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豆花要逃嫁 ...

  •   身着一款火红色的媚影流星裙,轻裹着姣好的纤纤细身,微微一侧身,裙上细小的金片互相追逐,发出铃铃的脆音,她端坐于檀香木椅上,左手托茶,右手轻移杯盖,小巧而红润的樱唇轻启,直吹地茶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一张故作镇定的脸上,殷红色胎记极为耀眼,它落在左眼角下,就像是一直欲飞身而出的蝴蝶,妖艳到了极致。

      她一直透过凝香宫门外看着什么,微皱的眉宇告诉我们,她现在很烦躁。

      她身边的女子倒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将茶杯放下,“三姐,怎么还没结果,要不我们去瞧瞧吧?”

      护芩若蓝将手中的茶杯一把扔到桌上,水晃荡了几下终于在护芩若蓝的眼下屈服变得平稳,她怒道:“急什么,不过是一盘棋,能下多久,若是他输了,我定要他好看!”说完,还伸出手握拳,发出咯咯的声响。

      护芩墨海看着护芩若蓝头上冒着的青烟,又瞄了瞄她的小拳头,咽了口口水,劝道:“姐,其实皇帝哥哥他也是跟老丞相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会把你当赌注呢,是吧?”

      “住嘴!妈的,又不是你嫁,是老娘要嫁人好不好,说什么风凉话!”护芩若蓝起身,又是骂了一句,嘴里蹦出的词与她的形象甚是不符。

      若蓝双手叉腰,来回渡步,绕得墨海直发晕,墨海又不敢再开口,三姐的牛脾气可是宫内出了名的,她暗道,皇帝哥哥,你这次如果输了棋,明天宫里不是流传护芩国皇帝大胜宰相,而是护芩国皇帝惨死于某公主棒下了。

      若蓝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来了,终于来了。

      小六子进了凝香宫,满面春风得踩着棉花般飘进来了,手中分明拿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

      小六子翘起兰花指,尖尖地叫了声,“三公主,圣旨到了,接旨吧~”

      若蓝只觉得这世间只剩一个词——完了。

      若蓝全身无力,突地趴倒在地。

      “嗯,三公主啊,只是接旨而已,不用行那么大的礼。”若蓝处于挺尸状态中……

      “嗯哼~”小六子清了清嗓子,用引以为豪的嗓音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阵极为销魂的言语,跪在若蓝身后的墨海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掉光之后,又重新长了回来,再掉下,再回来,如此循环反复……

      “三公主护芩若蓝早该出嫁,只是一直未找到合适之人,一拖再拖……”

      若蓝握爪,继续挺尸……

      墨海狠掐小腿肚,心念道,不要入魔,不要入魔,唔,好强的嗓音攻击!

      “今日,朕闻左相之子秦少今年也已有二十,且尚未分配,为人正直,一表人才,乃是人中龙凤是也,故赐婚与你二人,于今年十二月初二完婚,钦此。”

      若蓝仍处于尸体状态中,却有只不安分的小爪子举了起来,她伸出一支青葱玉指道“他,他,他,他真将我输了?!”

      “回公主的话,千真万确啊,您起来接旨吧。”小六子满脸笑意,好像又赌赢了好多银票似的。

      “好,有种!”

      小六子正想将若蓝拖起来,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地板,疑惑道,呃?人呢?

      这时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凉风,吹得小六子笑着的脸僵硬了。

      “姐,你拉我到这里做什么?”墨海蹲下身,看着钻进床地下翻滚着的若蓝,不解道。

      若蓝这时正拿了支小蜡烛,数着她的宝贝,不时抿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其实,若蓝跟皇帝护芩钰是同一个娘胎里生的,因为是若蓝先到了人世,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了护芩钰的姐姐。

      小时候,若蓝与护芩钰好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的关系。护芩钰的月钱从不进自己的口袋,导致他有了一个‘穷古的童年生活’,若蓝常在剥削护芩钰后很大方地说,‘放心,以后有姐罩着你,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还并不是最主要的,当两人冠、笄之宴时,正值护芩钰情窦初开之际。他遇到了他未来的皇后念巧雁,欲上前与之交谈,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若蓝拉着念巧雁就说开了。说就说吧,可为什么要说他小时候尿裤子的事!火冒三丈啊。

      而若蓝呢,却是一直以为是自己将这两人撮合成的,倒是一提起这事,便又顺带说上了他尿裤子这事,满脸的神气,这事一时之间也在皇宫传开,让护芩钰颜面扫地啊,害了护芩钰一生都被念巧雁拿这事取笑。

      那时,护芩钰已经打定注意,这笔帐以后要好好地跟她算算,于是在他上位后,借了些小事让若蓝点了红蝶痣,让她在出嫁前不得洗去,近年来,她倒是不再闹着要出宫了。他还扣了她大量的月钱,可是不知悔改如她,她哪里是那种肯乖乖呆在笼里的金丝雀,她竟然偷他的东西去卖!

      想到这里,若蓝像是一个已是经历世事的老者,叹到“哎,还是小时候的娃可爱啊,怎么长大后,就成这德行了?!”悲愤啊。

      她吹灭蜡烛,慢吞吞地蠕出床底,还拖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可别小瞧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可是——

      “男人的裤叉?男人的鞋子?男人的发簪?呃,男人的?这是什么?姐,这不是男人的夜壶吗?!”墨海震惊了,睁大眼睛看着嘴角沾上鸡毛的若蓝。

      “嘿!注意言辞!这是皇帝的裤衩,皇帝的鞋子,皇帝的发簪,皇帝的夜壶!”若蓝自豪地,颇有耐心地一一介绍。

      “姐啊,你这些东西都是哪里弄来的?”墨海理了理若蓝的发饰。

      “嘻嘻,这是秘密。”若蓝可是做了足足皇宫大盗了,她头披小黑布,在三更半夜,夜深人静时,悄悄潜入护芩钰的寝宫,顺手拿了他的……,然后在要离开寝宫时,听到护芩钰说‘小六子,我的夜壶呢?’奸笑几声,才肯离去。

      若蓝将这些小东西卖给了那些钦慕护芩钰的小丫头,也发了笔小财,她还美其名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次出逃,可以将护芩钰的东西卖给民间的丫头们,嘻嘻,再顺道传播下护芩钰的少年血泪史……

      “给。”若蓝从床底又拖出了两件灰不溜秋的麻皮大衣,将其中一件扔给了墨海。

      “诶!”墨海终于回神,“姐,你不会是要逃婚吧!”

      “就问你一句,跟我走么?”

      墨海的母亲宣妃早逝,小小的她一直都跟在若蓝身后,看着若蓝为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已将若蓝当作了崇拜的对象。

      “姐,我跟你走。”墨海一忆起往事,竟红了眼圈。

      “嘿,哭什么!我们又不是去打仗赴死,怎么搞得像是有去无回的!再哭,我就不带你走了。”

      若蓝两人换上衣服,背着一包‘好东西’准备走了。

      可是——

      小六子这人被她们二人晾在厅内已是很久了,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自尊心强烈受挫,拿着圣旨的两只鹰爪气得抖个不停。

      正当若蓝二人绕过小六子,跨步向宫外时——

      “慢着~”小六子将圣旨卷拢,道“皇上口谕,若是二位公主想要出宫,必得自力更生!”

      若蓝与墨海耳语了几番,终于得出了个结论,自力更生?不就是说拐着弯说‘不留下夜壶,休想走!’嘛

      “哼,给你,谁稀罕了,我就不相信我没他那东西活不了了。”若蓝拉了拉墨海,道:“我们走。”

      “姐,等等。”墨海停下,看了眼小六子,幽幽地说:“你去转告那只狐狸,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小六子只觉得背后起了阵更大的凉风,不由地哆嗦了一阵,在两人的眼神秒杀下,默默地收回了想交出去的圣旨。

      “姐,不对劲啊?!”若蓝,墨海二人穿的可是麻皮大衣,本来在宫中走动,该是很惹人注目的才是,怎么来往的宫女太监都对她们视若无睹呢?

      若蓝拦住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居然还用她那柔情似水的‘小光波’传达着‘三公主,你就放过了我吧,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我呢……’然后再在若蓝诧异的眼光下溜走了。

      若蓝皱眉,挠了挠头,顺便将头上的金镶玉凤钗拆了下来,看了眼玉钗,随手塞进怀里,说不定出宫后还能卖点钱。

      这两人正寻思着,敢情她们穿的是隐形衣,能保她们一路畅通无阻?为以防万一,墨海还拿了根木棍,再加上若蓝在宫中本就‘恶名昭彰’也猜到多数小鬼不敢冒然出手,嘿,可照这情形,白搭了?

      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一双鹰爪就搭在了二人肩上。

      二人明显一震,回过头,只见小六子一副‘我话未说完,你们跑什么’的样子。

      “妈的,你又飘来做什么?”若蓝怒了,肩一倾,小六子的手就离开了她的肩。她握紧小爪就准备打过去,墨海也摆好阵势,准备大开杀戒。

      小六子忙飘开两个母夜叉三米以后,露出水汪汪的小眼,讨好道:“二位公主息怒啊,奴才还有话说。”

      若蓝最终被他的小可怜样打败,甩了甩小拳头,道:“痛快点,一次性说完。”

      小六子稍稍飘近这二人,在墨海‘再靠近你知道结果’的逼视下终挺住脚步,他柔声道:“皇上口谕~给你二人一炷香时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时间一到,朕便派人追了……”

      正想继续说下文的时候,小六子又怒了,因为眼前这两人又消失了,自尊心强烈受挫啊,真想大吼一声,‘他爷爷的,本大爷我做了五年的太监,从没人敢怎么无视我的!’他跺跺脚,又是一副充满怨气的小女儿态,却又不得不再次追上去。

      长廊中悠悠传来了女人的叫骂声“一炷香啊!妈的,怎么不早说,先跑了再说……”

      御花园内

      “爱卿你这棋艺可真是精湛啊,难怪父皇常说与你对弈乃人生一大乐趣啊。”护芩钰抿了一口茶,扫了一眼石桌上棋盘,淡淡地说道。

      “哪里哪里,臣只不过是一时凑巧才赢了皇上啊。”老丞相秦文仲表面一脸的奉承,心里却打起了小波浪,这小狐狸今日怎会叫我打这个赌?我儿本就不喜官场,为何却以让他为官为赌注?既然有心让我儿为官,却又为何故意输棋?小狐狸,你若想玩,我便陪你,让你看看这姜还是老的辣。

      护芩钰暗道,老狐狸,本想先赢了你这一局的,不过……哼,这次,你儿子我要,宫里那泼妇也必须得嫁出去,我倒是得让你知道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稍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对护芩钰耳语了几番,护芩钰微微点头,示意他退下,于是又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秦文仲闲聊。

      秦文仲思量着眼前这人的心思,又想,这三公主已是多年未出现在人前了,这次怎么突然想到给她赐婚?这次,是要出什么花招?

      两人表面都是已君臣之礼相待,暗地却已是出招斗势三百回。

      ——小狐狸,游戏开始了。
      ——老狐狸,游戏开始了。

      话说这另一方

      “三公主,五公主……等等奴才啊,奴才还有话说~~”小六子揉着他的‘小蛮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宫墙内的尽头处很不合时宜得传出女子带有哭腔的叫唤:“皇上,皇上,你终于来看我了,我是小白啊,你还赞我的七弦琴无人能比啊,皇上……”

      又呼的传出:“我管你小白小黑,现在我有要是在身,下次在听你弹琴,还有别扯我的衣服!我不是皇上!墨海!帮忙拖开她啊。”

      “啊。”一声闷哼,那自称小白的女子倒地。

      若蓝看了一眼拿着棍子的墨海,无声的赞扬她‘够拽,有我当年风范。’于是又接着向东澈门跑去。

      “三……三公主……皇上他……他还有口谕!……他说,你二人走东澈门好,出去后便是富贵城,那里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倒是这西勒门……就……免不了让你们吃点苦头了。”小六子索性就不跑了,隔着老远就叫唤着。

      这一叫,倒把二人叫住了,死护芩钰,搞什么鬼?这上上下下都已经三个口谕了,又说得好像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有阴谋啊,大大的有阴谋啊!

      若蓝来回渡步,渡步来回,终于做了个决定:“我们还就真走东澈门了!”哼,不久是想让我们引起怀疑,再走那西勒门么,我还偏不走!

      小六子看着二人出了东澈门后,才长嘘了口气,满脸的崇拜装,因为皇上他最后说

      ——“哈哈哈,就知道你会走东澈门,你不愿嫁人,我还偏要让你自己送上门去。”

      小六子就想,以后跟小太监们一起赌银子也有那么神就好了,再默默地对着宫门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二位公主,一路好走。”然后便便飘回去复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豆花要逃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