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役千金成为电子医生》昔晓音

18、第 18 章

　　林嘉所说的拍卖会在这座大厦的顶楼，顶楼装潢华丽珠光璀璨，干净的地板能照出人影来，这场拍卖会的参与者也并不多，因为只允许二等公民及以上的身份进入，拍卖会入场处有专门的侍者检查公民身份并进行登记，好似生怕哪个“贱民”有意浑水摸鱼。

　　林嘉就站在侍者的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双腿修长笔挺富有健美感，胸肌肩肌撑起西装的精致面料，腰腹的位置却被银色的皮带束紧，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凌厉感。

　　他怀里抱着一束花，是黑紫色的异种玫瑰，使得他的整个人看上去愈发森冷禁欲，在宫芙还没完全接近时，他就已经敏锐地将宫芙迅速锁定，冷峻的脸上化开一抹很淡的笑意，“宫芙小姐。”黑眸一转，落到灰眸男人身上，几不可见的笑意顷刻从眼底褪去，礼貌而又疏离地喊了声，“琉先生。”

　　宫芙的余光一直睨着琉司，琉司狭长的眸子里堆着虚假的善意，“好久不见林司长，平日阿芙多亏你照顾，难得今天我有空陪阿芙出来逛逛，没想到会和林司长撞到。”

　　林嘉从容应付寒暄，“E·A·S的工作那么忙，能替琉先生照顾宫芙小姐是我的荣幸。”说着，温情地看向宫芙，将手里的黑紫色玫瑰递了过去，“送给你，宫芙小姐，这束花名叫黑骑士，是我从庄园里采回来的，亲手扎的花束。”

　　比起黑骑士，宫芙更喜欢粉色龙沙宝石，毕竟黑骑士像她自己，而粉色龙沙宝石像艾声，宫芙喜欢温暖的事物，不过她还是把黑骑士接了过来，因为像自己的风格，她很难拒绝另一个“自己”。

　　见她收下了花束，林嘉眉眼更暖了一点，他有意忽略琉司，直接对宫芙道：“拍卖会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我们进去吗，宫芙小姐。”

　　琉司伸手把宫芙手里的黑骑士拿过来，动作流畅亲昵如同做了宫芙多年的伴侣，“我来拿吧，阿芙，拍卖会一般会有拍品册子，你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于是，宫芙便让琉司拿了，反正她习惯被人伺候，而琉司拿过宫芙的花，若有似无地扫了林嘉一眼，林嘉狠狠蹙眉，却也没说什么，拥着宫芙一起进去。

　　三人行总是充满硝/烟味儿，宫芙夹在两人中间，左右全是压迫感，像是跟着两个大秤砣。

　　好在拍卖会会场的确有侍者分发拍品手册，以便让参与者知道这场拍卖会的拍品有哪些值得期待，宫芙拿了册子在最后一排入座，就见一件拍品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浮在半空中了。

　　这也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场馆，拍品册子也是会动的，宫芙打开册子比对，才知道这是一尊机甲，机甲三百六十度缓缓旋转，每一处细节高清□□，就听琉司娓娓介绍道：

　　“这尊机甲是异种时代某个元帅的战斗座驾，十大星区曾经沦为异种炼狱之地，幸好彼时的帝国人才辈出，将所有的变异体都流放到了冥王星区。如今帝国瓦解，联邦制度崛起，除了十二公爵，再也没有凌驾一等公民之上的贵族。阿芙喜欢的话，可以把把这尊机甲拍回去收藏，它现在应该和儿童车差不多的作用吧。”

　　宫芙顿感惋惜，机甲她只在漫画里见到过，没想到实物是这样，她还以为自己可以亲身体验到开机甲的快感呢……宫芙索然无味地把拍品手册合上，有个博学的男人能为她当场讲解，没必要再自己动手翻了。

　　很快，机甲的价格出到了30w星币，没有人再加价，林嘉却突然举牌竞价，加到了70w，把这尊机甲拍了下来，然后将侍者送来的兑换牌递到宫芙的跟前：“宫芙小姐，说好的为你包场，这尊机甲就当是开胃菜、见面礼。”

　　他还了琉司挑衅一眼，宫芙预感不妙，果然听到琉司微笑问：“阿芙，你跟林司长有过这样的约定吗？”

　　“当然。”林嘉下颌线绷紧，眼神锋利逼人，“琉先生要生宫芙小姐的气吗？”

　　琉司挑起眉头，“怎么会？”垂眼凝视宫芙，语气听似宠溺其实不由辩驳，“阿芙，林司长跟我们不熟，我们不好劳烦林司长破费，一会儿花多少钱我们还给林司长好不好？”

　　宫芙不明白有人为她包场不花他的钱，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升起这么大的醋意，她忍不住问：“你的薪水有这么多吗？这场拍卖会可能好几百万星币。”

　　琉司莞尔一笑：“阿芙，E·A·S的薪水没有你想象的低，我偶尔也会赚点外快，所以不用担心，拍下这场拍卖会的所有拍品不成问题，”

　　是了，林嘉说过E·A·S的背景复杂，琉司也并不干净，可能三百万的年薪只是写在书面上，私底下更多，而他口中所谓的外快估计更是暴利，否则怎么有底气跟林嘉这个矿场之子叫板呢，宫芙无所谓，只要有得拿，是谁拍都行。

　　林嘉突然横插进话来，态度无比的霸道强势，“琉先生，我不认为过度干涉宫芙小姐的社交，是一个好主人该有的行为，倘若宫芙小姐是我的电子人，我会让她在任何事上持有主动权。”

　　林嘉咬重了“任何”两个字，使得宫芙愕然投以注视，随即蠢蠢欲动，琉司脸色一下变冷，笑容还有却淡得可怜，“林司长，我也不认为对别人的相处模式指指点点，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行为，阿芙是我的伴侣，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她买单，无需别的男人帮忙负责。”

　　他没有说电子人，而是强调了“伴侣”两个字。

　　林嘉眉眼冷漠，与琉司对峙了一会儿，便再次将目光投向宫芙，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一样，近乎承诺地说道：“宫芙小姐，那天在双子星餐厅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且一直算数，不论宫芙小姐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的目的都是为了宫芙小姐的快乐，而非禁锢，请宫芙小姐铭记这一点。”

　　宫芙心尖一抖，瞧着林嘉冷峻正义的俊脸，突然觉得他顺眼了不少，尽管她其实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林司长，我们的约定当然有效……”说着，她警告地看向琉司，“E·A·S的工作很辛苦，我不想看到你将努力赚来的钱挥霍一空，我还有想要的裙子和漫画。”

　　琉司皱了皱眉，灰眸的色泽被低饱和度颜料描绘出的阴云，盯了林嘉好半晌，才勉强一笑，“是我考虑不周，阿芙。”

　　……

　　拍卖会很快就结束了，林嘉略胜一筹，在一片空气慢流的低气压中，他将拍下的所有拍品的兑换牌都交到了宫芙的手上，让宫芙跟着侍者去兑换，填写自己想留的地址。

　　宫芙完成兑换手续回来时，并没有见到想象中怒拔剑张的画面，琉司一个人静候在舞厅前，而林嘉在走廊上接电话，看他的表情E.P部八成又有急事，恐怕这场舞会他都参加不了了。

　　舞厅在拍卖会场隔壁，装潢也十分华丽，只见香槟堆成酒塔，酒杯在耀眼的灯光下折射出胶感的光泽，四处一片衣香鬓影。

　　成双成对的舞池中央，宫芙把自己的手交给琉司，配合琉司翩翩起舞，琉司的身上散发着鸢尾花的香气，低声问：“阿芙，这场约会是心甘情愿的么？”

　　宫芙眼睫毛一颤，昂起头直视他，“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阿芙答应和我约会，我很高兴，但是阿芙一向讨厌我，约会是我梦中才敢想的事。”琉司说，“如果不是心甘情愿，下一次不要勉强自己了，有什么目的可以明确的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好好考虑。”

　　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体贴温柔，可他嘴里说的话宫芙一句也不会相信。

　　如果真的爱她，不会拿密钥来束缚她，如果知道这场约会并非出自她的真心，他不会欣然赴约。

　　所以，宫芙只是淡然地看了琉司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态和反应，公然敷衍的态度。

　　“阿芙……”琉司的舞步突然停了下来，攥紧了她的手腕，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你不是我的电子人，也不是我的仆人，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心爱的伴侣，我需要的不是顺从，而是爱意，即便你讨厌我，也是你最真实的情绪，所以我不会生你的气。”

　　宫芙终于肯正式回应他，“可是，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既然你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奴仆，那么理所应当给予我自由。”

　　琉司望着宫芙的眼，那双乌黑的美眸从来冷傲而理智，不肯好好正视他的感情，如果她肯好好正视的话……

　　“阿芙，密钥一直在你手里，如果你肯用心去发现，你就会知道不是我在控制你，而是你在控制我，你一直控制着我所有心绪。”

　　这一刻，宫芙恍然觉得舞池都变小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大的舞池，能容纳几十对男男女女，却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几乎溺毙在琉司深静的眼海里。

　　宫芙甚至不敢再继续直视琉司的眼睛，将脸转向了一侧，琉司把她的脸颊捧了回来，说：“阿芙，其实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打消离开我的念头，我痴心妄想般的想要去相信只要你答应跟我约会，一切就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林司长的话让我明白，我好像会错了意，一个密钥就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吗阿芙，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十六年的点点滴滴不足以让你的心里装进一个我吗？”

　　宫芙被迫与琉司对视，被迫接受琉司的拷问，心虚使她恼羞成怒，难道她要告诉他，那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她毫无记忆，她不过是一个占据了电子人躯壳的陌生灵魂，只是想想自己被密钥控制就会无时不刻的恐慌愤怒。

　　“你根本不明白，不具备基本尊严的人无法谈论爱情，只要密钥一直存在，我永远也无法相信你的爱意，我们之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结，琉司……”

　　宫芙第一次叫了琉司的名字。

　　“你我之间从未公平。”

　　琉司狠狠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轻声问：“如果我把密钥告诉你，阿芙，你能够向我发誓，不会离开我吗？”

　　“我不能。”

　　宫芙想，如果真的有解开密钥的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逃得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被他找到。

　　琉司深深吐了口气，“那么，密钥还是留给你自己去猜吧阿芙，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风险，一丁点也不能。”

　　好，现在宫芙完全可以断定，琉司根本不爱她，爱的只是他自己，他的感受建立在她的感受之上，明知她的痛苦也还要继续坚持，宫芙为自己刚才的动摇感到后悔，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琉司可能是真心爱着她的，只是思想比较愚蠢和偏执。

　　但现在，宫芙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心情糟糕到连舞都跳不下去，干脆甩开琉司的手，从舞池中逃离。

　　她没有忘记林嘉送她的那捧黑骑士，因为她狠狠地把黑骑士砸在了想要追赶过来的琉司的脸上。

　　“宫芙小姐。”

　　林嘉刚打完电话回来，准备邀请宫芙跳一支舞，就见宫芙提着裙摆怒气冲冲地往外走，连忙大步追了上去。

　　宫芙故意挽住林嘉的手，迅速离开了这座大厦，结束了这场约会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