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生》谨七

6、你不懂， 她很漂亮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红楼梦》贾宝玉

　　我是许夏的闺蜜，我知道她是同，我曾经问过她就没再想过找个人结婚？
　　许夏对于这种问题似乎是早已习惯，面无表情地反问:“难道离开一个人，就不能再爱她了吗？”
　　我歪头疑感，表示不懂。
　　“我个小恋爱脑！”许夏向我眨眨眼，哈哈大笑，期间还骂我一句。
　　“怎么这么乐呀，不懂就是不懂嘛！”我撇撇嘴，抱着肩膀等她下文。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你有酒吗？”我们默契去了窗边的座位，然后给她开了罐啤酒，许夏边喝边回味起来，“你是不懂，她…很漂亮。”

　　1.
　　那是许夏高中的第三年，也是沈言知高中的第四年。

　　两个人第一次遇见，是沈言知作为复读生来到许夏班级里自我介绍。
　　“我是沈言知，回来复读的。”
　　语言简洁明了，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她被老师安排许夏做同桌，美名其曰为让她带着许夏再上一个台阶。
　　许夏对此嗤之以鼻:年级第一差点成年级第二，她一个复读的能给我什么？
　　但许夏惊讶于她的美貌，但确实是是惊艳。因为这个，许夏对同桌的事情也就心安理得了。
　　接下来的每次考试，沈言知都是年级第一，这让班里不少人都有了危机感，而这就是班主任所要的效果。
　　许夏在的这个班是校长特定的班级，由上届高三班级老师来任定。如果这个班的平均分是这届最高，则会许诺给这班的班主任奖金，并支付任意国内地点的旅行费用。
　　而许夏的班主任就是这么来的。
　　她一开始是不愿在这个班里的，毕竟周围都是学习好的人，自己的优势就会越来越不明显，尤其是在初次考试时，成绩直接就排到了中间位置，说实话她很难受。
　　从前在班级都是前五的苗子，但在这直接排到了二十名，那种反差她不想接受。
　　于是她废寝忘食地学，每次都学到一点多，才堪堪上了第十名，当时这只是保特着心无旁骛的状态，只要松懈一点，就会掉下来。
　　后来许夏越来越懈怠，虽然保持着正常水平，但还是经常被班主任挨批。
　　“我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真正落后的时候，再决定往上改。”
　　一个复读生居然霸占她朋友的年级第一！
　　这我绝不能忍！
　　虽然她漂亮，我想追……
　　但她…虽然是人家努力，但是……
　　于是，许夏开始了她完美的“监视”计划，晚自习的时候有什么声音立刻拎起耳朵听，故意凑得很近地去问题等等。
　　以至于老师都发现了不对劲。
　　从办公室里出来，许夏撅着嘴，不再去看沈言知，沈言知余光瞄了一眼之后又进入自己的世界去做题了。

　　2.
　　她有点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拼了

　　高三下学期老师通知开家长会，回来的时候，许夏母亲把女儿叫到面前，先是夸赞沈言知是真的漂亮又干净，符合她心中的淑女形象，还小声地说着，要不是你爸当时那么追我，我就找个女孩子了。
　　最后以一句“这世界离了女孩子真不能转。”为结束，许夏与许父相视苦笑，不插嘴。
　　最后，许母想起正事，“夏夏呀，老师说你成绩还可以，上升空间也比较大，你要是想考个更好的大学呢，你就再进进步；但要是勉强上个一本，那就保持住，这个分数也够，这个会看你个人意愿。”
　　许夏愣了，她没想到母亲会与他说这些，她以为会让她和同桌这个第一学习。
　　许母见到女儿没反应，“怎么，和你预想得不一样？”
　　“…当然，我以为你会说，好好学习，然后考上爸爸那所大学，让我爸能看着点我。”许夏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
　　许母笑着摸摸许夏的头，“哎呀，我们不会那么逼迫你的，就像你喜欢女孩子一样…我和你爸爸都能够接受。”
　　这时，许父也是接住话茬，“对啊，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人要学会接受自己的一切，当然也要尊重他人…”
　　“还有，夏夏，要和你说件事。”许母突然有些神秘，把许夏拉到房间，“你同桌家里像是不太平，要是受什么伤，你及时帮她一把。”
　　许夏:“？”
　　许母继续说着，“今天开家长会，我看见她母亲胳膊上的伤，看样子是前几天的…”
　　许夏没等许母把话说完就点点头表示明白，“我有些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拼了。”

　　3.
　　情人眼里出西施

　　俗话说得好，同桌没有百日仇…而且她们两个本来也没有仇…
　　在日记本上写完这句，许夏转头瞅了眼旁边的沈言知，而对方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也转头去看许夏，然后两人相对一笑。
　　许夏划掉刚刚那句话，拄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写下一句话:没错！就不瞒着大家了，我和沈言知在一起了！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
　　写完之后拿着本子给沈言知看，沈言知看了会儿，在本子上写了句:我是本人，我承认，许夏确实是靠着她的死缠烂打把我征服了。
　　许夏看着这些话不愿意了，在后面特意PS:别听她的，我才没有死缠烂打，就算…这是真的，不还是被我拿下了吗？！
　　沈言知会心一笑，写下:都听你的。

　　朋友后来偷偷问过许夏，“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们之前不还互相讨厌吗？”
　　许夏对之前严重否认，“关手我们，大慨是我们三观一致，兴趣相同，是那种我说的她都同意，她做的我也都喜欢。”
　　听到这，朋友慢慢勾起嘴角，打趣道:“这就是爱情里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4.
　　我这很苦，我不想邀请你来我的世界

　　沈言知这周一没来上学，许夏有些担心，但想着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明天或许就会来。
　　可第二天她还是没有来。
　　会不会是生病了？
　　会不会是家人出了什么事情？
　　……
　　许夏想了很多可能，这一天他的脑子有点儿浑，老师讲了许多东西他都没有听进去。
　　放学的时候刚拿到手机就打开微信给沈言知发了消息，可是半个小时过去，对方没有回话。
　　许夏盯着聊天框，恨不得要把它盯出洞来，后来他给班主任打电话，说是要给沈言知送卷子，但不知道地址。
　　一听这个，班主任将地址告诉了许夏，得到地址，简单地与许母交代一下，就冲出了屋子，直奔目的地。
　　许夏看着前面已经红灯，心越来越慌，想着掏出手机去看看有没有回消息，这一掏不知道，许夏更心慌。
　　言言:夏夏，我这里好苦啊，我不想让你来我的世界，我怕污染了你。
　　夏:？
　　夏:怎么回事？
　　夏:我在去找你的路上

　　5.
　　那个瞬间，她到现在都不敢细想

　　跟着导航到了小区门口，就听见旁边一个老奶奶说，“哎，这那谁家又开始打人了。”
　　老奶奶旁边的人接茬，“是啊，他们家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而且听说这次是因为那家女孩呢？”
　　“嗯？是吗？”
　　那人又说:“听说是得了什么病，要转学。依我看呀，这都又要高考了，还弄这一出，分明是多此一举吗！”
　　老奶奶叹气，“哎，人家家事吗！”
　　许夏听了个大概，刚拐了个方向就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叫骂声，“你真病得不浅啊，到现在还想着那女的！”
　　随后一个女人喊着，“孩儿她爸，你别打，同性恋是不对，一会儿我去劝劝孩子。”
　　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周围寂静得不成样子，许夏听到了那个关键词。
　　在女人身下的女孩支起身体，吼着自己的心声，“同性恋不是病，为什么只有男女之间才能产生真爱，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听到这话，男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住地点头，“好！我治不了你，总有人能！我已经找到一个学校可以治你的病，明天…不！今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休学，反正也是复读了，再过一年再考也不是不行！”
　　许夏紧盯着那女孩，而那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近乎炙热的目光，摇着头，用嘴小声地念着“夏夏，求你不要过来，我害怕伤到你。”
　　沈父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而沈言知动作敏捷，一把掏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大声吼着，“从前我想画画，你不允许；我想学钢琴，你说太贵，学了没用，好！我听你的；就连大学的专业选了你不喜欢的，都要让我复读！”沈言知似乎是要喊出她的自由，“今天，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我的思想，我不需要你的指挥。”
　　旁边的沈母泪流了满面，“言言，乖，把刀放下，好乖乖……”
　　沈言知看着母亲，“妈…你太懦弱了，我承认我这么说我的母亲是极其不道德的，但我刚才说的所有事情你明知不对却不阻止，我知道你不敢，你不敢忤逆他！然后我就算了结自己也不愿去那里接受非人般的伤害！”
　　“最后，想送我一句话，我来到这真不值得，你们以后若是再有孩子，可不许了。”沈言知边说边将刀片又靠近了几分。

　　6.
　　我爱你，你无论何时都漂亮。

　　沈言知后来被救护车拉走了，进了急救手术室，命算是被医生们拉了回来。
　　但似乎是沈言知自己不想活了，住院的几天里生命体征逐渐在下降。
　　她谢绝父母的各种问话，每天对着镜里的伤口发呆，想什么每个人都不言而喻。
　　许夏是被医生秘密传唤过来的，错开了沈父沈母的探视时间。

　　“夏夏，别那么盯着我，我害怕。”沈言知故作轻松地说笑着。
　　许夏听着声音，瞬间泣不成声，“你那个时候真的要把我吓死了，我打120的手，都止不住发抖。”
　　许夏忽略掉对方的打闹，很认真地叫着名字，“沈言知，我给你添麻烦了，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沈言知苦笑，“没有，从前的日子和情绪我早就想发泄了，总有一天，我会说出口，也总有一天，我会…自杀的。”
　　说完这话，沈言知请求许夏可以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在耳边说，“我漂亮吗，夏夏？”
　　许复愣了一下，“当然，我家言言可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谢谢，我爱你。”沈言知笑得很甜，随后又故作深沉地板起脸，许复刚想问一句怎么了，就听到沈言知说:“夏夏，你走吧。”
　　许夏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眼泪再次决堤，“我爱你，你无论何时都很漂亮。”

　　后记
　　许夏半开着玩笑，摸摸鼻子，“怎么样，姐的故事唯美不？是不是被感动了？”
　　“那最后她……”
　　许夏回答得轻描淡写，“她死了。”
　　我低声抱歉，许夏拍着大腿，“哎哟，过去这么久了，不至于！”
　　我看着许夏又在发癫，她不停地念着:“难道离开她了，我就不能再爱她了吗？我偏不，她那么漂亮，而且她什么都不在乎。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念完这些，转头望向窗外，看着远处闪耀的星星，慢慢说道，“之前都没亲过，我现在突然有点想要亲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