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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秘境里的记忆——月光篇完 擅长等待的 ...
嬴熵发愣的时候明风找来了,他也想到周沁母子不可能朝林子方向逃走了,不过不是考虑到周沁的性格,而是觉得他们不可能越过暗部的结界。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应该说数月前他就想到终有一日会看到周沁的死亡,但当他真的看到周沁的尸体还是感觉浑身发寒,不知是因为为这个女人感到痛惜还是因为那颗头颅上残留的笑意。
嘎吱……
这声音吸引了明风的注意力,他朝角落的橱柜看去,小小的李端月从里面爬了出来,嬴熵也迟钝地望过去,看见李端月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周沁带笑的头颅,他看了一眼断开的脖颈处仍在流淌的鲜血,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周沁身上的黑丝开始扭动着向李端月靠近,然而还未离开周沁半米远就被突然燃起的火焰包围。
李端月被骤然腾起的热浪惊到,转身看去,周沁的尸身已在瞬间化为飞灰,徒留一团黑色的细丝在火焰里发出诡异的尖啸。
火焰燃起的时机太过于恰到好处,明风想和嬴熵来一个“你懂我也懂”的默契对视,却发现对方还在呆看着那团火焰,他不知道嬴熵和他分开的一小段时间里都见证了什么,所以只能叹一口气继续把目光放在李端月身上。
周沁已死不可能在秘境里留下自己的记忆,这段记忆的主人公终于在此时确认为李端月。
李端月没有多看那团火焰和里面状若疯狂的黑丝,他找出几件衣裳将断头包裹好绑在身上,就小心翼翼地踏出屋门朝后山跑去。
这一路到处都是被火焰包裹的黑丝,没有任何一个活人,也没有任何一块残肢余留,却独有一个李端月和他怀里的头颅。
李端月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地离开了李家的主要区域,明风以为他会前往附近的村镇或者朝远离李家的方向逃跑,但他却开始攀登离李家极近的后山,每爬一段时间就朝李家的方向看一眼,然后继续向上。
这座山不算很高,但还是比李家建府的几座山更高更陡峭,李端月这个六七岁的孩子却格外有毅力,体力也超乎寻常,他一直攀爬到接近山顶才在眺望李家良久后找了一片空地停了下来。
此时距离灭门之夜已经过去了一天半,在李家各处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已经渐渐熄灭。
李端月抓了几只虫子,他边咀嚼边干呕但最后还是全部吃了下去,明风在一旁看得讶然,嬴熵眼眶有些红没有多看。
李端月吃完“饭”之后就怀抱着头颅靠在一棵矮树上睡着了,睡着的李端月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没有了冰冷淡漠的眼神他肉嘟嘟的小脸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明风和嬴熵沉默着,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两个人其实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完全静止的此刻倒是给了两人思考的时间。
“师弟,有人刻意要放李师兄离开。”明风率先开了口,说出了他认为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嬴熵怔了一下,别过头去,“难道就不可能是李端月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明风觉得嬴熵的态度有点奇怪,但还是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几乎没有这种可能。”他甚至觉得“几乎”也没必要说。
万法宗暗部可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这场灭门是一次重要的清扫,一个不慎就可能让灾祸的种子散到凡间,在这种情况下“不小心放走了一个孩子”这种疏漏怎么可能出现。
嬴熵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那个男人冰冷又含着异样兴奋的眼睛又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其实他明白,就是那个男人要放走李端月。
“师弟,师弟……”
嬴熵抬头,却见李端月居然已经睡醒了,正徒手在地上挖坑。
“天色已经变暗了,至少过去了两个时辰,应该是时间被加速了。”
说完这句话明风也沉默了下来,两人安静地看着李端月将周沁的头颅掩埋。
做完这一切后李端月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埋着周沁的土坑旁眺望着李家的方向。
嬴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入目是几乎化为灰烬的建筑和其上将熄未熄的火焰,而生气,一丝也无。
这是给周沁的葬礼,嬴熵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奇怪的选址,粗糙的土坑,连棺材都没有,只有“埋”,没有“葬”,但他就是觉得这是一场了不得的葬礼——是李端月为周沁挑选好绝佳的墓址后与她共赏的,一场有着焰火与鞭炮的,喜丧。
因为从这里望出去,李家灭亡的惨状,尽收眼底。
李端月就这样长久地望着灰烬中的李家,久到让人担心他会突然纵身一跃与所有的罪孽共归死地,但他当然没有,在天蒙蒙亮时他起身把和着血与土的小手在树叶上擦了擦,踏上了下山的路。
从周沁死亡到现在,一滴眼泪也没有,或者应该说,一滴眼泪都不需要,他就已经做好了继续活下去的准备,就像一只真正的野兽。
跟着李端月一路下山然后往北走,整整六天,明风始终欲言又止,在李端月进入一个村子旁的破庙里歇脚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恳切地要求嬴熵和他好好聊一聊。
“嬴师弟,实不相瞒,我看过李家族谱了,其实得到了一些,”他沉吟了一瞬,“不一般的信息。”
嬴熵只是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明风倒没有恼他,这几天嬴熵隐隐有恢复历练之初那种冷漠的趋势,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关窍’的头绪,我觉得一切的关键可能就在于李家灭门,我想和你彼此坦诚,交换我们分开那段时间各种得到的信息。为表诚意,我先说。”
但说之前明风又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太忧心。”
嬴熵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同意交换信息,但明风还是道:“族谱里的确有所有李家人的信息,包括生卒年。李家支族人的寿命从几千年前李家起家就一直很短,身为修士却连凡人的寿命都不及,到这一两百年,李家支族已经连一个活过三十的都没有了。”
在嬴熵震惊的目光里,明风补充道:“不是几乎没有,而是非常确切的,一个活过三十的都没有,二十七.八就算长命的了。李家宁愿生那么多畸形儿也要近亲通婚就是因为和外族结合生下的孩子活不长,他们家的血脉,有问题。”
而往支族的人身上种灵绦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就命短。
嬴熵倒抽了一口气,深深的皱起眉头:“可是李端月已经快三百岁了。”
明风点头:“但我不觉得这是李师兄本身有什么特别的,这种概率太低了,是玄正真君这个养父为李师兄做了什么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嬴熵的神情又复杂了起来,李端月的血脉有隐患固然让他忧心,但另一件事却更让他心里发闷。
明风没有催促他,嬴熵正看着地面思考踌躇,天色已经渐暗,废弃的小庙里李端月正在四处翻找着捉虫子吃,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李端月已经把能捉到的虫子都吃了,他那把见过数次血的石头匕首也已经磨好,正钻到神像后面打算在那里睡觉,嬴熵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道:“杀死周淑女的那个暗部成员没有戴面具,我看到他的脸了。”
明风心里一惊,一个陌生人的脸可不会让嬴熵有这种反应。
“是玄正真君。”
“怎么会?”听到这个名字,明风和当时的嬴熵一样震惊,不过他和嬴熵关注的焦点并不一样。
嬴熵眼看着玄正那张总是带着宽和微笑的脸用一种冰冷邪肆的目光扫过李端月藏身的厨柜,然后饶有兴味的笑了笑才离开,他没有办法不去怀疑玄正是带着某种不正的目的放过李端月又收养李端月的,而李端月对此一无所知。
他为李端月感到担心,甚至对李端月的处境感到恐怖。
明风则完全在思考另外的问题——玄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进过暗部?
“嬴师弟,你确定玄正真君是以暗部的身份出现在那里的?”
“嗯,他的穿着和其他暗部成员一模一样,只是面具掀到了头侧,而且他的面具上有亮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咒文。”其他暗部成员的面具是纯色的,没有任何纹路。
玄正真君的面具和其他人的不一样,这反而让明风更加确认玄正真君真的做过暗部了。因为如果他是假借暗部的身份行事,就不会让自己的面具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可是玄正真君做过暗部这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明风比嬴熵对修真界、对万法宗的了解多得多,对玄正真君这个人和暗部这个组织,他都有几分了解。
玄正真君其人,出身天下第二的修真世家乔家,嫡长子,天赋出众,容貌出众,品德出众,四岁进入万法宗,五岁成为上一任万法宗宗主信德真君的亲传弟子,三十岁筑基之后就开始与信德真君协理宗门事务,那时起已是内定的下一任宗主。
而暗部,专门处理没法搬上台面审理的脏事,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桩脏事。不只因为它处事血腥残酷,还因为其构建并不人道。
万法宗暗部从成立起就一直是由十九个化神期修士组成的。十九个化神期修士,这个数量说出去都很难让人相信,因为这股力量已经足够和整个修真界开战。而让化神期修士做不见天日的杀人暗剑,更令人难以置信。
但万法宗的确做到了,因为这十九个化神期都是“催熟”的“次品”,快速成长然后快速凋落,从孩童到死亡,将一生都埋葬在暗部。
而对万法宗来说,他们不管这些暗部成员成长起来有多痛苦寿命有多短,他们只需要死了一批就再造一批。
这样“光风霁月”的玄正真君和这样“阴暗肮脏”的暗部可以联系起来吗?可以的,暗部可以做玄正真君手里的刀。
但玄正真君本人成为过暗部的一员,这就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考,但时间并没有等待他们,记忆的主人公睡着之后夜晚就飞速的过去了。
李端月再一次启程。
他进入了他遇到的第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
在这里,他做出了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嬴熵从进入这里起就有一种微妙的预感,他独自离开把整个小村子都逛了个遍,回来时发现李端月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原本又是泥又是血的破衣服不知到哪儿去了。
明风笑道:“他偷的,那户人家恰巧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子。”
嬴熵点点头:“那他有没有偷点东西吃?”
“……有,他拔了人家一根萝卜啃了。”
“只吃了萝卜……”,嬴熵皱眉。
“你行了啊,那家人家也不富裕。”
两人边说边跟着李端月往村头走,明风问道:“你刚才逛了一圈,这村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嬴熵摇头:“村子很普通,但我……”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村妇的叫喊打断:“哎,那小孩儿,你哪家的呀,俺怎么没见过你呢?”说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朝李端月走来。
李端月停住脚步看着她。
村妇拉着他问东问西,见这孩子一言不发,自己念咕一阵后就拽着他往自家院里走。
李端月没有反抗,但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握着他的石头匕首。
晚上村妇的男人李二回来了,大大咧咧地接受了家里突然多出来的怪孩子。
而李端月,他就这么自然的接受了李二一家的喂养,连李二四岁的儿子李小狗给他自己的零嘴他也来者不拒。
在李二家的小半个月平静得惊人,李端月沉默但很能干,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能当半个大人使,李二一家也对李端月越来越亲近,隐隐像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切和谐得好像李端月会在这家人的感化下渐渐变成一个普通人,然后就在这个质朴淳善的小村里娶妻生子过完一生。
但明风和嬴熵都知道,他注定要离开。
很快变故就发生了,一向封闭的小村迎来了第二个外乡人,一个俊美的男人宿进了村旁的破庙。
这人自称贾申奋,是一个游侠,途径这里暂时歇脚。
贾申奋性格温厚又姿容不俗,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孩子们,总是被他游历天下的故事和一些把戏牢牢吸引,流连不返。
可是当村里人邀请他去村子里住时他却一再拒绝,执意要留在村外的破庙里。
贾申奋到来的这几天,嬴熵和明风分开行动,一个跟着李端月一个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人。这夜,却终于会合,因为李端月来到了这个他曾歇脚过的破庙。
贾申奋正盘坐在残损的神像前,睁开眼,沉静的眼波像无风的开阔湖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游魂般安静的小孩,温柔地笑道:“你是来听故事的吗?可是夜已经深了,听话的孩子早该进入梦乡了。”
李端月不语,安静地蹲坐在他斜对面的一角,盯着他。仅仅只是盯着,就像在小院看着周沁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直至天明。
期间贾申奋几次与李端月说话,他都不予回应,好像他来这里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盯紧眼前这个人。
而对嬴熵和明风来说,夜晚也因为记忆主人公的不眠而变得格外漫长。
“明师兄,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明风眼神古怪地看了嬴熵一眼,“我既不傻,也不瞎。”
这人长着一张平庸版玄正真君的脸不说,还叫“假身份”。
“就不会,是别人易容的吗?”这个温柔平和的人让他没办法和屠门之夜那个邪狞的恶鬼联系在一起。
“师弟啊,别再自欺欺人了,李师兄就快被玄正真君收养了。”
是的,在这段故事里结局是既定的。
可是,嬴熵的心却是活的呀。
接下来的一连数天李端月都夜夜去破庙里盯着贾申奋,化名贾申奋的玄正也不厌其烦地和这个怪孩子说话然后被无视。
直到这天清晨,玄正与盯了他一夜的小孩说:“好孩子,我要离开了。”
那语气温柔缱绻,好像这段时间他与眼前的孩子相处得多么和谐融洽似的。
李端月闻言站起身,小小的身体微微打了个晃,玄正上前扶住了他,李端月抬起肉嘟嘟的小脸然后向他摊开手掌,面无表情的开口:“钱。”
这声音听起来像在犁干涸的河床,难听,但却让在场的另外三人都震惊不已。
玄正最先回过神,他依旧微微笑着,把一块赶上鸡蛋大的金锭子放在孩子的小手上,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以往更大些,李端月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再一次对贾申奋开口:“这里,等我。”然后不等对方回应就转身离开了破庙。
嬴熵还有些呆,明风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追上了跑走的李端月,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李端月刚刚说了至少半年多来的头两句话,再转头去看玄正,发现这人脸上还带着兴味的笑,只是眼神幽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端月回来的很快,玄正还乖乖在原地等他,见他回来就笑看着他等他开口。
只是李端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却
久久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向来运筹帷幄的玄正真君竟也会笑容带上僵意。
他试着与眼前的小孩说话,可是再也没有得到过回应,于是只能又道:“我这次真的走了。”说完就略一挥袖,潇洒地大步迈出了破庙的烂门槛,好像真的不管某个没礼貌的小孩了。
可走出去半里都没有他就又回头了,无奈的看着身后直勾勾盯着他的小鬼,这个孩子从他踏出破庙就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躲躲藏藏但也不说话。
大概是这个孩子前所未有的难懂,玄正轻吐一口气,把声音放得更柔:“你想要什么要说出来,否则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来,就像告诉我你要钱一样,就像告诉我你要我等你一样,告诉我你现在想要什么。”
李端月扬起他面无表情的小肉脸:“你,带我走。”
嬴熵怔住了,就算是李端月追着玄正他也以为一定会是玄正主动带走的李端月,明风在一旁道:“那一锭金子他放在了李二媳妇的枕头底下,他一开始就打算跟玄正真君走。”
玄正也微怔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他的身边忽然吹起一阵轻风,风里卷着不知来处的淡雾,掩住了他的身形,浑厚悠远的声音戏谑地问道:“你确定要……我,带你走?”
声音落下时雾也散去,玄正的身姿似乎在一瞬之间带上了神祗般的气韵,面容也变得俊美无边,云一样的衣袖和乌黑亮丽星河般的长发在轻风里飘舞,一只手却将一个凶恶的罗刹面具按在脸上,俯身凑近了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屁孩。
“如果我是妖怪呢?你也要跟我走吗?”
李端月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明风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嬴师弟,你之前没见过黑发的玄正真君吧。”
“嗯。”,嬴熵的声音有些闷,他拜入万法宗时失踪风波已平,李端月早已归来,玄正却永远白了头。他不明白……
那边玄正见到李端月点头便哼笑出了声,好像发生了多么有趣的事,他直起身慢慢把面具挪开,那张总是端庄疏离的脸上有一种愉悦到近乎魅惑的神情:“不如……亲口说出来,怎么样?”
一个声音悠悠道:“他在……勾引一个小孩吗?”明风觉得疲惫的时候喜欢开一些小玩笑。
嬴熵:“……恶俗。”
李端月没有遂玄正的意,沉默地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他,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玄正保持微笑:“……”
明风:“李兄那股拽劲儿原来纯天生的啊,我还以为是玄正真君给惯的呢。”
嬴熵:“……你闭会儿嘴。”
一大一小僵持了一会儿,玄正的眼神几番波动,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挥去轻风,沉静下来的长发与眉眼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弯腰牵起孩子粗糙的小手,玄正柔声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嬴熵质疑的心愈发摇摆不定了,因为玄正这一刻的温柔,很真,真到仿佛屠门之夜的冰冷残酷和戏谑玩味全是一场幻象。
飘逸脱俗的俊美仙人牵着小兽般冷漠野蛮的怪物小孩漫无目的地在这荒野里前进着,这画面也像一场幻象。
突然,整个空间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这是记忆即将重现的前兆。
“哈……”明风闭了闭眼,心里不知是记忆到此为止的庆幸更多,还是即将重历记忆的悲哀更多。
再睁眼时却见嬴熵瞳孔骤缩,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下一瞬又突然冲到逐渐扭曲的李端月身边虚握住了他的右手。
“师弟?”
下一瞬,空间扭曲停止了,周遭的一切开始化为金色的光点,这代表着他们将从记忆里脱出。
等两人脚踏实地站在了秘境翠绿的草地上,明风还是很震惊:“师弟你猜到记忆的关窍了?是什么?”明风自己也做过很多猜测,但都失败了。
嬴熵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明明他什么也碰不到手上却好像残留着一种冰冷粗糙的触感:“载体是那把石头匕首,关窍……是力量。”
“力量?”
“嗯。”嬴熵慢慢握紧了拳。
力量,这才是这整段“悲情回忆”的关窍,既不是与周沁的亲情,也不是李家的灭族,更不是与玄正的相遇,而是力量要握在他李端月自己手里。
当嬴熵看到跟着玄正离开的李端月右手里因空间扭曲而被拉长探出袖口的石头匕首时,他突然就明白过来——所有他人的悲剧、所有他人的恩典都只会让李端月更渴望力量,渴望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李端月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人生的任何阶段都不会让别人做故事的主角,以自己为中心进行思考,这是一个自私者的人生观,可怕、可叹,然而有时又可敬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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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非常欢迎提建议哦~但希望不要辱骂我,虽然你辱骂我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但大家都是好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