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白金紫银

3、第 3 章

　　林羽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是白白一片的天花板，自己的脑子也是白白的一片，等明白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家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看衣服是不是还在身上。刚放下心来庆幸自己没再做出格的事时，就听见马桶的抽水声，然后看见那个人睡眼惺忪的从卫生间走出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看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哟，醒啦？”
　　刹那间，林羽错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早晨，也是那样炫目的阳光，也是那样白花花的天花板，也是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是那一声“哟，醒啦？”
　　五年，恍若隔世。
　　一杨搞不清楚这小子又在发什么呆，朝他脸上扔了条毛巾：“喂，洗脸去！”
　　待他洗完脸出来，看见一杨正在厨房煎鸡蛋，动作娴熟的将煎的恰到好处的蛋倒进盘子后，又撒上一些砂糖，将两个盘子端上餐桌后，又拿出微波炉热好的馒头和牛奶，一杨也不拿正眼看他，只是手往餐桌一指，叫他过来吃饭。
　　“我不喝牛奶。”林羽转着杯子。
　　“给你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一杨立刻有些躁了。
　　“不……不是，我肠胃不好，早上喝牛奶会……拉肚子。”（汗……这其实是某狼的毛病啊……）林羽有些脸红，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一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披上外套就要出去。
　　“你去哪？”
　　“去买豆浆！”一杨狠狠地扔下一句话，砰的关上门。
　　屋子里留下了林羽一人。他有些诧异这个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帮他，明明是那样跋扈的一个人，现在却为了他买豆浆！难道是他对自己动了感情？呵呵，我又在自作多情了，也许是这个人本来就很心善吧。
　　只一会的功夫，一杨就在外面敲门，林羽急匆匆的过去开门，看见他手里拎着的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本来还木着脸的一杨在看到林羽后，忽地就笑了：“你说这样像不像妻子给丈夫开门啊？”说罢一只手就要搭上林羽的脸，却被他带着嫌恶的表情躲开了。
　　“切，没劲。”一杨将豆浆袋子往林羽怀里一扔便进屋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边，默默的吃着早饭，就好像昨晚，一起默默的喝着酒一样。
　　“昨晚……”两人同时开口，被一杨瞪了一眼后，林羽没有再吱声，一杨则继续说下去。
　　“昨晚你有些醉了，我就把你带到家里来了。我先声明啊，我什么事都没干。”
　　“对不起，连累到你了。”林羽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头任他呵斥。
　　“没错，是连累到了。”一杨开始有些趾高气扬，“回来之后你又吐了我一身。明明之前出酒吧的时候还挺清醒一人啊，怎么转眼就发酒疯了？我也不知道哪招你了，老往我身上吐，还都拣我刚洗过的衣服。边吐还边哭天抹地的。”
　　林羽的脸越来越红，只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有些着急的问了一句：“我……我没说什么吧？”
　　一杨颇有些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直望的他心虚。
　　“我真的……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都说了。说你和他怎么认识，怎么在一块玩，怎么一起租房子，怎么爱上人家又不敢跟人家说，怎么看着人家谈恋爱还在旁边撮合，怎么没去出席婚礼，又是怎么……”说到这里，一杨住了嘴。
　　林羽明白，下一个怎么就是“怎么和他上了床。”
　　在那个人婚礼的当天，林羽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处地方，那里有和自己一样的一群人。也许是自暴自弃，也许是寻求安慰，在进入酒吧之前还有些犹豫的他在看到那些狂乱之后便决定放纵自己。这份感情怕是一辈子都得压在心底了，那就从今晚开始遗忘吧。
　　所以在一杨和自己搭讪的时候，没作过多的迟疑便答应了。当然，第二天见到一杨的时候把肠子都悔青了，自己的运气居然就这么背！本想以后躲他躲的越远越好。谁料却还是躲不开。
　　看着林羽一脸痛苦的挣扎模样，一杨误以为他是因为愧对自己也不想再为难他。“算了算了，你也别内疚了，回头帮我把那身衣服的干洗费付了就行了。”
　　“那……”林羽终于开口。
　　“那什么？”
　　“呃……能不能别把昨晚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
　　“你说你这人烦不烦呐？我是那种到处瞎嚷嚷别人破事的人么？”
　　“破事？你说这个是破事？”林羽有些气愤地抬头。
　　一杨没料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让他发这么大的火。“干……干吗，不就是喜欢上一个直男么，犯的着发火吗？”
　　“哼，对你来说当然犯不着，可是对我来说就不是！”
　　“得得，别老以为自己跟情圣似的，这圈子里谁没点痛苦经历啊？就你这点事，那谁谁有一箩筐呢！”
　　林羽有些吃憋，起身就走。一杨来气了，把筷子一扔冲他喊：“回来！”
　　“干吗？”
　　“把我那西装拿楼下干洗点洗了！”
　　提到西装，林羽又有些理亏，毕竟是自己弄脏得，没道理让人家照顾一晚上还想赖帐得。只得恨恨地回头，进屋找那套衣服。
　　可是翻了半天床铺，又翻了沙发，愣是没找着那脏衣服在哪。话说回来，他昨天穿的是西装吗？
　　看林羽一脸愤恨的在那翻箱倒柜，一杨就有些幸灾乐祸。我让你神气，奶奶的，看谁斗的过谁！从昨儿晚上就忍到现在了又哭又吐的，妈的老子真是吃错药了带你回来，什么人哪，有牛奶不喝还非得喝豆浆！猫都没你这么挑！你找吧，你就找吧，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
　　林羽也不是傻子，找不到也不会就这样一直找下去。早就注意到那人一直不怀好意在那阴笑呢。往一杨面前一站，就这么死瞪着他。
　　“又……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有事就说啊，你杵这干吗？”
　　“装！你还装！我昨天压根就没吐是不是？”
　　“没吐？你没吐？你闻闻这屋这味，自己喝醉酒之后什么状态你自己不清楚？”
　　“那怎么找不着那吐脏的衣服？”
　　“嘿嘿……”你当然找不着了，我已经拿去洗了，你往哪找？
　　“笑什么？”林羽有些不耐烦的踢了踢餐桌。早该明白他肚子里没什么好货，还当他是什么善人，我呸，整个一大尾巴狼！
　　一杨做无奈状，找出一样东西递给林羽。是干洗店的条子：一百二十六块。
　　一杨伸出手去，冲他要钱。
　　“这……这是一件衣服吗？怎么还有裤子？”
　　“我说了你弄脏的衣服是一件了吗？”
　　“可怎么连内裤都有？”
　　“洗个内裤要不了多少钱，你就当是附加的增值税。”
　　林羽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一副狗皮膏药，贴上去就撕不下来！
　　算了，反正倒霉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一百二十六就一百二十六，也不缺这个钱，只要能和面前的这个人立刻两清就行！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百五十块，叭的一声放在一杨面前的餐桌上，“这下没事了吧？”然后转身离开，把门狠狠地关上。
　　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里，一杨玩味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