。我以为昨夜只是我一个人的梦，酒醉后的美梦，可是床单上绽放的鲜红提醒着我这一切是如此真实。我摸着唇，上面还遗留着她的芳香。

　　我急冲冲的跑到她的学校，她的家里，问遍了所有她熟识的人。可是她消失了，就如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偶然的机会里听到母亲和姑姑在说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因小时候有先天性心脏病被抛弃，现在终是活不了了。我冷冷的撇撇嘴，对母亲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八卦了。母亲抬头瞪了我一眼说这是你姑父姐姐捡的女儿，那么乖巧的女孩子竟这么小就要去了。

　　我有瞬间的失聪，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的问：谁？

　　母亲并未发现我的异常，依旧悲伤的说：清婉，就是那个很文静的女孩子，以前还来过我家。

　　心里有什么断裂掉，堵得我的喉咙很是难受，压得我的心脏很是痛苦。

　　我躲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她。她依旧是离开时的摸样，发不曾张长，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睛依旧很大，但是里面不再有灵动的光辉，只剩被病痛折磨的平静。

　　她冲我微微一笑，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安静，这般微笑。如果时间倒回，我想我不会在害羞的逃开，我会上前去同她说话，哪怕一句也好。

　　我是喜欢她的，但是是不是爱呢？我却无法亲口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