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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爱 他明明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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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痕到半夜三点都没有睡着,还想着陶青最后发给他的那段语音说的话,无论如何,还无法坦然地在再次重逢的夜晚平静地睡去。
他和陆观潮是在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认识的。
如今他25岁,回想起三岁时初见陆观潮的场景,彷佛就在眼前。很多时候他都惊叹自己还记得那么早的事情。
临痕出生的时候,只有Omega爸爸,没有Alpha父亲。他是被偷偷生下来的。
而他的爸爸又一直迷恋他的父亲,三岁就把人丢给了外婆,说要去找那个男人。
他原本就是又乖又安静的小孩,被送走并没有哭闹,很乖地自己收拾好了书包。里面装着他即将上学的东西。
走的时候爸爸临随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很快回来接他,他捧着临随的脸说会乖乖等的。
再小一些的时候他有去过外婆家,但是记忆实在遥远,完全和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无疑。
白天他被外婆带着出门,面对外人的逗弄小孩的方式他都全部应下,谁要是想抱了他也是乖乖被抱起来。但只要到了晚上,他就会哭个不停。
外婆得一遍又一遍地哄他。
后来幼儿园很快开学,临痕就开始忍不住在学校午休的时候开始流眼泪。
起初,他是一个很透明的孩子,不喜欢和别人说话,总一个人在角落里。
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哭,但当所有人都停下来只有他还在哭时,就不免被别的小孩儿议论了。
“他怎么又哭?比我还能哭。”
“而且他都是外婆送来的,没见过他爸爸妈妈。”
“老师都不给他小红花。”
刚开学,只要能不哭就能得到小红花。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哭了,得到了不哭的奖励,只有临痕每天顶着红眼睛红鼻子得不到红花。
幼儿园一个班的孩子都睡一个房间,所以临痕哭的时候努力保持着安静,听到关键词,哭得更厉害了,脸埋进被子里,呜咽着抽着。
尽管都看不见脸了,别的小孩还在笑。
临痕知道声音来自他右手边的的人,于是抱着被子翻了身,想要透口气,委委屈屈露出脸,一脸的泪痕,头发都湿掉了。
“哈哈,哭得好丑,越哭越丑。”背后传来嬉笑声。
正是这时,他一个抬眼,与一个小朋友对视上。
眼前的小孩他有印象,他叫陆观潮,自从进入幼儿园他一次也没有哭过,还总是帮着老师照顾其他小朋友,所以他是班上第一个得到小红花的人。
临痕没和他说过话,睡觉离他也很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换了位置离自己这么近。
他觉得这样的人肯定也觉得他是一个烦人的爱哭鬼,扯着被子又想捂脸。
“别捂了,很难受的。”陆观潮赶紧说,然后微微起身对着嘲笑他的小朋友说:“你们不要乱说话!他明明长得很好看!哭了也好看!”
临痕简直被他吓着了,缩了缩脖子。
陆观潮说完话,临痕后背就没有声音了。等他再躺下,临痕已经轻轻爬了过来。
陆观潮很自然地一边躺下一边抱着他,拍他的后背,“你别哭了,幼儿园多好玩呀,不哭了哦。”
“玩,玩不了……”临痕已经努力不哭了,但还在抽噎。
“什么?”陆观潮用小手给他抹掉眼泪,又把他粘在脸上的头发扒开,露出一张粉玉雕琢的脸来,“你长得真好看啊。”
临痕听了他后面这句,原本就亮的眼睛更亮了,鼓起勇气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和别人玩不了,我还没有交,交到朋友……你和我做朋友吗?”他声音很小,眼泪已经停了,说完眼巴巴看着陆观潮给他答案。
陆观潮知道自己挺招人喜欢的,幼儿园里想亲的小朋友有很多,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亲到。
他开心地亲回去,“好啊,那你就和我做朋友吧。”
临痕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好笑,他那时怎么会用亲吻对方的方式来讨好人家和自己做朋友呢?
因为不再哭了,幼儿园里没有人会再在意临痕。
后面他们一起上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临痕的外婆去世了,他的两个爸爸似乎没有和好,临随回到了外婆家和他一起生活。只是他身体也是不好的,大多时候无暇顾及临痕。
临随以前说过,临痕的名字是他取了,临痕最开始一直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语文老师要求所有学生回家去追寻自己名字的来源,最后写一篇作文。
临痕没追问到,“没什么意思的。”这是临随的回答。
他不想把得到的答案写进作文里,又不敢不交作业,最后中规中矩地编了一篇,被夹在那些被父母寄寓美好希望以及父母压根不上心的同学中间。
那时,临痕已经开始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了。
它没有被寄寓爱和恨这种极端的东西,也没有其他虚无缥缈的愿景或寄托,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情感附着在上面。
可临随说过,被人记住是很重要的,连名字都那么普通的话,谁会愿意记住他呢?
临痕这样认为了一段时间,临随却在身体情况最糟的时候告诉了他,他的名字是有寓意的。
十四岁的夏天,临随躺在医院里,很少有清醒过来的时候,要交代给临痕的遗憾是他强撑着说完的。
“你的名字,是我认真取的,我希望你能在重要的人那里留一道痕,别像我一样,被人拼命想忘掉。”
“小痕,爸爸和外婆都很爱你,所以你在我们人生里刻下了很珍贵的一道痕,但是外婆死了,我也要死了,你这道痕迹还找得到去处吗?”
他的亲人不多,最亲的外婆和爸爸全部都离开了。临痕是害怕的,那时陆观潮已经忘记他了,他真的找不到去处了。
临随死的时候,杨端都没有来看他。葬礼上,临痕才第一次见到了未曾谋面过的Alpha的父亲,法律上说让他和这一个人一起生活。短暂的相处中,这人没给他心口留下痕迹,倒是脖子上被抹了一刀。
***
临痕一般除了拍戏就基本没有别的行程了。
从去年试镜上这部戏,他就一直跟着专业老师训练。
临痕这次饰演的角色是被男主捡到的落魄杀手,因为武侠悬疑剧,所以临痕会有许多打戏。
《鹤影》的导演拍武戏十分出名,也非常的上心,有武打戏份的演员几乎都被要求提前训练。
临痕之前已经和好几位同剧组演员在训练场打过照面,也被录下了许多的花絮。
今天练习到一半,休息时间剧组的武指老师过来和他说话,“临老师,陆老师等会儿会来训练室,你们剧里有打戏,今天下午会带两位老师一起练。”
临痕光是听到姓就应激,张张嘴干巴巴道:“是陆观潮……老师吗?”
武指老师笑了笑,“那还会有谁?咱们剧组就一个姓陆的老师啊。”
临痕原本因为训练流了些汗,现在突然紧张起来,手心细细密密地又起了一层。
他在外面有点坐不住,头都有些晕了,虚虚地托着身体就往更衣室去。
打开柜子一顿乱找,终于摸出一条果冻来,咬开包装袋吃着补充一点体力,又给自己塞了两颗药。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一层一层描着远处的广告牌。
陆观潮上个月新拍了广告,地广铺得随处可见,临痕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现在发现站在高处远眺的感觉很不一样。
以前总是和腻在一起的人,已经很久没碰过面了。
不过陆观潮是个大明星,不管他想不想,对方都还是能无孔不入得侵占他的生活。
现在,他也能和大明星合作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回了点神想要出去,一转身,脚又被黏住动不了。
大楼外是白日车流人群的喧闹,更衣室外是训练场的兵器敲打声,只有更衣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临痕被两股视线夹击,身前身后都是陆观潮。
他不知道陆观潮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是自己走神太厉害,还是这人就是故意不出声想吓唬人。
“临老师好,我不知道更衣室有人,打扰你了吗?”带着笑意和歉意的声音率先打破僵局。
临痕目光闪躲着不去看他,陆观潮那天在酒吧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他一定把自己当做那种又糊、嫉妒心又强、只会背后耍小手段的人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临痕身体有点抖。
面前的男人没注意他变化着的脸色,手里拿着件卫衣,应该是刚刚脱下来的。这才过完年不久,外面冷风刺骨,不懂他怎么穿这么少。
现在他上面穿着无袖的白色背心,臂膀突出,坚实有力,显而易见是他常年健身的效果。临痕点赞过他身材混剪的视频,当然也是被骂了。
下面穿了条黑色休闲裤,抽绳没有系上。
明明两人相对而立,此刻陆观潮却像是一座随时能压倒过来的山一样,他个子太高了,临痕记得官方身高有191。
比以前蹿高了太多,看人都得仰头了。
“没事。”临痕不动声色地拉开几步距离,憋出两个字。
“虽然临老师在《鹤影》里面的打戏要多一点,但我也不是一点没有,所以要和临老师一起训练了。”
陆观潮一边说一边开始换衣服起来,上衣已经脱了下来。
临痕太过于紧张,一开始还没有反应,回应他说“好”,直到看着这人弯下精瘦有力的腰,显现出脊背上流畅的线条,临痕关注点才跟过去,紧接着就看见他在脱裤子。
“你……做什么?”临痕眼睛瞪大,声音有些小。
“换衣服训练。”陆观潮突然笑了一下,还保持着姿势回头看他,略长的头发垂在了空中,片刻后恍然地“啊”了一声,直了起来,“既然临老师介意看我换衣服,那你先出去?”
话是这么说,手还在腰边,临痕还是能看见那圈黑色带字母的边缘。
陆观真是不要脸,内裤还要定做,上面的字母是他自己的名字。
临痕看懂后脸崩得红,机械地点了点头,握紧手机往外走。
陆观潮这次没错过他爆红的脸,在他身后过了许久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临痕不知道有人在他身后阴笑,在门后再次摸了摸后脖子后的阻隔贴,确保贴好不会脱落却仍然不放心,面色耐不住地一脸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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