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异怪录》雾山青

3、同根（2） “圣诞

　　“圣诞快乐，哥哥。”
　　陈泥留给我最后的话。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一走了之，我好好待在家里开导他，如果那些发来的消息我但凡回了一句，如果我在出发前就告诉他在家等我……
　　我愧疚了八年，刚开始每天以泪洗面，爷爷说，人死了就死了，你哭不活一个死掉的人。
　　渐渐的，眼泪哭干了，只剩下无助、迷茫。
　　从小到大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当年爸妈走的时候，我也差点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
　　那时我站在高楼上，是陈泥抓着我，我看着他的样子，明明那么小，却依旧拼了命的抓紧我。
　　孩子的感知力一向很好，他问我：“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下了什么决心，我笑着摇摇头，抱着他走下楼。
　　后来的每一天，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
　　陈泥死后我才发现，原来相依为命的十几年，一直是我离不开他，有好几次我拿着刀想抹脖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拦我，死不成，也不想活……
　　我也曾想，我对陈泥的感情是否也有变异，我不敢去深思，这是一道我跨不去的坎。
　　后来这些年，我拼了命的学习、工作，把自己累垮，垮了，就不会有时间去想到这些事。
　　终于八年后的今天，他回来了。或许这些年他一直围绕在我身边，只是我一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我合上电脑去卫生间洗漱，我并不害怕，相反的，我甚至有些……激动？神鬼的事我到也是听说过一些，执念深重的人死后无法投胎。
　　陈泥的执念……是恨我吧，如果他是来索我的命的，那我一定笑着把脖子伸过去。
　　我边想边漱着口，后背突然被莫名其妙的拍了一掌……
　　“咳咳……”我捂着嘴一顿咳，差点没给我呛死。
　　“咳咳……别闹了陈泥。”我无奈道。
　　我抬头，眼前突然出现的场面差点又没给我吓过去。
　　镜子里，在我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血糊糊的虚影，瞪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虚影：“陈泥。”
　　“……哥。”陈泥哑着声音道。
　　虽然听不出他的情绪，但我看着他的眼神……不像索命，像一个……摇着尾巴求摸头的小狗？
　　“好久不见，哥哥。”他笑道。
　　“好久不见。”我苦笑“你为什么会回来？”
　　陈泥的前胸贴上我的背，手抚上了我的脸：“因为你啊～”
　　“我？”
　　“还有七天就是我们的生日了。”
　　“……”
　　是啊，还有七天就是平安夜圣诞节了。
　　“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陈泥将头埋进我颈窝。
　　我还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我道了声：“陈泥，冷……”
　　他瞬间抬起头，着急忙慌的和我分开：“对、对不起哥！我忘了我靠近你会冷……”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我不禁轻笑一声，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刚刚装的那邪里邪气的样儿还以为他长大了。
　　可惜我只能从镜子里看见他，碰不着他，不然我还能像小时候那样rua一下他的脑袋。
　　“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我问道。
　　他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今天才能看见你？”
　　“……”
　　他沉默了。
　　我叹了口气：“那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陈泥却是不敢看我了，低着头把玩着手指，我了解这个动作，他有事瞒着我。
　　“哥。”他突然喊道：“这七天，可以请假陪着我吗？”
　　我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但看着他可怜兮兮祈求的样子……
　　我扶额，陈垚啊陈垚，这一招你还得吃多少年啊。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半夜，我是被冷醒的……
　　我当然知道这股冷意来自于谁，但冷的地方着实刁钻……
　　我冷着脸掀开被子：“陈泥。”
　　“……”
　　没有镜子，我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坏事儿，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在干嘛，我咬牙切齿道：“就算你不出声，我也是知道的，把你的手从底下拿开。”
　　凉意消失了。
　　“可是哥，你真的要保持这样睡一晚吗？”陈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我深呼吸一口气：“那怪谁？”
　　“我～”陈泥的声音满是戏谑的味道：“所以哥哥，你不要我吗？”
　　“嘭”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寻那个答案，那个跨越亲情的答案……
　　“我是你的亲哥哥……”我埋头，飘出了这么一句。
　　“你知道你有些时候会说梦话吗？”陈泥道。
　　？？？我顿时联想到了八年间的某一天夜晚……不是吧？他听见了？？？
　　陈泥呵呵笑了两声，突然，凉意席卷全身，我左脸也一阵冰冷。
　　他伏在我耳边：“我们早就乱L过了不是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