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望速归，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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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
才从水贼手中缴获军器监兵器的解千愁冷笑了声，“公公不如好好跟我说说，是天上的哪位大人，这么瞧得起我解某人，备如此厚礼啊？”
这是打算警告他，敢不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滚回日下城，就一律用谋反罪治他么。
康荣避而不答，“奴婢只知圣命是叫侯爷立刻随我等归京，不可有片刻耽搁。”
旋即，他思虑到还在解千愁的地盘上，而此行目的是，把解千愁单个儿带回日下城，而不是真逼反这人，语气稍缓，“侯爷不如先看看信件再说？”
解千愁读懂了康荣话里的潜台词，不就是叫他不准带兵马随行，不能和人商议对策吗。
至于这封信，呵，不过是找了个他的亲朋旧友劝他识时务安分守己的。
他丝毫没掩饰眼睛中的阴霾，没搁下手中的刀，直接用嘴叼住信封一角，撕开封纸，单手抖开这封信。
竟非他的亲友，而是新皇御笔。
目光快速扫过字句。
解千愁大笑出声。
信曰：知卿风容甚盛，钟美天姿，望速归，可许贵妃之位。
杀气瞬间弥漫开来，饮血食肉的狩猎者目光点扫过这些金甲侍卫的死穴，笑容十分迷人，然后对上那些甲胄下的眼睛，一幌刀光，突然笑容一收。
但凡发难，这些宣旨的人，先血溅长街。
解千愁知道，装模作样的金甲是拿来威慑、吓唬他的，不是拿来取人性命的。
金甲笨重迟滞，他手里的刀，能很容易地探进甲胄缝隙，枭首取头。
能杀。
解千愁很快做出判断。
能全杀。
能马上全杀。
“侯爷，公主殿下和老侯爷，还在日下城等您呢。”康荣瞥见信纸上的关键字，强做镇定，缓缓劝解千愁不要发疯，“侯爷已数年未归家，想必汶水县主也十分思念长兄。”
又来一个威胁。
反还是不反，这是一个问题。
杜丹敏眼中杀气腾腾，南疆人对远方仿佛虚幻的日下城只有最飘渺无根的敬意，而眼前人才是活生生的。
康荣如何也想不到，信上竟是这样的内容，说好的是请解千愁旧友写的安抚信呢。
他面上镇定自若，掌心已附上冷汗，嘴上不得不背弃新皇让他做个恶人，务必强硬地把解千愁按时弄回日下城的命令，用最温和的声音相劝，“解侯递上京的折子，陛下也应允了，来年便有无数学子能登科入仕。”
康荣轻微停顿，故意把语速放得极缓。
不仅说给解千愁听，也说给这位新鲜出炉的南王听。
“南疆多年战火，此正值修养生息之时，侯爷忍顾疮痍之地再生战火，不惜负伤之兵又动干戈吗？”
盛夏暑热，正值南边早稻将割、花生欲收之际，远处清理干净匪寇的山间长出了层层叠叠的梯田，不得闲的农人正忙着收清作物，再插新苗。
康荣一路南下，经过各州各县，看得出安南被治理的很好。
解千愁轻轻笑着，信纸在内力的余震之下，竟然从中间开裂。他没有咬碎这张纸，反而扔了手里的刀，细心把纸张折好，揣进胸口。
新皇陛下金贵的亲笔，应当有妙用。
解千愁的决断已出，杜丹敏急切出声：“江流！”
非只为解侯，也为朋友。
有些事，在南疆有兵有粮好办，一旦他自己走了，那就真是鞭长莫及了。素闻吴王和他有仇，现在做了皇帝陛下，一来就是这样歹毒的下马威，可见他回京后的日子难过。
主意定下，解千愁不再犹豫，反而笑吟吟地安抚她，“没事儿，殿下不必担心我。”
他隔着衣衫弹了弹胸口的纸张，状似轻松地玩笑着眨了下眼睛，“我们的皇帝陛下不是说了要请我做贵妃的吗，放心，我死不了。”
*
解千愁勉强自己乖到离开安南地界，就再也受不了这种赶着投胎的回京速度。
新皇，吴王，四殿下。
一个个称呼在解千愁的唇齿间过了遍，他还是更习惯称呼那人的本名，孟衢明。
啧。
解千愁一边用别院里的陶罐煮着他从安南带走的新鲜土壤，一边抱怨在旁边拖着病体给众人煎药的康荣，“康公公，我就说欲速则不达吧，这大家都病得下不了床，耽误了回京的日子，赖谁呢？”
康荣想了想，全队甚至包括马匹都上吐下泻，又是高热又是周身酸痛，腿软到走不动路，而只有这姓解的每天精神十足地喝着他的生土煮水。
他们严重怀疑是解千愁动了手脚，但没找到任何证据。沿途所有的郎中还都说是水土不服，加上不小心沾染了南边毒瘴，又一路劳累的原因。
要说跟解千愁无关，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解千愁能独善其身，而且众人偏偏恰好在湖州病情加重。
当年吴王被纪王党迫害到江南，这几个州的刺史都换成了自己人，只有湖州刺史两手一摊，军政事务全交给了吴王，自己安心做个闲人躲过一劫，保全了官位。
而这位聪明人，另有一层身份，他曾是解千愁的忘年交之一。
众人染病，官驿多推诿，还是这位刺史大人帮着寻的院落安置。
解千愁晾好自己的水，跟品茶一样，悠闲细啜，“当时我说要给陛下寻到上好的山珍佳果，一同带上京，只多耽误个三五日，你不许。我说，我还有些个美妾未曾安置，就多宽容两日，你也不许。”
他看着苦哈哈煎药的康荣两手一摊，“康公公，你好不近人情啊。”
“陛下就是叫你用这样的规矩，迎接他的贵妃回宫的吗？”
康荣，“……”
康荣脚底发飘，唇舌苦涩，内心沉默。
不等康荣想出漂亮话来，解千愁继续笑着说，“不过我知道康公公只是旨意在身，有苦衷的，不是故意要为难我，对吧？”
话到这儿，康荣不得不连连点头。
顺着话头，解千愁将手搭在药锅边，“康公公幸苦，还得带病劳累，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帮大家把这药煎好？”
针一样的眼神落到解千愁的手上，康荣立刻激灵。
“侯爷千金之躯，哪能干这种粗活？交给奴婢就好了。”
他们甚至不放心此处的小厮婢女，何况解千愁？
见状，解千愁并不多坚持，把手拿了回去，继续慢悠悠地喝他自己的水。
反惹得康荣抓心挠肺，他确信自己没看见解千愁动手脚，但是他更信任解千愁敢孤身一个跟人千里奔走的武艺。
这锅药要不得了，得赶紧处理掉，然后新熬，不然会耽误众人喝药的时间，大家还等着药要喝。
而再不像话，也不能当着解千愁的面，就把这锅药倒掉。
刚好，时值二十七日的国孝结束，常年无所事事的湖州刺史来找解千愁一起去听话本。
康荣更痛苦了，他既要处理这锅药，又不能放解千愁单独跟这刺史相处。
“康公公，整天守着这药罐子有什么意思。我们一起去听听书？”
解千愁对康荣的痛苦无知无觉，操着手道，“正巧我也想找个先生，帮我和陛下编点两情相悦、生死不弃的戏来解闷。”
说着他将御笔书信从胸前拿出，晃得纸张脆响。
湖州刺史大惊。
康荣觉得自己的病得更重了，他赶紧打哈哈，然后给随行的小太监使眼色，让他看着时机把药倒了重煎，又连忙去哄解千愁，不要把宫闱秘事到处乱说。
国孝才过，禁欲多日的州县格外热闹。康荣能岔开解千愁的话茬，却封不住百姓们的嘴。
走上街道，这个道口是“新帝亲自手刃纪王”，那伙人堆又是“当今天子真真睚眦必报，纪王党个个儿死得血糊拉渣”。
康荣顶着解千愁意味深长的目光晕眩不已，偏生身肩不容置喙的皇命。
他不敢露怯，强硬地抿直嘴角，不置一词。
湖州刺史挽着解千愁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解千愁的脚步停住，湖州刺史惊觉自己反应过激了，就算明天新皇砍了解千愁的脑袋，但今日，解千愁仍是为大周平定了南疆的解侯。
刺史大人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语气却依旧亲昵，“江流，咱们不要听这些市井闲话……”
人声嘈杂，解千愁似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扫了他身后一眼，转头接过摊贩送来的定胜糕，分与康荣和湖州刺史。
拌入糖桂花的豆沙馅料，甜而不腻，新蒸出来的糕块松软清香，解千愁咬了一口，米香与豆沙的甘甜扑面而来，他笑着催促，“不错，清香甜糯，你们怎么不吃？”
一手镇压了南疆妖魔鬼怪的人，笑吟吟地将糕块送到康荣眼皮子底下，“定胜”二字热气腾腾，红极生艳。
还在冒酸水的胃部，刚嗅到这股甜香气，康荣立马呕了出来。
他急忙掉头，而解千愁悠然自得地收回手，咬着新蒸出来的糕块，站在原地安之若素。
湖州刺史眼珠子乱滚了几圈，打量了几眼解千愁，确认他真的没有丝毫去意思意思关怀的意思，跺了一步脚追着赶了上去。
无他，康荣是现今御前的第一人。
等他走了，解千愁大步走向一边，那个年轻女子悄悄跟着他们一行，观望打量不少时候了。
路过她身边，他手指灵巧地勾住枚玉佩，轻轻晃了晃，“姑娘你观察了这么久，不谢谢我，帮你试探出了，刺史大人并非是个念旧的人吗？”
一只手跟拎鸡崽一样拎着个婴儿的女子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玉佩！”
“小声点！”
解千愁赶紧把玉佩还给她，姑且压下了这大嗓门，压着声音怼她，“姑娘带着纪王殿下的贴身之物满街招摇，自怪不得别人眼馋手快了。”
那女子站定，上下打量了解千愁几下，嗓门还是清亮，“听他们说你就是解千愁？”
解千愁不解，点了下头。
他解释，“我建议你要是因为纪王殿下的事，想请杨刺史帮忙的话，还是早些歇了心思……”
他的怀里被直接塞进来了个婴儿。
女子十分利索，“纪王殿下的，现在给你了，我走了。”
解千愁，“…………？？？！！！”
解千愁觉得自己也有点病了，“不不不！”
他赶紧拉着女子的衣服，“不，姑娘，你说清楚，这是什么？”
那女子风尘仆仆，对解千愁这副散发宽袍漂亮公子哥儿的模样相当不满意，她当面抱怨，“果然不靠谱，殿下也没说多选几个人，就姓杨和姓解的两个。”
她见解千愁拉着她不撒手，目光僵硬又哀怨，恨铁不成钢，“你是瞎还是傻呀，这不就是个孩子吗，这你都不认得？”
“纪王说，他死了就找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
解千愁从未做过如此清醒的噩梦，而缓过劲来的康荣立马继续行监视之责，他顶着康荣狐疑的目光，十分坚定而邪恶地笑着，“康公公，你看你不让我安置家室，现在都有人带着孩子来找我了，该怎么办呢？”
预备功成身退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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