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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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侯府后院一个清静雅致的院落
院西侧一颗硕大的梧桐树下摆放着由乌木制成的秋千，乌木质坚硬黑润有光泽，用来做秋千再好不过。院中是一整套由汉白玉制成的桌椅，质地温润细密，冬暖夏凉。院子东侧矗立着一个四角凉亭，降香黄檀所制，四角凤首处挂桂红色宫灯，亭身轻纱围绕，清风拂过传来阵阵香气。白狼小蓝和雪雕小白此时正在凉亭中，眯着眼睛享受春雪为他们梳理毛发。
院中正房内是整套的黄杨木家具，黄杨香气清淡，有驱赶虫蚁之效，故而镇西侯府内的住所均是用黄杨制成的家具。
百里西瑶正坐在桌前喝茶，纤细修长的手指与羊脂玉的茶杯交相辉映集，十分养眼。
见百里西瑶正不慌不忙地品茶，阿彩眯了她一眼，“你不和东君一起去小院找那小子？”
百里西瑶把玩着茶杯，语气轻快，“今日哥哥与前辈应当有话要叙，我去似乎不大合适。”
阿彩撇撇嘴，“你倒是关心百里东君。”
百里西瑶面带疑惑，“阿彩何出此言？”
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阿彩语气略带有不满，“那年你从乾东城回到山上足足躺了三日，不就是想让百里东君那小子避开那群天外天的人和那个小丫头！”
顿了顿，阿彩语气略带嘲讽，“那小子倒是成功避开祸事，没有那一眼万年，以后也不会为情所困。真是难为你为他苦心谋划。”
闻言，百里西瑶看着手中茶杯，温声道，“他是我唯一的兄长，我自然希望他平安喜乐，一世无虞。”
阿彩猛然在桌上站起，面带怒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逆天改命导致神力不稳，若是你压制不住，又当如何！”
百里西瑶见阿彩暴怒，眨眨眼睛，语气中带有讨好的意味，“我心中有数的，好阿彩，就莫要再想了～”
阿彩扭过头去，似是不接受百里西瑶的讨饶，百里西瑶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阿彩的羽毛，见阿彩不为所动，又挠挠阿彩的下巴。
阿彩身体抖了抖，渐渐窝下身去，有点傲娇道：“哼，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不会再把这件事放心上。”
听得出来她很喜欢被挠下巴。
“那就多谢阿彩了。” 百里西瑶笑笑就要停下手。
“不要停，继续。”
闻言，百里西瑶只得继续轻挠阿彩的下巴，而后扭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人一兽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阿彩叹口气，声音有些闷闷的，“其实我知道的。”
“什么。” 百里西瑶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窝着脑袋的阿彩。
“我知道你想对百里东君好，你小的时候看见巷子里一群小孩玩闹，妹妹保护哥哥的时候我就在一旁。我不是想要难为你，也不是讨厌他，只是我很心疼你，掌控神力对你来说很是不易，逆天改命会受到天道惩罚。那三天你的眉头从来没舒展过，身上不停出着汗。我想帮你可是无能为力。”
“让你担心了。” 百里西瑶抚摸着阿彩火红的羽毛，“可我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她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想法，只周身围绕着一股冷清之感。
阿彩感觉到百里西瑶虽抚摸着她的羽毛，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抬起脑袋，见百里西瑶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得又窝下脑袋闭目休息。
百里东君回到房间后，拿起不染尘就往城中小院而去，他的身影闪闪烁烁，于小街巷道之中来回穿梭。。
跟在他身后的温壶酒不由的感叹，原来自家外甥的轻功是这么练出来的，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跟上东君的步伐。
百里东君进入小院之后，温壶酒便被跟随保护的离火拦了下来，二人在一僻静之处打的不分上下。
百里东君一进入小院便看到眉发皆白的青年男子正坐在桃花树下饮酒。
见到来人并不惊喜，只微笑着用温和的语气道：“回来了。”
“师父，几月不见，可有想我呀？”百里东君提剑走去，而后把长剑往桌上一放，便一屁股坐下，“徒儿可是很想念师父呢。”
“想为师也没用，可有酿出什么好酒？”
“倒是有一份好酒，名叫须臾，起名的是一个朝生暮死的浪荡客，生死不过须臾间。倒也有趣。” 百里东君看向男子，“师父可想尝尝？”
“那倒不必。” 男子为百里东君倒上一杯酒，“怎的不见西瑶？”
“哦，妹妹派人传信儿说，就不打扰我们师徒叙旧了。”
顷刻之间杯中的酒便蒙上一层冰霜，百里东君眨眨眼，问道：“师父，这是……”
“酒名霜露寒，尝尝。” 男子微微一笑，将酒杯推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阵冰凉划过喉咙进入肚中，他顿时感到连日来赶路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而后放下酒杯，他拍拍放于一旁的长剑，“给师父的礼物，我知道师父是用剑的。”
男子的目光随着百里东君的手看向那柄长剑，伸手接过，将剑整个拔了出来，两根手指顺着剑身轻轻划过，“这是，名剑山庄的…仙宫品，许久未见如此好的剑了。”
“师父果然好见识，我就知道师父会喜欢。” 百里东君笑得开怀。
男子眉头轻蹙，低声道：“原来如此。”
镇西侯府
百里成风只身一人来到百里洛陈的院中。
百里洛陈正坐在院中的白玉桌旁喝茶。
看到来人，百里洛陈只轻一挑眉，“坐。”
百里成风便径直坐到百里洛陈的身旁，拿过侍从递上的茶便一饮而尽。
百里成风放下茶杯，神色认真。父子二人一扫先前在正厅之中那般荒唐模样。
“父亲，儿子有件事想要问您。” 百里成风率先开口。
“这么严肃？” 百里洛陈挑挑眉，捏起一块精致的桃花糕咬了一口，“是想问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怎么可能，这还用问嘛。东君和西瑶才是您亲生的…” 百里成风嘴角抽动。
百里洛陈放下只咬了一口的桃花糕，似乎不习惯糕点的味道，“哈哈哈哈，老子戎马一生，可算是天下太平，我这孙子孙女生于太平年代。我就希望他们能无苦无难，健康快乐一辈子，最好是我当年受的苦都变成他们的福气，我手里值钱的都给他们兄妹俩，让他们舒舒服服享受一辈子。”
“就算偶有顽皮，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要太过严厉才是。” 百里洛陈边笑着边拍拍百里成风的肩膀。
听到百里洛陈的话，百里成风面上非但没有一丝笑意，反而眉头蹙起，摇了摇头，“可是父亲，如今这天下真的太平吗？我镇西侯府受朝廷忌惮，南边有南决，北境由北蛮，均对我北离虎视眈眈，眼瞅着这太平一触即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这俩孩子的出生又……”
听到百里成风的话，百里洛陈笑容逐渐淡去，他叹口气道：“说吧，你究竟想说什么。”
百里成风猛然站起，而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只要父亲一声令下，破风军必直指天启。儿子必定一马当先，身先士卒，为父亲开路。”
百里洛陈握着茶杯的手滞在空中，他愣了愣，重重放下茶杯，有些不可置信，“不是，你以为老子想造反！？”
见百里洛陈的反应，百里成风眼神清澈，神色认真，朗声道：“儿子明白，这不是造反，这叫征伐天下。”
见到百里成风认真的神情，百里洛陈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神情变换。
最后，他冷笑一声，“来来来，再大声些，声音再响亮点。最好是让大家都知道我镇西侯府要造反，届时不用等我们通知，军营里那群莽夫就自己提着刀来这里献忠心了！”
见到百里洛陈的反应，百里成风有些发愣，“父亲。”
“你觉得我被朝廷忌惮。认为西楚都没了这么多年，这儿放着我这么一个无仗可打的镇西侯，认为我这些年想要重回沙场？儿子，你错了。” 百里洛陈摇摇头，他神色认真，眼中带着一丝哀伤，“真正在沙场中摸爬滚打过的人，没有一个人想要回到那个地方去。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才最懂战争的残酷，也最不愿再看到战争发生。所谓天下皆是虚妄，只有洒在身上敌人、同袍的血才是真的。我当年是没得选，而现在。”
“逐鹿天下，早已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人该干的事儿了。” 百里洛陈轻轻摇了摇头，他伸手扶起百里成风。
百里成风不解，“那父亲为何……”
“你以为我是故意留下那位西楚剑仙的性命，还将他藏于乾东城内。想的是有朝一日，借由他手，以西楚复国之名，反水北离，进而一统天下？” 百里洛陈只觉好笑。
“这……” 可以说是分毫不差，百里成风与温壶酒讨论许久，得出的结论，和百里洛陈说的几乎一样，他们也只得出这一个结论。
“你们呐，都想错了。” 百里洛陈端起茶杯，吹了吹手中热茶，“这么些年，我是真不知道西楚剑仙藏在这乾东城内。也是有一年，我发现东君有一位教他酿酒的师父，我派人打探，却并未得知他的身份。而是喝过东君酿的酒，猜出可能是来自西楚的故人。既是一段缘分，我便放任他们去了。”
“可是，父亲不担心东君和西瑶的安全吗？温壶酒说看那样子，西瑶应是见过那人的。毕竟西楚可是……” 百里成风分外担忧。
“西楚是被我们破风军所灭不假。但那院中人若真是西楚剑仙，那他不仅不会将灭国之事怪在东君头上，反而会保护他们。毕竟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而且。” 百里洛陈挑挑眉，“自有人在保护东君西瑶。”
百里成风一愣，才发现，这些事，百里洛陈早就知道，尽管他们根本没有告诉过他，那就只可能是。
“父亲，您在东君和西瑶身边安排了影武者？” 百里成风有些震惊又有些困惑。
“不然呢，你以为我的一双宝贝离城这么久，我还放心的去天启参加那劳什子大朝会？他们俩呀，只要不去天启，去哪儿我都放心。就是那臭道士，害得我和我孙女聚少离多。” 百里洛陈说着便不满的撇撇嘴，而后站起身，拍了拍百里成风的肩膀，“走吧，去问问西瑶，要不要随我们去军营检视一番再回来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