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玛奇朵》沁水墨

12、初吻

　　将苏敏送到后，韩落原本要离开。
　　“嘿！阿落，着什么急，哥几个好久没聚聚了，今儿凑巧，一起吃一顿呗！”
　　隔着大老远，便看见左凌风扯着个大嗓门满大街吆喝，活像个卖烧饼的。
　　苏敏见状不由扑哧一笑，萧浩辰好久也没有与他们聚头，心下也高兴，忙拦下韩落，古漠然将车停好，便与左凌风、东方涑一起下了车。
　　太子党聚齐。
　　五个大男生，只苏敏一个女生，原本有些不习惯，不过席间聊开了，苏敏也不是拘束的人，吃着高兴，便也不那么紧张了。
　　也许是心中还有事，苏敏总是不是看看古漠然的眼锋，总怕这家伙又出了什么状况，可见他一脸悠哉地与兄弟们同乐，看也不看她，苏敏心中突突直跳，直觉这家伙肯定有预谋。
　　饭桌上的话题总是天南海北，不过男人的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落到了女人身上。
　　“哎，都是女人心海底针，我看这话不假，今天喜欢翡翠，没准明天就喜欢黄金，三天两头没个准……”左凌风摇摇头感慨道。
　　萧浩辰闻言扑哧就笑出来了，“你这是换到第几个女人了，能让你如此头疼。”
　　“no！”左凌风连连摇头，“麻烦的女人向来我是要甩掉的，只不过，哎，她们也演戏的功夫还不够火候，刚开始都清纯可人，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反复无常了，哎，为什么每个女人都如此呢？”
　　说完摆一副仰天疑问状，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都是钱，有什么好难捉摸的，你自己喜新厌旧就少找些挫人的借口！”一旁的东方涑毫不犹豫掀了左凌风的老底，惹得众人又是一哄。
　　左凌风被揭得有些没面子，不由赌气道：“切！”
　　东方涑不屑笑笑，“我说的这可是实话，哪个女人不爱钱？”说罢，还扫了扫苏敏。
　　因着不熟，纵使他们打趣，苏敏也只是听听，那些关于女人的话题，她也就姑且听着，赞同不赞同，也懒得同他们争辩，所以此时东方涑看去，也只见苏敏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东看西看，由得他们胡说。
　　见苏敏是这种反应，反倒让众人称了一声奇。
　　照着她往日的性子，想来肯定是要回护几句的，没想到她反是满不在乎。左凌风顿时起了玩心，冲着苏敏说：“苏敏，你说你们女人怎么都喜欢有钱的男人啊？”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敏，见这杆子戳到自己跟前来了，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好脾气地陪陪他们了。本来她无意这群人争辩是因为，争辩了他们多半也是打个哈哈，又不当真，再说了，就算争赢了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一时嘴上风光，他们心底怎样想，还是怎样想，实在是个没意思的活儿。
　　“大概觉得有钱，好享福吧。”苏敏淡淡回了一句，竟也不反驳。
　　左凌风见苏敏如此淡漠，心下有些不甘，非是想把她的真性子逼出来，于是继续追问道：“那你喜欢有钱的吗？”
　　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顿时桌上风云暗涌，一时间竟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左凌风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背上冷风嗖嗖，一回头发觉古漠然没好气地看着他，而东方涑则是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扭头看向萧浩辰，不想萧浩辰竟然一张脸冷得雪白，额上青筋暴跳，却是不看向任何人，只盯着自己的酒杯。
　　韩落微微扯了扯唇角，拉出一个一贯顽劣的微笑来。
　　苏敏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只是很随意又很自然地说：“我不喜欢有钱人。”
　　并没有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只是桌上的风忽然柔软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左凌风觉得萧浩辰的表情有些奇怪，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看着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不高兴。想不明白。
　　左凌风拍拍脑袋，本来还想继续再问问苏敏，但一想起方才的冷场，心里突了几次，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便退了回来。
　　“为什么？”
　　一旁安静了极久的古漠然忽然开了口，两只眼睛如同鹰一样冷冷盯着苏敏。
　　苏敏并不畏惧，淡淡回视，“因为有钱的人拥有了太多的东西，一个人一旦得到了，便会害怕要失去，这种心情会影响他们的判断，在面对人生时不懂得如何取舍，反而失去了那些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些贫穷的人们，因为从未得到，所以无所畏惧，反而懂得如何取舍和珍惜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一席话风轻云淡，却如平地一声惊雷，在每个人心里悄然炸开。
　　左凌风讷讷不语，难得的严肃神色看着苏敏。
　　韩落依旧只是笑，似乎并不惊讶苏敏会讲出这样一席话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东方涑微微扬起唇角，看了看萧浩辰。
　　苏敏扬起脸，微微一笑，这一笑竟有些惊艳。
　　“我喜欢花好月圆的男人。”
　　大家均是一愣，什么叫花好月圆的男人。
　　苏敏笑着解释开来，“千万不要有什么国仇家恨，也别背负什么万里江山。约莫也就能跟我革命路上手牵手，花前月下溜溜狗就成。”
　　大家扑哧一声笑出来，东方涑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苏敏啊苏敏，你可真是一个宝贝。”
　　苏敏两眼一圆，“我可是认真的。”
　　大家一听，更加乐不可支。
　　说话间，苏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方想起刚才下车时已经调会了声音了，待看清来电的人名时，她抬头扫了一眼萧浩辰。
　　“是安琪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说罢，便匆匆出去了。
　　左凌风看着苏敏出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萧浩辰，嘻嘻笑起来，“阿辰，原来还真没想到，看来苏敏这女生是挺有意思。”
　　“你什么意思？”萧浩辰果然怒了，当即一锤桌子，面前的刀叉噼里啪啦便落在了地上。
　　左凌风裂开嘴乐了，“看来那丫头果然说得不错，你真是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我若是有这样的青梅竹马，便抱着在家里天天守着，哪里还会天天出去花天酒地。”
　　刺啦一声，萧浩辰握在手里的玻璃杯裂开一道口，然后便是哗啦一下，全部被拧成玻璃碎片。
　　“够了，凌风！”古漠然大声喝止。
　　却不想左凌风仿佛是着了魔一样，嬉笑着继续凑近萧浩辰说：“你如今连她的好朋友都上了，你跟她肯定没戏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对待安琪吧，别这个把不住，那个也跑了。”
　　“左凌风，够了！”古漠然差点一把掀了桌子，拖住左凌风便摁在旁边的凳子上，“你今天是着了疯魔了吗？发什么神经！”
　　萧浩辰在一旁浑身颤抖，一脸雪白，没有说话。
　　韩落看了看萧浩辰，又看了看左凌风，笑了笑，仍然没有说话。
　　东方涑看了看韩落，不解其意，于是转首去看左凌风，若有所思起来。
　　左凌风被摁在凳子上，仍然不老实，一张嘴说个不停，“阿辰，反正你追不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决定去追追你那个青梅竹马，你可……”
　　“够了！”古漠然一拳打在左凌风脸上，“你今天抽什么风！”
　　一旁的萧浩辰反而恢复了平静，甩了甩了手上的碎片，沉默着走了出去。
　　“阿辰，你的手流血了，找人处理一下。”东方涑说着，跟了出去。
　　古漠然转头刚想教训左凌风，一边一直不声不响的韩落忽然站起来，拉开了古漠然。
　　“凌风没有错，有些事情，是该让他们自己看清楚了，再这样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让更多人受伤。”韩落平静地说着，转头看向了古漠然，“我想你私下跟苏敏也有约定吧，不过，漠然，在阿辰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之前，你能不能不要插手，不然，事情会更加复杂。”
　　古漠然讶然看着韩落，目光又飞快地恢复了平静，“阿辰和这个女的，真的会有结果吗？”
　　韩落微微蹙眉，事实上，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甚至劝过，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知该说萧浩辰活该，还是该说他命不好。
　　“不知道，如果苏敏肯让一步，又或者，萧浩辰有办法重新开始。”
　　古漠然冷笑一声，尽管没有和苏敏仔细接触过，可是如果想让那女人在这种事情让步，简直比登天还难。重新开始？让萧浩辰将与安琪上床的这件事情翻过去吗？怎么翻过去？如今已经人尽皆知，或者……
　　古漠然脑中灵光一闪，“不如，这次的蔷薇花园……”
　　如果安琪背叛了萧浩辰，这或许是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契机……
　　“你放屁！”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左凌风刚听到古漠然这开头，抡起拳头就要跳起来揍人，无奈韩落早有准备，一把将他摁住，只好在凳子上不停地扑腾。
　　“漠然，他们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韩落皱眉看了眼左凌风，果然这家伙听到了这句话便安分了些，“更何况，如果真的做了什么，苏敏未必不会知道。”
　　韩落的眸子黯了黯然，左凌风扭头狠狠瞪着古漠然。
　　古漠然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罢了，不过是个女人，也让你们揪心成这样，看得我心烦。”
　　“所以让你早点送我离开樱野。”
　　三人均是一惊，不想说话间苏敏已经站在了门槛边，尤其听见他们议论，更是脸不改色心不跳。一向沉稳的古漠然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了她好几眼。
　　这得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长成这样啊！
　　韩落咳嗽了两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苏敏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完全跟没事儿人似的，招呼了服务员又开始七七八八点了一堆美食，点得古漠然眉毛直跳。
　　“你是只猪啊，吃这么多？”
　　苏敏眉毛一竖，又瞪了回来，“反正又不是我结账，要你管？”
　　古漠然冷哼一声，“刚还说不喜欢有钱人。”
　　苏敏张大眼睛说道：“是啊，我是不喜欢有钱人，可是我没说我不喜欢有钱人请我吃饭啊！”
　　“你……”古漠然一时被气无语。
　　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古漠然冷哼一声，再不屑看她，一仰头，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韩落见此情景，不由低低忍笑，看得古漠然心中怒火重生，对苏敏更加没有好感。
　　左凌风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大块朵硕的苏敏，不由狠狠说道：“果然是个妖孽，阿落，你一向有本事，赶紧把她给收了。”
　　韩落闻言哈哈大笑，“凌风啊，你不是刚才还说，要追她的吗？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哼！”左凌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韩落，又瞪了眼苏敏，转身走了出去。
　　苏敏冲着左凌风的背影做了鬼脸，转会身来吃东西。
　　“你认为你走了，就会结束吗？”韩落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盖在额前，教人看不清表情。
　　“不。”苏敏看向韩落，淡淡地说，“也许不是结束，但是，至少与我无关了。”
　　这一次，韩落没有笑，反是抬起头来看着苏敏，“你看不见，并不代表不存在。”
　　苏敏一愣，对于这些问题，她确实没有深想过，何况萧浩辰已经有了安琪，这原本就是她心底跨不过去的坎，尽管有时连她自已也疑惑，自己是不是应该更主动靠近些，只是每每想起安琪，以及许许多多她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的莫名的女子与阿辰之间的床第关系，确实心里又无法容忍。
　　于是那些或许暧昧或许的好感的情绪总是飘飘渺渺，自己也从不琢磨，总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敏一时自己也没了主意，“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韩落看着苏敏的眼睛，“去面对他。”
　　一旁的古漠然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眼神深邃起来。

　　等萧浩辰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古漠然了。
　　“阿落送苏敏回去了，凌风把车开走了。”古漠然挑着桌上的美食，边吃边说，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东方涑满头黑线，“你就不晓得自己叫车吗？”
　　“你叫车快。”古漠然面色不改。
　　“我出去透透气。”萧浩辰并不理会二人的打趣，转身又走了出去。
　　东方涑没有追出去，反而留下来坐着，也不叫人开车过来，却是与古漠然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他们怎么样？”东方涑问。
　　古漠然挑挑眉，“能怎么样？”
　　东方涑不屑哧了一声，“凌风今天脑子进水了么？”
　　“不知道。”古漠然吃了一块金丝芋泥。
　　“说真的，你觉得苏敏这个……人怎么样？”东方涑原本想说马子，忽然想起第一天这丫头便因这个字眼差点与古漠然翻脸，于是顿了顿。
　　古漠然抬抬眼皮，“没想法。”
　　东方涑鸡婆的心情没有得到满足，又被古漠然黑线了一把，心里不舒服，“我又没问你。”
　　古漠然看了一圈，指着自己道：“这里除了你，就是我，莫非你在自问自答么？”
　　东方涑一听，当场嘭的一声就要与古漠然动起手来，两人对峙一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我看这丫头不错。”笑罢，东方涑等不及古漠然，自己开始鸡婆，“只不过阿辰多半怕是降不住，倒是那丫头能降住阿辰。”
　　古漠然想起方才的场景，问了一句，“那你觉得阿落呢？”
　　“什么？”东方涑凑了过来，摸了摸古漠然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你脑子也烧坏了吗？”
　　“去你的！”古漠然一个拳头抡过去。
　　“哎……”东方涑慌忙躲闪，“阿落陷在茉姐那里，深得自己都跳不出来了，现在看着是没事了，难道真的没事吗？”
　　“也是。”古漠然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荒谬了。
　　“你们两个吵够了没，到底叫没叫车？”萧浩辰在外面溜达两圈，觉得没劲，又转了回来，发现这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一点自觉都没有，“诶，我说，你俩不是准备玩Gay吧，要玩一边儿玩去，别碍我的眼。”
　　“你臭小子说什么呢！”东方涑一激，冲着萧浩辰扑了过去。
　　三个人不一会儿扭打在一起，整个房子里充满了哈哈的笑声。

　　“去哪儿？”韩落将车停在江边，江风从水面徐徐吹来，很是舒服。
　　苏敏内心有些焦灼，方才的情形，确实是不方便留下来，可是，她与古漠然的赌约仍然作数，她想去找阿辰，看看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但是现在去，似乎又真的有点不合时宜。
　　可是，回宿舍……她忽然想到安琪刚才的电话。
　　安琪说得很委婉，大意是她也想参与她与阿辰的调查。
　　苏敏没有立即回答，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说好不好。转念想想，安琪与阿辰的事情似乎是也是安琪跟她哭，她一手促成的，倘若阿辰不能爱上安琪的话，岂不是害了两个人？只是……阿辰当初再怎么糊涂，也不应该碰安琪的啊。
　　想来想去，觉得什么事情都成了死角，一拍脑袋，发觉还是离开樱野的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消失了，只不过她有点怀念哈佛的教授，和金融课的白花胡子老头。好老师本来就不容易遇见，何况樱野还有这么多，想起来，心中竟有些不舍。
　　“又在想离开樱野呢。”韩落看着她不禁好笑，一副老成的样子，其实心性还是个孩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苏敏有些怒。这个家伙，有时真让她觉得后怕，好像她什么时候在想什么，他都知道，莫非上辈子是蛔虫变的不成？
　　“想好了就快点告诉我，我早点交差。”韩落看着她好笑。
　　“哎，阿落。”苏敏忽然凑近韩落，一脸讨好的哈巴狗像。她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韩落，如今突然叫起来，反而叫人胆战心惊。
　　韩落当即后退三步，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事。
　　“是屁就不要放出来了。”
　　“屁！”苏敏当场气得火冒三丈，想了想，又忍了下来，笑道：“那个……”
　　不忍还好，连这都不发作，肯定更不是好事。韩落心想，绕着车子走了半个圈，坐到驾驶室里。
　　“你……”苏敏还真被憋得有点着急，一刺溜，也跟着钻到了车子里，“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躲。”
　　韩落叹了口气，“哎，你说吧。”
　　“不如……”苏敏笑眯眯看着他，“我们交往好不好？”

　　萧浩辰忽然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车库里，只是现在手受了点伤。
　　东方涑接过钥匙，抱怨了声不早说，便出去发动车子去了。
　　古漠然看着萧浩辰，从怀里掏出了照片，递给萧浩辰。
　　萧浩辰低头一看，夜色灰暗，灯光暧昧，他捧着苏敏的脸，深情注视着。他心下一紧，抬头看着古漠然。
　　古漠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平淡地说：“阿辰，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萧浩辰颓然坐了下来，“漠然，说真的，我不知道。”
　　“既然喜欢，为什么早不说。”古漠然冷眼看着他，这样的阿辰，让他看不起。
　　萧浩辰闭上了眼睛，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曾经那些幼稚的坚持和自以为是，让他那样不堪回首，他明知苏敏不能容忍，却仍然愿意挑战这些极限，其实在他心底，他总觉得没有触碰到她的那一天，于是自暴自弃，可是如今他发觉她离他竟是那样近，可是，他已经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了。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还可以再回头吗？
　　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字眼，不是我不爱你，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们，回不去了。

　　“韩落，你做什么？”苏敏有些害怕，紧紧揪住自己胸前的安全带。
　　韩落没有说话，一路车子开得飞快，好像随时都要脱离地面，甩出外太空一般。
　　“韩落，你慢点，我害怕，你慢点……”苏敏一路喋喋不休地喊。
　　韩落仿佛闻所未闻，一路疯狂飙车，直到车子拐入了巷子口，几个拐弯，便来到了一座江南院落似的的别墅前。
　　小巧的院子前面种满了竹子，屋子后面是桃花。
　　苏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跟韩落说那句话以后，他便像发了疯一般，不听她解释，也不理她。
　　到了别墅，韩落下了车。苏敏害怕韩落把自己锁在车里面，赶紧跟着解了安全带，也下了车。
　　韩落并没有阻止苏敏跟着自己，反而让苏敏跟着他进了屋。
　　屋子里的摆设很清淡娴雅，这让苏敏想起了一个人——南宫茉。
　　客厅里有一副花梨木小几，雕工很精致，小几上摆放着几个素雅的茶具，不知为什么，苏敏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这是一个充满了南宫茉气息的屋子，她忽然有点想念阿辰的别墅。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这样鲁莽，如此不禁思索地就提了这样荒唐的要求。只是他们几个人的步步紧逼，让她忽然一下子面对这样多的问题，让她有些束手无策。她看见所有的人都在替阿辰着急，而如果阿辰真的放弃了安琪，她必然心里又会鄙视这样的男人，可是如果阿辰放不开安琪，她与他又如何能走到一起？
　　这是一个死局。
　　她安静地立在这个屋子里，这个充满了南宫茉的影子的屋子里。苏敏笑了，自己真的是唐突了。她以为，她走出了萧浩然的阴影，他也能走出来。原来，她低估了茉姐姐的魅力。事实上，她今天只是有些被逼急了，尽管看上去，她似乎很平静，其实心中同样波涛暗影，对于阿辰的感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掌控，就像是忽起忽落的潮水，有时很渴望，有时又很淡漠。这或许是世人俗称的暧昧，只是她并不想这暧昧漫延发展下去，她无法容忍一个和自己好朋友上过床的男人来接近自己，更何况他一直是如此的放荡不羁。而韩落，她有些说不清，起初她觉得是朋友，后来似乎又慢慢开始发生了变化，这个大男生什么事情都能想得周到，了解她的心情，好像任何时候都能如影随形的阳光，保护着自己。这种保护或者因为阿辰，或者因为南宫茉的渊源，又或者，只是因为她自己。但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叫她觉得温暖，她一时，连自己也迷惑了。
　　和他交往，她并不敢深想，她只是想借这个幌子，逃离阿辰交给她的解不开的题，即便他们并不能相爱，但是起码断绝了阿辰的念想。只是……她似乎忘了，顾虑韩落的心情。
　　“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韩落忽然扑了过来，搂住苏敏便狠狠吻住了她。猝不及防的苏敏当时便有些站立不稳，身子直向后倒去，韩落手臂紧紧一收，将她狠狠固在怀里。唇上的力道不断地加重，啃噬着她的唇。苏敏瞪大了双眼，完全震惊在这一个吻中没有回过神来，方才还貌似发怒的韩落，怎么忽然成了野兽一般。这是她的初吻，尽管她不否认对韩落的一丝丝好感，但是也不能如此……
　　回过神智的苏敏心中焦急，使劲要推开他，无奈他力道十分大，被她一推，仿佛是被触怒了一般，吻得更加暴躁而狂烈。
　　“唔……韩……唔……放开我……韩落……”
　　苏敏被吻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韩落死死搂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挣扎之间，苏敏终于抽出一只手来，想也不想，狠狠朝他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掴掌，终于拉开了两个人距离。
　　屋子里没有灯光，只能靠着外面的明月的薄光才能将人看清。
　　苏敏抬起手狠狠擦过嘴唇，这是她第一次与人亲吻，竟是这样的粗暴，她甚至……甚至都没来得及咬他！苏敏愤愤地想，早知应该狠狠咬他一口。
　　屋里静得只剩下喘气声。
　　韩落同样狠狠拭过嘴唇，缓缓转过脸，冷冷看着苏敏。此时的他，像一头残忍的狼，连目光都冷得像月亮。
　　苏敏原本想扭头就走，在看见韩落转过头的一瞬间，豁然明了。原来，深爱过的人，便如心中破了洞，如果得不到，洞便永远空在哪里，谁也填补不了。原本对韩落的愤怒消散了，苏敏自嘲地笑了，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还以为……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韩落，方才那一吻的震惊慢慢平复了。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答案，没有人。就在韩落强吻她的一瞬间，她谁也没有想起，没有萧浩辰，没有韩落，没有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原来，这就是答案。
　　“谢谢你，阿落。”苏敏仍然不改口中亲昵的称呼，她微微笑着，向韩落鞠了个躬。
　　韩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离开。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让他吃惊了，从她第一次在他车上顶撞他开始，他便知道，苏敏是个不一般的女孩子。她每一个想法和反应都与众不同，几乎没有人能猜中她下一秒在想什么。比如，古漠然说这他们的纠结时，她可以毫不羞涩地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请人赶她走；又比如，刚才这一吻。他几乎要以为她甩了他一个耳光，或者哭泣，或者愤怒的摔门就走。然而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思考，思考他为什么要吻她，想必她也悟到了自己的心。
　　真是一个……宝贝。
　　韩落想着，笑了起来。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撒了进来，一地清辉，映得屋子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