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菘》莘萖

3、飞蛾扑火 就算是飞蛾

　　今天课间，教室里吵吵嚷嚷，桌椅挪动声、同学们的说笑声交织成一片。
　　我照旧坐在座位上，想借着手中的书躲开这喧闹。
　　陈艺馨忽然走过来，轻快地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脸上挂着一贯的热情笑容，主动跟我聊了起来。
　　起初，我们的话题杂乱，从课堂上老师讲的笑话，聊到学校张贴的文艺汇演海报。
　　可不知怎的，话题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转到了刘常松身上。

　　刹那间，我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腔里那颗心好似要冲破束缚，跳到嗓子眼。
　　我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渴望将这份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倾诉出来，另一方面又害怕面对他人的反应。
　　犹豫再三，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跟她坦白：我一直喜欢刘常松。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紧张得偷偷看她的反应，双手下意识揪着衣角，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那表情仿佛我讲的是天方夜谭。
　　那一瞬间的沉默，让我如坐针毡，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紧接着，她嗤笑一声，撇嘴说道：“你眼光可真差，在我眼里，lcs 没一点优点。他对谁都那么温柔，跟中央空调似的，没一点男子汉该有的决断力，你喜欢他，简直是‘眼瞎’。他可配不上你，我的小可爱。”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音量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听到她这么贬低刘常松，我的心里一阵刺痛，眼眶瞬间发热，泪水在打转。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lcs 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世界。
　　我出生在农村，家境贫寒，父母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小时候，新衣服永远是弟弟的，好吃的也总先紧着弟弟。
　　上学后，因为家里没钱，我只能穿着洗得发白、款式老旧的衣服，背着缝缝补补的书包。在村里，我没少受委屈，同龄的孩子受父母影响，也常排挤我。
　　来到这所城市的学校读书后，情况更糟。因为口音带着乡土味，穿着又土里土气，我总是被同学们孤立、嘲讽。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大家成群结队，没人愿意和我组队；课间休息，我一靠近，热闹的聊天就会瞬间冷场。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孤独地游离在集体之外。

　　在我最无助、最自卑的时候，是刘常松，他不经意间的一个微笑、一句鼓励，都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记得那次班级组织演讲比赛，我因为紧张，在台上忘词，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我窘迫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满心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我看到台下的刘常松，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鼓励，还轻轻点了点头。就那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我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演讲。
　　他确实对谁都很温柔，可在我心里，那不是中央空调，而是他善良、美好的体现。
　　尽管他对我从未有过特别关注，可我就是放不下这份感情。

　　无数个夜晚，我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反复纠结，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停止这份无望的喜欢。
　　我试图说服自己，他那么优秀，身边从不缺优秀的女生，我不过是最平凡的那一个，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
　　可每一次，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他的身影，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他在课堂上自信答题的样子……
　　然后，我又在对他的思念中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满心还是对他的眷恋。

　　我知道这份感情或许没有回应，但我还是忍不住，像飞蛾扑火一般，沉溺在这份喜欢里，无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