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曾经为谁微笑。 这就是很W ...
-
我及拉着一双拖鞋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罐咖啡，明明是不太好的咖啡豆却要十块钱，晃起来有冰块击撞锡罐的声音。
忽然觉得好刺眼，便伸出手遮挡阳光，才发现已经是夏天了，大片的光影顺着层层叠叠的法国梧桐的叶子斑斑影影的落下，成片的碧绿嫩黄仿佛要融进我的血液，清晰地描绘出大动脉的纹路。那些光影，顺着某个角落望去就像一张大而残缺不齐的网，残忍的网住了整个城市。
我所在的城市花很少，已经到了稀有的地步，倒是梧桐和草丛格外的多。这夏日令人烦闷的空气中，带着不少便宜香水的味道，或许是茉莉或许是紫藤，闻起来倒像是有不少的花。现在，离林木周离开我的时间有十四年了，他离开的时候，我不过十五岁，还只知道躺在凉席上，就算这样脸颊上会印上奇怪的方形印记也从不在意，看着周围堆积着吃剩的香草口味的冰激凌小碗，会无聊至极的思考着下次吃草莓的还是巧克力的好。不时的，会想起林木周温暖的怀抱和宽和的肩膀，会在看到他的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时开心的大笑，想起那时的自己，就觉得真的好傻。现在也好傻，作为受害人，我竟还在期盼这骗子的归来。可笑，又可悲的。
那时候，我有不少姐妹可以聊天。
我们最喜欢把脑袋凑成一个圆圈，就像几颗滑稽的、圆圆黑色珠子围在一起，然后并不小声的聊着关于谁谁谁的爱情，哪个明星又出了什么绯闻，谁偷涂了水果味的口红或者把家里的钱拿来买了情侣戒……而成绩什么的却从未提过，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试卷上鲜红的四分或是五分，习惯了看到父母在参加完家长会后铁青的脸，然后被扇上几个愉快的巴掌，脑残的顶回去。最后，母亲开始哭诉，父亲开始谩骂，我走出家门，漫游。
而现在，当初的大家都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最好的朋友宓蜜好像离婚了，最初的山盟海誓和三年的坚守被一张白纸一拍而散，后来就再没有过她的消息，或许是承受不住自杀了吧，我已经不再关注。总是在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镜中的那张脸，我，却还是会延伸出某种不该存在的惋惜。惋惜脸颊开始变得不似当年的水嫩；惋惜嘴角开始无意识的下垂着；惋惜虽然还没有皱纹但却已经被岁月无情地刻上了痕迹的这张脸。我，真的不再年轻了。我开始忙于事业，开始勾心斗角，开始为了业绩而发愁，该做的事都做，肮脏也没关系，开始享受短暂的激情，开始知道真正的爱情根本毫无可能。
去参加了一次同学会。那里，所有的人却都在炫耀自己的成绩，该说的说，该做的做，自以为美丽的微笑着，得意洋洋的穿着普拉达的裙子踏着吉米周的鞋喷香奈儿的香水用迪奥的彩妆挎LV的包最后颈间装饰一枚蒂芙尼的项链，这些人们，该多假有多假，就连那精致的妆容都变得腐烂起来，比长蛆还恶心。那时候的青春，那时候的闪耀，那时候的素面朝天，一切的一切，已经全然被时间冲毁了，不留一丝余地的。
受不了那糜烂的空气，我离开酒店，一个人，慢慢的走到海边，任凭清凉的风卷着海浪的味道，扑打到我的脸上，散发出昏暗却又明亮的光芒，最终扭曲了空间……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认识我了，就像我已不会再认识任何人。
我去旅行了，疯狂而骄傲的扬起了脑袋，同那些富家子弟一样，只带上一张巨额银行卡，将行李什么的统统丢下，在BOOS冷漠的眼光中递上辞呈，环游世界。
真的，这个念头要多疯狂有多疯狂。但我还是坐上了飞机，却不知自己到底要飞往何处。
遥望窗外的云层，自己好像好多年都没有这样快活过了，有一道明亮的阳光穿透了心底的一道小渠，哪怕那渠还容不下我的一根小指头，但那豁然开朗的滋味告诉我，我做对了。我想，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之后还能这么乐观的自己，本质或许还是当年的那个傻子吧。如果是的话，我希望这本质可以永远存在。
思绪渐渐飘远，想起了林木周，他出了车祸，死了。这事是现在唯一有联系的一个同学乔侨对我说他的，听到的一瞬间，意外的，我没有伤心。只是想，拥有那么宽厚肩膀的人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好可惜啊。才知道了，我早就不爱他了，我早就变得，没心没肺了。但我还是去参加了林木周的丧礼，灵堂的中央是他的照片，和以前的样子不太像了，脸部变得刚毅的线条，被孤单的黑白色衬托得格外清晰，照片周围是哭泣着的人，呵，好一副悲伤的画面。林木周的母亲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夏鸢，您还记得我吗？显然她并不知道有夏鸢这号人物，完全没了当年扇我巴掌叫我不要在勾搭她儿子的霸道劲，但还是装着认识的样子，僵硬而做作的把我迎进去。我不想哭，因为我根本哭不出来，但是我还是把表情做的肝肠寸断，看着他的照片，停留了一小会儿便走开了。
斜靠在飞机坐上，听着麦克里空姐甜美的声音，报道着班机的终点站。可能是巴黎，可能是荷兰，我的下一站，在那里呢？
车站与机场，我微笑着，为了我那早已不复存在的青春。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曾经为谁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