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哥哥的姐姐》汐墨

7、温暖（下）

　　阳光暖暖地从窗口洒了进来。
　　淡蓝色的窗帘被风鼓动着，抚摸着床上人的脸。
　　淡褐色的头发，冷峻的眉目……
　　光芒似乎在与他开玩笑，跳跃在他的鼻梁上。
　　他手中的手机握了一夜，从他疲倦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一夜未眠。
　　该死……他堂堂的山歧牧竟然会为了那个长得跟男人一样的家伙熬夜……
　　但为什么，当电话里悠远的忙音不断地出现在他耳边，他会那么担心？
　　难道他真的喜欢草野？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无聊罢了。这世界上的一切他都能轻易得到，他对草野，也仅仅是试探罢了……
　　能让一个男人婆喜欢，魅力一定会不小！
　　但是，当草野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东洋的时候……
　　心中的不甘中，为什么会有淡淡的失落？
　　他闭上眼睛，草野除了长得像男生之外，也根本没什么优点啊！画的画，苹果会变成屁股、唱歌走调、成绩一般般、体育跑四百米就会晕倒、家政课织的手套怎么看都像袜子……
　　可是，为什么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轻松？
　　没有性别的担忧，没有在女生面前的假面……
　　……
　　“山歧君被蛇咬了怎么办啊啊啊啊！”草野四处焦急地跑来跑去，终于决定豁出去了！大不了抵命！
　　她嘴巴贴在他的小腿上，软软的，有些清凉。
　　毒血一口口地被她吸了出来……
　　可是她的嘴巴却肿成了两串热狗……
　　……
　　就是那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吗？
　　嘴巴肿成香肠都不能说话了，还笑得嘻嘻哈哈，那样子特别滑稽……
　　山歧的嘴角抹起一丝微笑。
　　但是他还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他也许只是想借她来——消遣时光吧！

　　医院。
　　草野盯着手机屏幕。
　　到底先给谁打呢？
　　拨号键落在了山歧牧的名字上……
　　不行！先给东洋君打电话道歉！
　　“嘟——”
　　通了ing
　　“喂……”电话那边，一个刚刚睡醒的声音，
　　“东洋君吗……我是草野……”
　　“草野！”东洋似乎来了神，“你怎么一夜没回家？没出什么事吧？”
　　“啊？哦……对不起……有些事情耽误了……”草野吐吐舌头，“我会马上回家……对不起……让你等了一夜……”
　　“嗯，没事就好，我等你。”东洋离间温柔地说。
　　电话挂断了，草野对外面大喊：“医生！我要回家！”

　　外面很温暖呢！
　　草野伏在国阳的背上。
　　“臭老姐！你好肥！干嘛突然吼着叫着要出院啊！”国阳埋怨道。
　　十几分钟前……
　　“医生，我要出院。”草野躺在床上说。
　　“真的执意要出去吗？你还没完好。”医生问。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回家休养一样的。”
　　“不行！”突然传来“国猪式”咆哮，“你必须在医院！”
　　“我不管！我就要出去！”草野忍着肋骨的痛楚爬了起来，本想穿好鞋走出去，可是脚是软的……一下子倒在地上。
　　“棠歌！”国阳跑过去扶起她，眼里满是心疼，“你真的那么想回家吗？”
　　点头——
　　“那好吧，我背你回去……”
　　……
　　“国阳……昨天谢谢你……”草野微微闭上眼睛。
　　谢……我……
　　国阳的心颤了一下，明明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下次我打算袖手旁观了，你不是厉害吗？不是跟我吹嘘你还打趴了几个吗？”国阳吹着口哨。
　　“臭小子！”草野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痛哎！你生个病力气也这么大啊！”国阳嚎叫道。
　　就在这时，似乎有恶魔前来时的征兆……
　　新起家的小弟弟一天真是有闲心啊……
　　草野心底发毛：“国阳，可以不可以走快点……我讨厌那小孩。”
　　“已经很快了！”国阳不满地说。
　　但，小家伙似乎真盯上她了！
　　“羞羞！哥哥这么大了还要别的哥哥背！”
　　“哇呀呀呀——”草野惨叫，“国猪！不是叫你走快些吗？”
　　“什么啊！童言无忌！你想逃避现实也是不行的！”国猪一个劲地偷笑。
　　踢开大门，国阳的脸立马垮了下来：“橡皮糖？他怎么在这？”
　　草野没有说话，国阳转头瞟了她一眼，突然恍然大悟！
　　“哦……你是为了他才赶回来的！”国阳松开她，“我以为你是担心给不起住院费！”
　　“哎呀——”草野痛苦地蜷在地面上。
　　好痛！这个死小子！干嘛突然把她仍在地上！
　　“喂……”国阳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想去扶她，可是……那个可恶的橡皮糖赶在了他的前面。
　　“草野……你没事吧！”东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呵呵……”草野干笑着。
　　没事才怪呢！国阳那个疯子发什么癫啊！
　　“她好得很！昨天被人打得吐血！若不是本大爷在，你就看不到她了！”国阳似乎在赌气，“你在干什么！口口声声喜欢她，关键时刻哪去啦？”
　　草野能感觉到东洋的手颤抖了一下，看她的目光有一些愧疚。
　　“国阳！别说了，先回屋吧。”草野尴尬地说到。
　　“哼！”国阳打了一个闷哼，走在了前面。
　　这小子……怎么看着东洋跟见了仇人似的……
　　草野转过头，正好对上东洋的侧脸。
　　砰！
　　砰砰！
　　心跳开始加速……
　　可恶！为什么他们都要长得那么美型！
　　东洋似乎发现她在看他，转过脸来，轻轻一笑——
　　阿西吧！鼻血先生好久不见啊！
　　“草野！你没事吧！”东洋惊讶地看着她，“你忍一下，我帮你拿纸！”
　　“不用了。”国阳像幽灵一样闪了过来，一张纸很不温柔地塞进了草野的鼻孔。
　　呵呵……空气好奇怪……啊……哈哈……
　　“你！放开她！”国阳鼓着脸颊，指着东洋的鼻子。
　　“不要。”东洋似乎又把她搂得紧了一些。
　　好香啊！东洋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好温暖！
　　“放开她！”国阳的额头上突然多出了三个叉叉。
　　东洋不理他，把草野径直抱进了房间。
　　“臭橡皮糖！叫你放开她！”国阳似乎抓狂了。
　　这小子在发什么疯啊……
　　又到姐姐出马的时间了。
　　“那个……国阳啊……大门没有关，你去把它关上吧。”
　　国阳瞪了东洋一眼，扭头重重地走了出去。
　　“呵呵……东洋君，你找到自己的房间了吗？”草野直直地躺在床上，喵了个咪的心好累。
　　“没有。”
　　“那我告诉你，在过道第三间，去把行李放了吧。”草野说。
　　“不要。”
　　“啊？”草野没想到他会拒绝。
　　“昨天我没有保护你，现在起，我会一直守着你。”东洋抓住她的手。
　　“呵……呵……”草野想把手缩回去，却被东洋紧紧拽在手里。
　　都怪自己不好，不懂拒绝，硬要找一些麻烦……
　　东洋君太好了，很完美的男生，可是她不配啊！
　　但是被他这么一直跟着……感觉得找个时间跟他说清楚……
　　“东洋君，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草野喃喃道。
　　“问吧。”东洋离间温柔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住到我家啊……”草野说到，“额！我不是赶你走啊！我只是好奇想问问。”
　　听到这个问题，东洋犹豫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跟家人吵架了。”
　　额……所以离家出走跑她家来了吗！
　　阿西吧！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起来：“喂？”
　　“草野？终于是你了！”华裔兴奋地说，“昨天给你打电话是国猪接的。”
　　“什么？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在医院，你到底怎么啦？”华裔担心地说。
　　“额……没什么啦，是国猪乱说的啦，我现在在家呢。”草野看了一眼东洋，他似乎又睡着了……可能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吧。
　　“听声音不想骗人的啊！”华裔说。
　　“……”
　　“对了，草野……我有件事很早都想告诉你了……”华裔顿了顿，“我觉得国阳对你的感情……不像是单纯的对姐姐的感情。”
　　“什么意思？”草野凝了凝神，“那小子从小就这样没大没小的啊~哈哈！”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喜欢你。”华裔说得小心翼翼。
　　草野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纳尼？”
　　“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那次你被足球砸到时，我刚刚从图书馆出来，看着他抱着你，很生气地用足球向打到你的那个男生砸去时……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可能不仅仅是姐弟那么简单……”
　　“好了！不说了啊！我还有事！先拜拜啦！”草野迅速地挂了手机，用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可能……国猪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堂姐呢……
　　草野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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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是白痴！你是女的哎！就算不漂亮，也不能用帅字来形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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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国阳飞快地向她跑来，眼里充满了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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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死了！”国阳向她走过来，“看你那个笨蛋兔子耳朵！变态死了！还有！腿那么粗，还穿超短裙！典型的飞机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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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答应！”国阳挡在草野面前。
　　“喂！你这个橡皮糖！我说了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国阳气得跳脚。
　　“为什么？”
　　“她跟你交往了！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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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歌……不要怕！现在没事了！那些臭小子我帮你揍！谁敢欺负我的棠歌我格杀勿论！”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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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这一切，仿佛印证着华裔说的话。
　　草野棠歌！你完蛋了！早晚要缠着写满伦理道德的破布被浸猪笼！
　　说曹操曹操就到，国阳围着围裙突然出现在门口，左手拿着一个铲子，右手拿着一个平底锅：“老姐！今天本帅哥亲自给你展示从不外传的厨艺！哈哈哈哈哈！”
　　“不要！我怕中毒！”草野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没有关系，中毒送医院去就可以了！”国阳瞪了睡着的东洋一眼，然后扔掉手里的东西，“等等我，我先完成一件事！”
　　“嘿哟！嘿哟！这家伙是灌了铅啊！这么重！”国阳使劲把东洋往门外拽，可是，东洋的手却死死抓住草野的床沿，“真是快粘不啦叽的橡皮糖！”
　　草野看着国阳的脸，突然吐出一句：“没有结果的。”
　　“什么？”国阳愣了一下，停下手来。
　　“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草野又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国阳怔怔地望着她，这个老姐不是撞了脑袋吧，没头没脑说什么呢！
　　“我是说，我和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是我堂弟，有血缘关系……况且，我不喜欢姐弟恋……”草野喃喃地说。
　　管他呢！现在就当作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吧！
　　国阳的脸沉了下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不，刚刚才知道的。”草野说，“所以国阳，忘了吧！我们重新做姐弟。”
　　“不行。”国阳回答得坚决，“喜欢就是喜欢，是说忘就能忘的吗？十几年我都等得了……我会等你的。”
　　“国阳你还是不明白。”草野叹了口气，“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不管！”国阳说，“我不管什么亲情什么伦理道德什么学院关系！我喜欢的我就会去追！哪怕你比我大上一百年！”
　　国猪真是个大白痴！大上一百年，恐怕你还没出生她就成一滩骨灰了吧，谁会去追求一堆灰？
　　“国阳……”草野想要争辩什么，可是却忘了词。
　　“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国阳又扬起了他那副自信的笑容，“不过之前，我绝不允许别人接近你！”
　　国阳还是不明白……
　　要她怎么说才好啊！
　　但是为什么在她说出拒绝他的话的时候，却很想他回答与之相反的答案。
　　而现在，为什么心中没有忧虑……相反是一种欣慰？

　　与此同时，大街上。
　　“哎！草野为什么老是这么倒霉？又要我一个人逛街……”华裔艾站在十字街灯的路口。
　　突然，一个眼镜男冒冒失失地向她跑了过来，一个踉跄！
　　“啊——”华裔艾被他扑到在地上。
　　可恶啊！华裔好艰难才从地上爬起来，可那男生丢下一句抱歉就飞快地跑掉了！
　　可是她刚刚新买的白衣服啊！都被地上的灰尘弄脏啦！
　　不可原谅！华裔握着拳头。
　　别让我再看见你四眼仔！不然——
　　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