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再一次的探世之旅47——瑨国 各自的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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瑨国，蔺家——
宴厅里的气氛处处透着古怪，李端月对这种情形简直一头雾水。
今日上午的探寻依旧无果，下午他带着陆同天和傅师姐从乌金城来到了蔺家，晚上蔺家主便设了小宴招待众人。
摆宴的小厅颇具格调，据说这是蔺家用作小型家宴的，过去从不招待外人，如今却破例为李端月一行人洒扫点灯。
场面本应该温馨热闹，但如今却……
嬴熵蹙眉低眼，看着眼前的酒杯一言不发。
没心没肺的小章涟今天似乎也有心事，一直低着头吃东西，偶尔抬头也是眼神乱飘，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一向开朗健谈的明风今日也显得十分内敛，宴会开始时客套了两句就沉默下来了。
宴会的主人蔺珩本应该担起维持气氛的责任，但今日的歌舞好像特别合他心意，他一直专注的欣赏着舞者翩然的身姿，没怎么说话。
至于陆同天、傅天义和唐江，他们一般只负责冷场子不负责热场子。
全场唯二有交流意愿的只剩蔺红青和李端月，但自从蔺红青想要开口李端月却移开视线，两人也都沉默了。
典雅的宴厅里鸾歌凤舞，席间人却心不在焉。
小宴最后草草散场，大家虽然都还是挤出笑容客套却各怀心思，只有一个没笑的傅师姐看起来真的心情不错。
各自回房的路上，李端月一行人不知不觉聚在了一起，保持着一定距离安静的同行，只是李端月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各种隐晦视线的中心。
陆同天想搂李端月的腰，但觉得气氛太古怪了，最后只是摩挲了两下剑柄。
蔺红青的白鸟园不在这个方向，但他说要给瀚海仙尊的两位弟子领路，可真跟来了又笑容浅淡、欲言又止。
突然，一直像有话要说的明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强作轻松道：“李师兄，到我那去喝酒吧，我整了两罐烈的。”
走在他旁边的嬴熵闻言猛然伸手攥紧他的手腕，两人对视了两秒，明风提着的一口气似乎又悄然泄了，他改口玩笑道：“哈哈，还是改天吧，你看他，黏人。”嬴熵踹了他一脚，然后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明风尴尬的笑了笑：“看他脾气大的，他的房间也不在那个方向啊……对啊，他房间不在那个方向，肯定被气傻了，我去追他！”说着也跑走了。
李端月从头到尾都没插上话，只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二人话来如风、人去匆匆。
一直低着头走路的章涟看着嬴、明二人离开的方向，小声咕哝着什么：“还能这么配？”
李端月：“师妹？”
章涟被吓得一颤，她有些刻意的咳了两声：“咳咳，有一些万法宗律法还在等着我去抄写学习铭记于心，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呃没有师妹，总之我先走了。”可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端月，眼含忧虑，随即又不知想到什么一张雪白的小脸微微泛红，唇张了张，看看其他四人，又抿上唇，红着脸走了。
“？”李端月心里的疑惑一层又一层，他离开也没几天吧，这是怎么了都？
“坨坨，你告诉大哥，盛灵淳哪儿去了？他们又为什么都一副有话要说但就不说的死样？嬴熵和明风又怎么了，谈恋爱了？”
唐江愣住了，他大哥问的问题他一个也不知道。
“唉，算了，小坨坨，你有没有想和大哥说但不能现在说的话呀？”
唐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李端月拍拍他：“你也先回吧，大哥待会儿去找你。”
等月光下幽静的庭院只剩四个人，静默再一次笼罩整片天地。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蔺红青忽然停步缓缓转过身来，视线与身后的李端月相对，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失落低垂，其中含着淡淡的祈求，可惜，有人不解风情，有人暗含敌意，有人视若无睹。
他最终没有多说，笑着告诉陆、傅二人住所已到就与几人道了别。
人一走陆同天就揽住李端月往自己房里带，还冲着想跟来的傅师姐呲牙。
“哈哈哈，别闹鹰鹰，我答应去找坨坨呢。”
“不是说好在人前不这么叫我嘛。”
“好好好，阿鹰，乖啦，我走了。”
陆同天不撒手，李端月哄了他好久才脱身，两个人那副作态傅师姐都被腻歪走了。蔺红青这是第二次痛恨自己修士的耳力，让他走出好远仍能听见那亲昵的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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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乖。”李端月踮起脚揉了揉坨坨的头，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唐江显得活泼得多。
他要说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月下香的老板兼主厨当下正在瑨国，得知他的忠实老主顾唐江也在这里之后发出请帖，邀他后天品鉴新菜。
“请帖上说可以带一个人，大哥，我想你陪我去！”
“哈哈，谷山真人听见要伤心死喽。”
唐江的声音变得小小的：“师傅不在这里……”
“哦~也就是说~~”李端月故意把话音拖得很长，“谷山真人在这的话你就邀请他一起去，不邀请大哥了？”
“还邀请大哥！唔，但是师傅……”
“哈哈哈哈。”李端月不知道自己此刻特别像凡间那些就爱问“喜欢父亲还是喜欢母亲”的讨厌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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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端月几乎整天都在和欲言又止三人组斗智斗勇。明风和嬴熵两人显然达成了什么共识，一口咬定昨天晚上明风只是想和李端月聊聊灵绦的事，而嬴熵阻止他只是觉得时机不合适。两人都是聪明人，这会儿心向一处竟叫李端月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李端月终于离开了，明风松了一口气：“呼，其实也没什么可瞒的吧，看李师兄那个样子好像我们越隐瞒他越好奇啊，我可不想和他打拉锯战。先跟你说好啊，我会投降得很快的。”
嬴熵倒是不以为意：“出息。你放心吧，他不是爱刨根究底的人，过两天他就不会再问了。”
“好吧，信你，谁叫你是李师兄的小牡丹呢，你肯定比我了解他。”
“你……”
眼看嬴熵就要恼羞成怒，明风及时换了个话题：“其实我还有更关心的事，我觉得师妹这两天怪得很啊，让人看不明白。”
嬴熵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奇你就去问她身边的侍从啊，她不可能有完全私密的行程的。”
“有理。”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不尊重，但如果章涟独自行动那这会儿就不是变了，而是丢了。
蔺府的另一间客房里，话题人物章涟正度秒如年。本来她只是摊着万法宗律法坐在书桌前发呆，发呆够了就抽空抄两笔，结果李端月不知怎么就赖在她屋里不走了，倚在不远处盯着她看，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抄写。
李端月则看得津津有味，师妹真是太有意思了，抿紧嘴低着头猛抄，隔一会儿就“不经意”的抬眼瞄一下，一和自己对视又迅速低眸，而且眼见着头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手心似乎也因为出汗而有些握不住笔。
“师妹呀，师兄对你不严苛吧，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章涟抬头，看见对面人笑眯眯的样子又把头低回去了，脸红得滴血，声音也嗫嚅一般：“和你严不严苛没有关系……”
“哦，不是又干坏事了？”
“我才没有呢！”
“没干坏事~那怎么这么紧张？”
“我，我……”她语塞了一会儿突然就气鼓鼓的了，小声喊道：“你管我！”
李端月见她红着脸撇着嘴不敢大声喊的小样子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叹口气道：“不要师兄管啊，唉，师兄还以为涟涟是很信任师兄的呢。”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章涟赶紧起身飞扑过来，一双铁钳般的小手拉住了李端月的手腕：“师兄……”
李端月回头看她，她像被烫到般弹开了，刚刚有些发白的小脸又泛起红。
这？孩子难道真不是干坏事了，是突然长大了在乎起男女大防了？以前那双小铁钳不是爱钳谁钳谁吗，哪有害羞的时候啊。
这个猜测让李端月觉得气氛尴尬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和章白玉“称兄道弟”，又管章家姐妹的母亲章竹喊“姐”，所以尽管章涟比他还大一些，他下意识里还是把章涟当成小妹妹甚至是小外甥女。
“呃，师妹，其实师兄与你母亲和姐姐都是旧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师兄商量的，不要自己一个人瞎想。”
章涟的表情有些怪，像是惊讶又似乎知道些什么，她头抬了又垂，唇张了又合，好半天眼神才安定下来。
“我……总之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说的话！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她仰望着自己的闪光的眼睛和握紧的拳头，李端月尽管疑惑还是应了：“嗯，师兄永远相信你。”
紧绷的章涟这才笑了起来，白里透红的小脸分外可爱，她蹦蹦跳跳地推着李端月往外走：“师兄，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的啦，你只要知道我没有干坏事就行！快别盯着我了，去做正事吧～”
李端月被她的怪力推出房门，看着她笑嘻嘻的和自己挥别，一股怪异之感始终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