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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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看得出来真理子的言外之意。
不过他看不出来千岛的意思。
明明两个人还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却在那次海边游玩时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准确来说是千岛带着他以话剧排练的借口找真理子串门，结束后三人来到了海边游玩。
“杰，你有没有觉得真理这件衣服有点好看。”
夏油杰看向真理子的方向，天蓝色的短裙，波浪的花边。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千岛的泳衣，浅绿色的吊带，同样长度短裙，唯一不同的是胸口有一串连接着类似海贝的项链。
“不对，是非常好看。”千岛改口，目不转睛。
“她的皮肤有这么白吗？棕色的头发是染的吗？怎么感觉在阳光下发光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大约十几秒后，千岛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手臂。
“快，快把防晒霜拿出来。”
“你要用？”
“废话。”
夏油杰躺在椅子上，她的发丝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至后背绑带的位置，淡绿色的绑带缠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是他系的。
防晒霜挤出乳白色的液体，千岛先是给自己胸前及大腿涂抹了一些，但显然她挤多了，手中还荡漾着些。
千岛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
夏油杰突然感觉喉咙什么东西刮了他一下。
“给我这只手也挤上。”
夏油杰照做。然后他就看见千岛捧着一手的防晒霜，站起身，朝不远处玩水的真理子边跑边喊。
“真理！我防晒霜挤多了！杰他也说用不到，我给你后背摸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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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的确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千岛的钢琴声。
从9岁一直到他14岁，中途从未间断。
他并没有觉得好听或者不好听，只能归根于已经习惯。
他甚至可以通过琴声想象到千岛练习时的样子——在反复同一个地方出现错音或者断开时，会紧随而至一连串宛如乱弹的还几个不协和音一齐出现。
千岛说那是在砸琴。
她说是每个学钢琴的必经之路。
有时候夏油杰会坐在书桌前看书，在千岛特定练琴的时间开始，在十一点时结束。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在比较正式的场所看见千岛弹琴，这首曲子他其实已经听过好几遍了，每一次都是如出一辙的看着她扬起笑容，说很不错。
她下来的时候四周响起掌声，台上的卷发少女微微鞠躬，目不斜视。
而他的掌声连同着所有人一齐被掩盖住。
“如何。”
千岛抬头喝水，她没有看自己，只是盯着黑色的墙壁。她仰起漂亮的脖颈，露出锁骨。脸上微微带着红晕，像一朵山茶花。
“很不错。”
他说道，一如从前那般一模一样的话语。
千岛大抵是有些亢奋，短短十分钟拉着他说了很多。夏油杰擅长做一个倾听者，一个面带笑容，时不时回应的倾听者。
抑或者说，他擅长做千岛的倾听者。
不管是小时候讲家里的事，还是和同学关系之间的事。
十分钟后，他的笑意变淡了——夏油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不经意间散发的警惕感。
“抱歉，打扰了。她还是未成年，喝不了酒。”
他伸手，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夏油杰很难说不担心千岛。
这是真的。
小时候千岛似乎总执迷于探索没有人住过的房子。
学生时代时热衷于试探老师的底线。
国中时总好奇于成年人的世界。
但探索房子总是在楼梯处就踌躇不敢上前，试探老师底线又因为成绩优异而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中因为他的态度立场而止步不前。
“还有学长——”
临走之际，他侧过身，右手虚幻的搂住千岛的肩，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刚才的曲子不是贝多芬，是肖邦。”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千岛低头整理衣服，推开门。
“他能懂什么，海莫贝还是勃拉姆斯，幻想曲交响曲还是室内乐。”
漫不经心的语气，轻飘飘的话语。
他低低的笑出声。
“千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样子会显得很自负。”
夏油杰开口，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色红晕的少女。
“诶？怎么可能，我只是随便说说嘛。”
夏油杰其实有发现的。在一贯的“热情、友好、佛系、好相处”的评价中，其实千岛有隐藏属性。
自负、随性，没心没肺。
这种即视感会让夏油杰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大概是这样吗…？其实夏油杰自己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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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真理！简直太太太太漂亮啦！！”
夏油杰看见千岛抱住真理子的胳膊，拉着她左看右看。
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过千岛穿浴衣的样子。
虽然之前有一起去过烟花大会，但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穿。
浴衣的话也会选绿色系的吗？
夏油杰思索。
毕竟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绿色。
“对吗杰？”
恩？
夏油杰回神。
“的确好看。”
他的视线在真理子身上停顿了几秒。
“何止是好看，简直是仙品！就是这里，锁骨不要晚上露出来啦！会着凉的！”
“喂！千、千岛！你到底在摸哪里啊！”
夏油杰低头看时间，八点四十。
“走吧，跟着人流量朝中心走。”
去晚了会很多人吧。
他跟着千岛和真理子后面，千岛似乎真的很开心，在真理子身边一蹦一跳的，像小时候一起玩时的那样。
身旁一个女人神情呆滞的走过，夏油杰看见她身上盘踞着好几个黑色身影的小孩子，一个坐在她肩膀上一个在她头上，手指还抠着女人的眼睛。
又是这种场景…
“咋了，你在看什么？”
千岛回头。
“没什么，快到了吗？”
“好像快了，应该就在前面吧。”
“要牵吗？怕你走丢了。“
夏油杰看着千岛伸出的手。
不存在什么第一次牵手这种情况，他们从小长到大，牵手这种场景再正常不过。
不过夏油杰能感受到随着年龄的增长，青春期的千岛会尽量去逃避于他的肢体接触。
不过千岛的青春期并不长，也有可能是他们太熟的原因，没过多久就消散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夏油杰轻声恩了一声，握住千岛的手。
总感觉这次有点怪怪的。
千岛一个跨步，左手拉住真理子的手。
“你干嘛？”
真理子下意识想要躲闪。
“什么干什么，人这么多走丢了怎么办。”
千岛举起他和真理子的手。
“嘿嘿，一手牵一个，像不像一家三口。”
真理子脸红的别开脸。
夏油杰叹气。
这下他是知道怪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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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地的时候刚好还有五分钟开始。
他们坐在一个微微鼓起的小草坡上面，位置可以说不偏不倚。
千岛坐在中间。
五分钟后，夜幕刚好落下，随着嘭的一声，烟火大会正式开始。
星火重现，流萤散开。
银色的火光点亮整个夜空，朝着四面发散开来。
“那个，夏油同学！”
夏油杰回头，真理子面色微红，粉色的樱花流苏在她发髻轻轻摇晃。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因为特意制造独处的机会而悄悄离开了吗。
夏油杰微微垂眸。
真是狡猾啊…千岛。
“抱歉，真理子同学。”
他开口，微笑道。
“你今天的确很漂亮，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难道…”
真理愣住。
夏油杰伸手，食指比在嘴唇前，眯起一只眼。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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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找到千岛的时候她正在吃薯片。
“诶？你怎么来了，你居然找到我了？”
千岛看上去有些惊讶。
“也没有离很远好吧。”
夏油杰蹲下，坐在千岛旁边。
千岛嚼了一会，开口。
“如何？”
“什么如何。”
“你和真理啊，别告诉我你没预判到。”
预判…
夏油杰轻笑一声。
“没有，我说目前没有想恋爱的想法。”
“你居然拒绝了，我以为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也很想来烟火大会啊。”
“…还好吧。”
千岛不再说话，烟花转变成了红橙色系为主。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说的话吗？”
夏油杰缓缓开口。
“那也太多了吧，这和问我，你还记得你一年前的那个早上吃的是什么这种奇怪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关于烟火大会的。”
千岛放下薯片，细细回忆。
“不记得了。”
“海边，烟火大会，十一点。”
夏油杰提出关键词。
“上一次烟火大会吗？我们偶遇，然后去了海边，一直玩到了十一点，你询问我能不能早点回去，我说不行，还没玩好。”
“对。”
夏油杰开口。
“你在海边，对月亮许愿，说讨厌烟火大会，很无聊，人也很多。”
那天的人的确很多，其实每年烟火大会都是这样。那个时候的夏油杰不愿意去烟火大会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看见那些奇怪的黑色怪物。
等待烟火时，他遇到了千岛。
和他一样讨厌烟火大会的千岛。
“真的很无聊啊，而且人超多的诶！如果不是妈妈拉着我，我一定不会出来的。”
他们在海边漫步，千岛突然蹲下来，漫无目的的挖着一个小洞。
“下一次早点过来就好了，人会少一些。”
夏油杰和千岛一起蹲在沙滩上。
“讨厌烟火大会，讨厌人多。”
千岛埋怨，突然抬起头，对着月亮。
“夏油，我们来打一个赌吧——赌一辈子都不去烟火大会！”
海边的风扬起她的发丝，月光照应着她的脸。
“这很难的，千岛。”
夏油杰说道。
“总会有不得已去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也是，总感觉我妈明年还会拉着我来。”
“诶——有了！那就，如果非要来烟火大会，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去烟火大会，这才是烟火大会的真正意义哦！”
这件事情的确已经很过很久了，久到连夏油杰可能都只记得有这么个事，具体时间已经记不起了。
所以当他听见千岛说真的忘记了的时候，夏油杰并不意外，毕竟他并不指望千岛能想起来。
“没事，其实具体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夏油杰开口道。
巨大的烟花爆发出一个又一个圆，像流星一样四面散开。
夏油杰有一瞬间想要说些什么，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的胳膊后靠着撑在地面上，千岛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明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只是短发，现在已经是长长的卷发了。
夏油杰坐起身，他看见千岛浓密的睫毛，瞳孔中对烟花的欣奇。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烟花，但还是喜欢看的吧。
“千岛。”
又一个巨大的烟火，淡红色的光投射着她的侧脸。
千岛转头看向他，这一刻，夏油杰突然能清晰的看见千岛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在黑色瞳孔中倒影着的自己。
“千岛。”
他又念了一遍。
“毕业后我要去另一个学校了。”
“东京都立高等专门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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