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那个冬天》日常想暴富

9、9

　　这是清绝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讲这么长时间的话。

　　她很紧张，抓着话筒的手心冒出薄薄的细汗，另一支手放在身侧紧紧拽着衬衫的下摆。

　　舞台灯光实在是太耀眼，她站在这里，看台下黑糊糊一片，心里有点发虚。

　　第一排坐的是评委，他们带着审视的眼光盯着这个女孩。

　　清绝大脑一片空白。

　　她喉咙滑动一下，和陆温的眼神对上。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静静的坐在那里。

　　平静的眼睛里对清绝说，静下心，没关系，你可以。

　　清绝觉得，台上和台下的距离太过遥远，远到看不清陆温的眼睛，但近的又太过亲密，近的能数的清她美丽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

　　在这样的场合，她站在这里，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每一次呼吸都会被高清摄像机记录下来，可是清绝还是控制不住的，深深地看着她。

　　定下神，多日的练习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她张嘴，讲出稿子上的第一句话。

　　直到讲完下台，清绝才感觉出腿软。

　　史家明是最后一个，他在一旁扶着清绝，递给她一瓶水，清绝低声说了句，“谢谢。”

　　清绝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小口地喝着水。

　　“这就紧张啦？那万一你闯到决赛咋办？”

　　史家明坐在一旁闲闲的说，“你讲的不错，但是心里素质可是还得练练。”

　　清绝现在不想说话，她靠着墙，做深呼吸缓解太过激烈的心跳声。

　　冷静下来，回想起在台上的一切，才后知后觉的追究，那些紧张，是因为第一次演讲，还是说，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她？

　　手里的矿泉水瓶子霎时变得烫手，热度顺着血液上升，耳朵比心脏还要滚烫。

　　她不敢深思这个问题，可是这个疑问像是伊甸园的那颗苹果一样诱人，她喝了一大口水，用来掩饰自己的异常。

　　好在后台乱哄哄的，史家明早被叫过去备场了，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可能，她想，可能下一场比赛，她再站上台，会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等了好几个小时，清绝把手机都看没电了，她只好无聊的扣手指头。

　　终于熬到成绩公布，史家明进入下一轮比赛，她落榜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不过还是调整好心情祝福史家明，然后翻到自己的包，装好东西，婉拒了史家明的庆祝邀约，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的时候偷偷从后台瞄一眼，前面的评委还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要走的话得经过他们。

　　清绝瞄见那道倩影，她想了想，还是先龟缩在后台，等他们走了她再出去。

　　好不容易前场人走干净，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拆设备，清绝才从后面出来，小心翼翼跳过地上的电线，拉开门溜了出去。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又蹉跎一会儿，现在出来才发现月亮早已上岗。

　　小礼堂外静悄悄，路灯昏黄的灯光照亮道路，一旁的树木高大又沉默，带着凉意的风席卷而来。

　　清绝背着包，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下午出来的太早，结束的又太晚，组委会也太过抠门，再说了，那么赞助商，没有一个是赞助盒饭的吗！？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肚子也相当合时宜的传来几声叫唤。

　　没走几步，她停下脚步，陆温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向清绝。”

　　她视力很好，隔着老远就认出这是谁。

　　清绝此时却不太想被认出，但无奈对方已经过来了，昏黄的灯光像是老电影里的色彩背调，有把一切放慢的魔力。

　　她的美丽，她的香气，她走近时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一切的一切，都漂亮的像中世纪古堡里的油画，她站定在眼前，那阵木质香气带了迷药，能轻易的扰乱清绝的思维。

　　清绝迅速把眼神放空，随便看什么都好，就是不看站在面前的美丽女子。

　　“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我的气吗？”陆温垂着眼睛，柔声问着。

　　那份保密协议书。

　　神游天外的不可言说的心思立刻回归巢穴。

　　“没有，小陆总。”

　　她快速推开两步，和万恶的资本家拉开距离。

　　陆温看着她的动作，和满脸的不情愿，心里轻叹一口气。

　　“没有？”她反问，“那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陆温靠近一步，清绝后退一步，直到脊背贴上路边的大树。

　　“我说了，如果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不开兴，感到委屈，我可以解释，你应该给我这个辩证的机会不是吗？”

　　虽是反问，但是她说的没有一点怒气，也没有一点埋怨清绝不礼貌举动的意思，只是平静的为自己争取，脚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语调。

　　近的不能再近了，清绝真的数的清她眼睛上的睫毛，太靠近了，清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温的肩上，把她退远，
　　“我没有生气，你们的补偿金到账了。”

　　陆温不理解她这句话。

　　“很多。”

　　清绝面无表情的蹦出这两个字，放在腰侧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摩擦。

　　陆温有点想笑，但是感觉现在不太能笑，“哦……”

　　她只回答了一个单音节。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清绝不知道她今天等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陆温也没说，总不是为了向她说这么几句没意义的话吧？

　　妆也没卸，还穿着那件长裙，这几天夜晚降温，也不披件衣服。

　　而且，她也没说，是在等她。

　　清绝突然有些烦躁，也有可能是饿得不耐烦了，毕竟好看不能填饱肚子，球鞋摩擦地面，闷闷的声音响起，“那个……”她感觉，叫小陆总对方可能不是很开心，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就是能感觉到，“呃……，要是没什么的事，我就回去了，你继续等吧。”

　　陆温一脸疑惑，“等什么？”

　　清绝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很无辜。

　　陆温思维很是敏捷，她伸手拉住清绝的手，很凉，不像之前一样温暖。

　　“没有等别人，在等你。”

　　然后一手拉着清绝，一手拎着包，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边走边解释到，“我就是想和你说清楚那个协议的事情，所以才在这儿等你，不过现在时间也晚了，我们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下来聊。”

　　听到这，清绝不再抗拒，乖乖得跟着陆温上车。

　　考虑到时间的关系，陆温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虽说是开在学校附近，但很明显它所针对的受众群体不是清绝这样的学生。

　　陆温提前预定了包厢，然后把菜单递给清绝让她来选择。

　　皮质的菜单放在手里很有分量，翻开的页面上精致的图片配着小字，清绝一页页看过去，随便一份小菜四位数的价格，她实在是点不下去。

　　陆温看她一脸纠结的表情，心下了然，体贴地问了有没有忌口，然后点了几道海城的特色菜。

　　侍者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陆温拿起杯子浅尝一口，清淡不失芳香的茶叶味道，陆温皱了下眉，放下茶杯。

　　“等下尝尝这家的海城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清绝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啊？”

　　呆呆的，光洁的额头下灵动的眼睛里有一点疲惫。

　　陆温伸手把她手里的茶杯拿走，换上温水放回她手里。

　　“太晚了，喝茶小心睡不着，”她单手托着下颌，“京城有几家专做海城菜的店子，下次带你去尝尝好不好。”

　　清绝被暖意烘起来的神经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海城人？”

　　陆温笑了起来，“看过你的入职表，家庭住址写的很详细。”她还好意提醒，“其实写大概就可以了。”

　　“哦……”

　　菜品陆续上桌，清绝的注意力被香气勾走，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陆温看她吃的认真，猜测应该是很合口味。

　　她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并没有品尝这一桌美食的欲望。

　　下午六点过后不食是保持了很多年的习惯，带清绝来吃饭也是猜到她一下午没吃东西。

　　包厢里很安静，偶而有轻微地筷子碰撞碟子的声响，窗外是京城不眠的绚丽灯火。

　　京城没被限电之前，夜景比此时更为耀眼，不过现在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吃的很香，陆温想，也许下次带她去另一家餐厅，她会更开心。

　　清绝停下动作，“你不吃吗？”

　　陆温摇摇头，“怕胖。”

　　清绝有点不好意思，擦擦嘴放下筷子。

　　陆温这才坐好，神情认真的开口，“黄经理的事情已经提起诉讼了，他会在里面呆上几年。”

　　清绝不解，“我看网上说，最多也是被拘留几天，他这……”

　　“他还有别的事情，数罪并罚。”

　　陆温简单解释了下，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到，“那份保密协议，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不知如何往下继续讲，有些事情，光是开口都很艰难，更别提往下细说。

　　“是公司后续发展规划，不允许有负面消息出现，不是……”

　　“我明白，”清绝轻快地打断她，“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知道你已经帮我很多，那天的事情，要不是你出现，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一脸认真，“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收到了补偿，你不用对我抱有愧疚感，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在灯光下的诚挚眼神，让陆温心神漏掉好几秒，
　　“谢谢你。”

　　清绝再一次郑重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