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叶二·燚

9、第九章 渐忆往事多风雨

　　【第九章渐忆往事多风雨】

　　翌日一大清早，苏素和尘香便依照昨天晚上的计划出去了，而高长恭则将正在和周先生下棋的高叶和哥舒峰叫了起来，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也顺便拉上了尉相愿。

　　看着三人睡眼朦胧的样子，高长恭不禁啧啧称奇。

　　高叶和哥舒峰他也是见怪不怪了。他和高叶本是亲兄弟，怎会不晓得自家兄弟的习惯？而哥舒峰是因为他在这两个月了见得太多了。这两个月里，那一天不是他叫起的他呢，自然这方法就有些……不过，让他好奇的是白日里那般冷酷的尉相愿也是这般模样……看来，周公子的魅力很大哦~~~不过，没关系，锲而不舍可是他的优点！而且，他也有信心接下来的话可以让他们好不留恋的和周公子告别，只是不知道周公子会不会生气呐？高长恭心中暗笑。

　　“二哥和阿峰不是想知道为何苏素他们会称我为‘大哥’吗？”

　　他一脸的笑意，成功的如他预想的一样，让三人正飞快的转醒。

　　“其实，自我十三岁开始，便可以自由出入京城，只是没有人发现罢了……”

　　“是十三岁吗……”高叶听着他的话，喃喃自语。

　　“二哥知道？”高长恭惊讶道。

　　高叶白了他一眼，没好奇的说道，“当然，只是不知道你每回出京城是去哪里而已，你还真当自己了不起啊！”

　　高长恭一愣，随即笑了笑，说真的，这问题他还是很少考虑的只能说自己幼稚了。不对，他忽然想起来，于是忙问道，“这么说，叔叔也知道了？”

　　“自然是。”高叶点点头，语气中忽然多了些苦涩，“这原本就是叔叔先发现的。你十六岁那一年，有次叔叔有急事找你，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把他给急坏了，若不是承诺过你不会在你二十岁之前将你暴露在世人面前，恐怕早就出动军队去找你了。不过，好在你自己在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只是，奇怪的是叔叔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告诉我，若你以后在出去，也不用拦你或是跟着你，只当作不知道就可以了，如今一说是十三岁开始的，我便明白了……”

　　那年，他也是刚刚十八岁，不明白为什么叔叔明明很担心的，却什么也不让他做，连问一下都不可以，记得叔叔是这样告诉他的。

　　“那孩子从小就很少让人担心，他那一双眼睛就好像看透了世间百味一般，可就是这样更让人担心，怕他那一天会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如今他肯自己走出心中的那片禁地，是在好不过的了，没有理由去拦他啊……只要能看着他开开心心的，那就好了……”

　　如今，听了高长恭的话，他终于想明白了。十三岁发生的那件事，让压抑的他爆发了，尘封许久的心也如同重生了一般。

　　高长恭心中一阵感激，从小，叔叔就待他如同己出一般，能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候，默默的在身后推自己一把，想着想着，他的心中一阵温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以自己特有的清新明脆的声音将自己的往事婉婉道来……

　　他在别人眼中是个私生子，而他自一出生就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可是他的父亲却总是对他说起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父亲在一次外出时遇到的。初见的那一霎那，两个人就好像是千年未见的恋人一般，近乎疯狂一般的走到了一起。那是，他的父亲虽然只有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有了四个妻子和三个儿子五个女儿，而他的母亲不愿跟随父亲回到高家。她并没有怪父亲已有了妻室，他说只要两人相爱就可以了，虽是这样，她的意识仍不允许自己和别的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服侍一个男人最后，父亲没有办法说法她嫁给自己，于是一狠心，跟着母亲离家出走，一离开就是近两年。期间，他的祖父曾经下过红榜，说如果他不会来，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可是父亲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两年间没有联系过家中一次，只是托人暗中带消息给和他关系最好的弟弟---就是高长恭的叔叔高洋，说一切平安，不必为他担心，之后也是没了消息。一直到两年以后，父亲带着刚刚出生的他回到了高家。他和祖父秘密的谈了一个晚上，祖父再也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曾经他问过父亲，母亲去了哪里，父亲这样回答他。

　　“你的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

　　“走之前，她问过我，要你还是要她。当时我说我已有儿子，不需要你继承家业，所以，我选择了你的母亲。”

　　高长恭的父亲是个长相极细致的人，说这话时却散发着与他往日不一般的风采，他继续说道，“可是你的母亲却说，‘虽然，未来对他来说会很苦，可是，那是他必须承受的…那是注定他的责任，你我都拦不住他的…’于是，我含着泪从她的手中接过了才刚刚出生的你，而下一秒，你的母亲就离开了。”

　　“是死了吗？”年幼的他如是问道。

　　听着他的问题，父亲却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道，“不是，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世人都说死就是死，可是又会有几人知道死去的人却活在另一个世界呐？长恭啊，你要记得你母亲的话……”

　　高长恭叹了口气，看了三人一眼，又缓缓的说了起来，“我的一切都是学自我的母亲留下的东西，而父亲也是不遗余力的交给我各种知识，直到我十三岁那年，父亲遇刺而去世。那一刻，我看见父亲竟然在对着我微笑……”他说着，仔细体会着心中的感觉，早已不在有当时的那种压抑了，却依然让他有一种感觉，母亲和父亲两人现在一定过得很幸福。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尉相愿轻声问道。

　　高长恭哈哈一笑，顿时让三人一头雾水。他狡洁的眨眨眼睛，“难道，这些都不能告诉你们吗？”

　　哥舒峰和尉相愿两人三一时语塞，眼中却有着感动，一时间无人再说话，气氛有些“只可会意，不可言传”的感觉。

　　“不过，苏素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高叶终于打破沉默，出声问道。

　　“这个啊。”高长恭轻笑，那是一次偶遇。

　　其实，事情很简单。

　　父亲死后，他第一次偷偷的跑出了京城，不巧，正遇见一行五百多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被一群大约有一百个大汗拿着鞭子打着赶路，其中好几个少年都已经要昏倒了，而其他人的背上也都是鞭打的痕迹。

　　“当时的我本来就有够郁闷的了，看到这些之后，怒气就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全都跑了出来，所以，我就小小的惩罚了他们一下。不过，我已经很好心的放走了二十多个人。”高长恭说得轻描淡写，似乎那不是他经历的事，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般。

　　可是三位听众却不禁咋舌，天呐！才十三岁啊，只剩下二十多人，也就是一共被他杀了八十人，还是强盗，那是何种恐怖的战斗力啊！

　　三人暗暗心惊，另一方面，才十三岁的他，竟能够独自斩杀这么多人，这种勇气……

　　真是应该去参加吉尼斯纪录了。哥舒峰小小声的在心中说道。

　　高长恭没有让他们沉思太久，继续说道。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伤痕累累的苏素尘香等人将他视为天人，想跟着他学艺。

　　“本来我是不想答应的，可是被五百多人围起来连续轰炸是很烦人而且很累人的，所以我只好答应了，之后发现他们都很喜欢学武，也就在闲暇的时候教教他们，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苏素和尘香很贴心，而且那是我又小，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和自己同龄的人，所以就把身份告诉了他们。”高长恭语气幽幽的缓缓道来，那神态似乎是在后悔什么，也许是自己一时心软，却惹来了这么多缠人精……

　　其他三人看着他这样子，却在心中暗笑不已，终于你也有被人制服的时候啊……啊哈哈哈哈！

　　“好了不说这些了。”高长恭摆摆手，忽然笑得很诡异，不待三人有所反应，已将自己的计划轻声道来……

　　听罢，高叶、哥舒峰、尉相愿不禁相视一眼，交换着信息。他们是不是被这个小子给耍了？三人心中同时想到。

　　“罢了罢了！就知道你说这么多不会有什么好事！反正早晚都会上了你的贼船的，算了。”高叶叹了口气。

　　“嘿嘿！”对此，高长恭报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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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这样一直谈到了中午，然后，为了计划，高叶必须回到京城。

　　高叶似乎很高兴这样，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急忙收拾行李，乘风而去，自然还带走了尉相愿找到的证据。而高长恭则似真似假的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过，不论如何，再过两日，他所等待的时刻就要到了！高长恭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偶尔有一丝白云飘过。

　　不知道他等的那一刻，会否像这天空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