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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王贵女 这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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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
果然,林治得不到回应,半晌便消停下来,顶着一脸余怒往衙门去了。
林福见怪不怪地把人送出府,转身往连廊拐角处走。
他走的很快,似乎在躲什么。
林姝躲在暗处,听着府上下人们渐渐热闹的声音,估摸着阿耶应当已经离开。
方才从躲藏之处出来,左看右看地往花园处走。
花园内。
月白站在岸上,探着身子欲去够那水道内的圆筒,只剩一只手抓着水道壁,半个身子都在水面上,看着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林姝穿过垂花门,刚好看到这幕,吓了一跳。
林姝知晓月白这是在帮她收尾,方才情况紧急幸好阿耶未有察觉,不然依照方才气头上抓不到她,阿耶必然会拿旁的东西出气。
她不敢高声呼叫月白,担心一不小心吓到月白,便会掉入水道。
只加快步伐往水道处去,轻声道:“月白,小心掉下去。”
边说边伸手去帮忙。
圆筒本是木制,因入水后木头吸水增加了不少重量,加上水流。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圆筒上岸的瞬间,林姝同月白瞬间脱力,直接把圆筒往旁边一丢,任由圆筒往别处滚去。
躺在草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藏圆筒。
待圆筒藏好,林姝才注意到两只湿漉漉的袖子。
因着待会还要出门,便打算回房换一身衣服。
不想刚从花园离开,便在路上遇到管家林福。
林福正背对着他们同下人吩咐着什么,声音洪亮下人们听到的同时,林姝也听到了。
“公子归家,房舍务必要好好打扫,一应用品换新。”
林姝嘴角的笑缓缓扩大。
她正想寻林福弄些银钱,本还愁如何去寻林福,却不想拐个弯便遇见了,还听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她的跟班拥簇者弟弟林羽要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替她分担阿耶的怒火。
林姝特意等了一会,直到小厮离开,林福转头将要离开时,她才猛然出声热情的拦住林福,不顾他受到惊吓,把嗓音夹起用着甜腻腻的语调,“好巧,林伯~”
林姝弯着眼睛,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
与她相反,林管家满脸写着“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林管家直觉不对,但此时再跑已来不及,他也没有信心跑赢林姝。毕竟林姝可是能绕着园子跑几圈将老爷累的直喘气。
他略微沉吟一会,做出一副糊涂模样,装傻一般道:“是挺巧的,小姐我还有事就先——”
未尽的话语被林姝的动作打断。
只见林姝不知从何处掏出本册子,她挪动步伐挡在林福面前,将册子直面林福举起。
以一种除非瞎了不然一定能够看到的姿态,展示着册子上的三个大字“计划书”
她的意图很明显,从林福手中要银子。
林家没有主母,资金十分松散,林治对一对儿女的要求就是需得有正当理由方可领取银两。
因此,林姝钻了不少空子从林福手里拿钱。
月白站在林姝原先位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上扬,十分期待的看着林姝同林福。
她作为贴身丫鬟可是一直伴在小姐身侧,对于小姐的一切都十分了解,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小姐手里的册子应当是先前洗衣机的计划书,已经从林管家手中哄过一次银钱。
虽每次林管家都会已失败结尾,但这种戏码常看常新,百看不厌。
林管家熟知林姝套路,见到林姝书册的瞬间便摇头拒绝,“小姐,老爷不会同意你拿银子的。”
声音有些苍白无力,不等林姝开口。
月白便已暗自摇头,林管家说话连一丝底气也无,竟拿老爷来堵小姐,一开口便失了先机。
许是林管家也晓得出错,他很快便选择了闭口不言,仰头观天赏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皆不跟林姝对视。
但下一秒听到林姝的话,便又破功。
“阿耶每次都不同意,但你不是每次都让我拿了吗?”
林姝目光灼灼,盯着林福腰间对牌,毫不在意的推翻了林管家的借口。
林福没想到林姝如此无情,没忍住同林姝对峙起来。
“上次之事老爷已斥责过我,不仅如此,小姐弄脏屋中地板,那墨渍无法清洗,臭气熏人,您离家求学自是闻不见,但府中其他人可是连连闻了五日,老爷差点气死。”
林福掰手算账,“清洗地板,工匠,材料,老爷说皆从你的月例中扣。”
他挨了顿骂忙活了几日,功劳苦劳小姐是一点不记,本想着之后慢慢同小姐要银子,谁承想欠债的先找上门来。
一时他都有些后悔催促老爷离府,早知小姐如此,他还不如让老爷多留一会,省的小姐过来惹自己生气。
“啧。”林姝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她大意了。
这实乃坏消息,做实验最缺的便是资金,但林姝眼睛一转主意便上心头。
她双手合十举着计划书,明明是请求期盼的姿势,口中声音分明却是威胁的话。
“你若不答应给钱,阿耶便会知晓,年节时我同林羽出去惹祸,乃你给我们二人开门!”
林福气的往后倒退一步,好悬没有栽倒。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姝,好像头一次认识她一般,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林姝同他对视,眼睛弯成月牙状,乌黑的睫羽忽闪忽闪地,一张明艳漂亮的面孔充满着得意之色。
年节时的事情闹得很大,林姝同林羽在江南守备大营统领家幼子牛同和回家的路上埋伏许久,抓住牛同和落单时机,将人揍了一顿。
伤势虽不严重,但牛同和作为家中幼子被长辈溺爱,听闻他挨了打,牛家老祖宗哭天抹泪,差点气坏了身子。
所以那几脚代价很大,林姝同林羽都被压着上门道歉,归家后还在祠堂罚跪了半日。
因着靠近年节,林治知晓一双儿女的脾性,担心他们二人出去闯祸,特意给他们寻了事情做,关在府里。
后来出了事,也只以为是她们翻墙偷溜出去,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林福干系。
林福闻言看向林姝,一双眯眯眼里全是对林姝的控诉,若眼可开口,怕是只短短一眼便能写出满纸委屈。
林姝毫无愧疚,变本加厉补充道:“我记得那次我们还去醉春——”
林福皱着眉头叹气认输,愁眉苦脸地说:“小姐不用再说。”他伸出五根指头,声音十分无奈,“最多五百两,多了真没有。”
“够了够了。”林姝见好就收。
五百两可太够了,要知道她家最高等的丫鬟一个月的月银才二两银子,她都没想到林伯的底线这么高。
林姝一脸喜色跟着林管家去库房拿了银票,“多谢林伯伯~”
银子到手,林姝口中的好话如同不要钱一般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
林福见她模样,忽然觉得有地方不对,许是人吃的亏多了,心里便有了直觉,他朝着林姝伸手道:“那方才的计划书拿来让我瞧瞧。”
“计划书?”林姝神情极为自然,“什么计划书。”
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月白,“什么计划书?月白你知道林伯再说什么吗?”
月白相当配合的摇头,“奴婢不知,也未曾见到什么计划书。”
林福瞠目结舌地看着演戏的主仆二人,太过吃惊以至于语调有些颤抖,“那你要银子干嘛?”
林姝在回头同月白打配合时便已在悄然后退。
此时她瞧林管家反应过来,生怕刚拿到手的钱再被林管家要回去,当即便拉着月白离开,只留下一串尾音在空气中传播。
“当然去醉春楼啊——”
林福站在原地,铁青着面色,气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方才是有些后悔,那么如今就是万分,他还要收回先前说小姐同老爷相像的话。
小姐分明恶劣多了,老爷骑马都赶不上。
林姝离开林福便朝着醉春楼所在的位置赶去。
醉春楼,江南最大的花楼,只一家便带动了整条街的生意,上到胭脂水粉,珠钗首饰,下到沿街小吃,河畔船家。
为江南道税收做出许多贡献不说,私下也没少给官场花钱,因着银钱开道,也没什么人去刁难她们。
不说是嘉林府人,便是其他地方过来游玩之人也必会到此一坐。
并且,因着圣上乃是女子继位,各家也没有再拘着女儿,便是姑娘家也能出门包个花船办个诗会。
往远了说,圣京的公主郡主们,往近了说便是那太守家的霸王。
林姝不知道自己被许多姑娘拿来对照,她此时正在花街上走着。
临近亥时,花街正是热闹时候,林姝左拐右拐便从一小门进了醉春楼。
她对这里轻车熟路,楼中姑娘对她亦是记忆犹新。
未走几步便被认出,侍者将消息通报给了胡妈妈。
胡妈妈是醉春楼的老鸨,也是收个吃螃蟹之人,林姝稍微解释一二现代的娱乐场所,她便能带着一群落入风尘的姑娘,把家底挣下。
从最早期见她时满面惊慌,哄着她离开进化到现在看到她如同没看到一般。
胡妈妈只用了五年。
林姝特意从胡妈妈身旁走过,胡妈妈也视若无睹。
那些来花楼玩乐的熟客见了她也都慌忙躲避,不想同她对上。
林姝同月白在人群中穿梭,有那慕名来醉春楼的新鲜面孔,瞧见她后出言调笑。
“这是谁家的美人,怎的来这里寻郎君——啊。”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林姝活动手腕正想去寻谁在说话。
抬头却只闻惨叫,不见人影。
……
二楼包间内,先前那调笑男子正被灰衣冷面的护卫捂嘴按在地上。
包间内的摆饰也被打落,散乱一地。
“哎。”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几位衣着华丽,看着年岁不大的公子走进包间。
为首公子一身红衣锦袍,绣着金线缝制的花纹,面容白皙,略显单薄的嘴唇有些刻薄,冲淡了眉目间的矜贵之气。
看上去似乎地位不低。
不等他开口说话,跟在身后的人便出言嘲笑道:“那是太守家的霸王,你来江南都不打听的吗?”
“什……什什么意思?”
那人一嘴的外地口音,被这么一弄,瞬间酒醒大半,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惹到什么了不得的人。
一时声音有些发颤。
为首公子冷着面,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害怕。
他看都不看地上的人,只嫌弃的看了眼包间,道:“都说是霸王了,还能什么意思?”
醉春楼的侍从跟在身后,鱼贯而入,利索干脆地收拾包间。
不过几息功夫,房间内刚刚被翻乱的摆设重归原位,复而送上点心酒水。
档次皆比之前的高了数倍,那调笑之人还被按在地上,缓过神来挣扎道:“放开我,你们没理由……呃啊。”
为首红衣郎君没忍住,上去踹了一脚,他看着年岁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只一脚便把那地上的人踹的吐出先前喝的酒水。
酸臭味弥漫开来,惹的红衣公子皱眉。
众人当即便坐不住,出声道:“二郎,让无为将他丢出去!这味太重。”
红衣公子掏出腰间折扇掩面,“不教他些规矩,若是再惹了那霸王怎办?”
“这……”
另几位公子互相对视,总觉得二郎有些不对,惹了霸王便是惹了,与他们有何干系,左右打不到他们头上。
但瞧着牛家二郎的意思,好像是想给那霸王出头?
思及至此,斟酌道:“那不若堵了嘴,让人再来收拾。”
侍者许是一直候在外处,话音落地,便有声音问是否需要进来打扫。
待点名需要后,三位侍者,两人抬地毯,一人点熏香,服务的好不周到。
从打扫到退出包间,均未瞧那地上人一眼。
灰衣护卫眼见那人两腿发抖,言语威胁道:“管好你的黄汤,小心我帮你剁掉。”
熏香味道很淡,却溢漫的厉害,公子们也把地上的人忘记,开始闲谈。
有人便提起那霸王一战成名之事。
“最开始是林羽,也就是那霸王的妹妹——哦不弟弟。”
那公子紧急改口,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到松了口气。
“就是太守家的小郎,在书院里被笑话像姑娘,那笑话的还是张家——”
“哎,你说他干嘛。”有人出言提醒。
“哎算了这个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是个年长咱们些许的,白日里笑话完林羽,晚上来花楼,那霸王不知道从哪里扛了个板凳就进来,胡妈妈拦都没拦住,那霸王把家丁,花楼守卫都打伤了,到最后板凳只剩了条腿,还被霸王捅到了那人嘴里。”
“嘶。”在场之人无论是头一次听还是听过许多次,皆发出一阵抽气声。
“我记得,霸王还问他到底谁是姑娘,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不敢不说,对着楼里大喊,他是姑娘。”
这事当时闹的很大,张家奴仆报了官,听说官兵还动了刀,不想那霸王是太守家的娘子,醉春楼因此被查封。
江南道的人,几乎都知道。
“就是这么厉害,要我说都不该送她去书院,直接去军营都行。”
“哎?你们说,她这性子那宋郎君还会娶——”
“你们是在说我吗?”
突然的一道女声响起,在场的人被吓得厉声尖叫。
其中又以那牛家二郎声音最大。
林姝认出他来,笑道:“牛同和,你屁股长好了?”
牛同和被骂也不说话,只红着一张脸,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过年时被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心中见到这霸王却会有些欢喜。
林姝瞧他那样也懒得理他,从他桌上把酒壶拿起开盖闻了闻,惊讶道:“你们倒是有钱,这琼花酒一壶百两你也喝得起,你爹那么大方吗?”
林姝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嫉恨,她整日想办法赚钱不说,还要从阿耶手中诓骗。
而这牛呆子正事不干,却如此富裕。
月白也惊叹不已,小姐今日坑蒙来的性子银子居然只够五壶酒。
牛同和斜眼偷偷去瞥林姝,一双眼睛亮亮的,觉得她就连生起气来也格外好看,眼波不经意流转便能俘获心神。
他看出林姝不忿,想哄她高兴,脑中还在思索,口中就先结巴地说:“请请……请你了,还未喝过。”
“你能有这么好?”林姝眯起眼睛瞧他,百两说送便送,她质问道:“我才不要,你是不是做了同我有关的祸事?”
又问向一旁众人,“或是他说我坏话了?”
“没……”
“哪敢哪敢……”
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林姝怀疑地看向牛同和。
在坐公子常年同牛同和混在一处,怕是就算说了也会替他瞒着。
想到这里她狐疑地打量牛同和面颊,问道:“那你脸红什么?真不是心虚?”
牛同和的脸被她问的更红,简直快同衣服一个色,解释道:“热……热的。”
林姝抿唇,莫名觉得牛同和脑子有毛病。
她打量包间,看到窗台角落被按在地上的人,猜到此人身份。
“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既然已挨了揍,我也不追究,下次出门还是打听打听吧。”
越过门槛离开时撂下一句,“别让我知道你们背后说我。”
语罢转身离去。
月白跟上,被牛同和拽住,努嘴示意桌上酒壶。
“牛公子,我家——”
“拿着吧。”
无法,月白只得拎起酒壶追人。
包厢内安静许久,牛同和心头哀叹方才言行,觉得面子有些过不去。
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道:“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让着她。”
其他公子跟着附和:“对对对。”
“是是是,牛兄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