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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德音心中主意既定,当即离了宫闱,策马扬鞭,朝着北镇抚司疾驰而去。

      待她赶到时,暮色已悄然笼罩,残阳余晖倾洒在朱漆大门之上,泛出森冷而坚硬的光芒。

      守门的锦衣卫见是此前几次到访的德家小姐,忙不迭地去禀明自家指挥使大人,而后才恭恭敬敬地将她迎入。

      于一处偏厅之中,德音寻到了正在商讨案情的陆隐与季末。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二人紧锁的眉头。案几之上,各类卷宗与证物杂乱摊放,其中一支泛着凛冽寒光的背弩尤为醒目。

      陆隐手指轻轻抚过那背弩,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此背弩确为幽冥教惯用之物,其制作工艺别具一格,弩身所刻隐晦纹路,与先前所查获的幽冥教器物暗纹如出一辙。且前不久月满楼惊现的那具尸体,致命伤亦是源自这背弩。”

      季末微微颔首,修长手指翻拣着桌上卷宗,接话道:“数月前失踪的香药使,同样命丧于背弩之下。他生前司职为宫中采办香料药材,与各方势力多有牵扯。如今看来,莫非是他洞悉了幽冥教渗透宫廷的关键线索,故而惨遭杀人灭口,现今他们又以同样手段杀害良娣,这其中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陆隐神色凝重,语调低沉:“极有可能。良娣身处于东宫,身份非同小可,她的死绝非简单的刺杀。幽冥教选在此时动手,还公然留下他们的青蛇图腾,恐怕是在向朝廷示威,亦或是妄图掩盖某些更为要紧的秘密。”

      说着,陆隐起身,踱步沉思:“我们再回溯香药使的案子,当时现场除了背弩箭伤,再无其他明显线索,凶手行事极为缜密。但从其能在月满楼那般鱼龙混杂之地杀人却不被察觉来看,对那里的环境必定极为熟稔。”

      季末听后,目光一闪:“月满楼背后的东家背景复杂,与朝中各方势力都有往来,我们之前的调查因为线索中断而陷入僵局。大人,如今看来,这月满楼或许就是突破口。”

      正说着,德音踏入偏厅,屋内二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陆隐微微挑眉,“德大小姐,你觉得北镇抚司很像德府么?”

      德音品出来了,言下之意,你这姑娘几次三番闯入,真当北镇抚司是你家。她当即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傲然道:“陆大人这般说辞,想来是对我带来的消息兴致缺缺,倒是德音唐突了,这便告辞!”

      陆隐看着她作势欲走的背影,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德大小姐,何必如此急切,既已来了,又何必摆出这副欲走之态,莫不是想试探本使有无耐心听你言语?”

      他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戏谑,“若不是念在你几番提供的线索尚有几分价值,这北镇抚司的门,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

      德音暗自腹诽,当真是用完就丢,这人怎的如此凉薄!

      适才瞧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戏谑,她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之前他所赠的安神香。一想起那香,德音便一阵羞恼,那香竟害得她在梦中做了旖旎春梦,这笔账她还未与他清算!

      季末瞧着二人针尖对麦芒、分毫不让的模样,心中暗叫不好。他忙不迭地拱手,粗声粗气道,“大人同德小姐先叙着,卑职方才想起还有些紧要案卷等着梳理,实在耽搁不得。”

      话落,也顾不上其他,脚底生风般匆匆逃离,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待季末身影消失,陆隐神色自若,双手抱臂,开口问道:“你此番前来,查到什么线索了?”

      德音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蹿起,几步怒走到陆隐面前,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双目圆睁,似要喷出火来。

      “你这无耻之徒!当日扣押小爷那几本价值连城的‘古画’,还义正言辞地教训小爷,结果呢,转头竟塞给我那等东西。你竟敢这般戏耍本姑娘,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可没完!”

      陆隐任由德音揪着衣领,神色未改,薄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本使可没那闲工夫戏耍你,那香,可是从你心心念念的胡女身上拿到的,用的还满意么?”

      德音闻言,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一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你说什么?从阿黛身上拿到的?”

      陆隐神色平静,微微低头,目光带着审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德音的神情。

      这可是她一直心心念念要救的胡女,可此人身上日日配着的竟然是迷魂香,还在众人面前装作单纯无辜。德音此前信誓旦旦地替这胡女作保,如此被美色所惑,怕是那胡女将她卖了,她还浑然不知,是个蠢的。

      德音短暂思索过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离谱画面,猛地瞪大双眼看向陆隐,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紧接着破口大骂:“你对阿黛做什么了,你竟然非礼她,陆隐,你这个禽兽!”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和陆隐拼命。

      陆隐,“……”

      诚然,这世间如他这般聪慧过人、智计卓绝者,实属凤毛麟角,可他也不至于将自己的智商拉低到她这般令人费解的程度吧。

      “你这般盯着我像盯傻子的神情,小爷非常不喜欢。”德音不悦道。

      陆隐面上尽显无奈之色,眼眸深处却掠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促狭,旋即嗤笑一声,道:“本使若当真对那胡女行非礼之举,又岂会大费周章,将她押入诏狱?”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德音快速怼回去。

      陆隐挑眉,神情似乎有些诧异,“你究竟瞧了多少春宫图,懂得挺多。”

      德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事,恼羞成怒地跺脚道:“你莫要胡言乱语!谁……谁瞧那劳什子春宫图了,是你行为鬼祟,行事让人不得不生疑!”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胡乱比划,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陆隐见她这般反应,促狭之意更甚,嘴角上扬,慢悠悠道:“哦?德大小姐如此笃定本使心怀不轨,难不成平日里就爱揣度这些腌臜之事?”

      他微微摇头,脸上故作惋惜,“本使还道德大小姐是个洒脱随性、心思单纯之人,如今看来,这脑子里藏的弯弯绕绕,可比本使想象的多。”

      德音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陆隐的鼻子,结结巴巴道:“你……你血口喷人!我不过是为阿黛鸣不平,你倒好,净说些有的没的,转移话题!有本事你就好好解释,为何从她那儿拿到香,还害得我……”

      说到这儿,德音突然顿住,想起那旖旎春梦,脸上又是一阵滚烫。

      陆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害你如何?德大小姐不妨把话说完。本使拿这香,本是为了查案,哪曾想你心思不纯,反倒做些奇怪的梦,这会儿倒怪起本使来了。”

      德音胸脯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怒火依旧在眼底熊熊燃烧,她咬着牙道:“你少在这儿强词夺理!我心思纯不纯与这香有何干系,分明是你行事不端,拿这来路不明的香糊弄我!”

      陆隐双手抱胸,神色悠然,挑眉道:“来路不明?本使已然说得清清楚楚,这香取自那胡女,怎么,德大小姐还是不信,莫不是你觉得本使还得把那胡女拎到你面前,你才肯罢休?”

      德音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梗着脖子道:“拎来就拎来!我倒要当面问问阿黛,这香究竟怎么回事,也省得听你在这里狡辩!”话虽这么说,可她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担心从阿黛口中听到的真相会让自己难以接受。

      陆隐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好啊,待本使寻到她,便让你们当面对质。不过在此之前,德大小姐还是先把你在东宫查到的线索说出来吧,莫要光顾着跟本使置气,误了查案的大事。”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毕竟,良娣之死、幽冥教的阴谋,可都还悬而未决呢。”

      提到案子,德音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她放下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将在东宫的所见所闻,包括太子的异常表现、殿内宫女太监的奇怪反应,以及那些她觉得可疑的陈设细节,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陆隐静静地听完,神色平静,只是轻轻颔首,手指下意识地在袖间微微敲击。

      “依你所言,殿内的种种迹象都在暗示着,东宫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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