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人无再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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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庄组织我们全班去竹影吃散伙饭，他请客，还有别的科目的老师，时间定在今天晚上，都得来啊……高中的最后一次聚会了。”
说到最后一次，李凌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总要有一次正式的道别，我们还是会常联系的。”李凌吸了吸鼻子，背过身走了。
希望我们不要从此分道扬镳。
如同那次生日聚会一样，他走出去一段距离，调整好情绪，回头笑着挥手：“都得来啊！（3）班的一个人都不能少！”
余江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小声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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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包厢门，余江和沈亦就见到了满屋子的同学，围着大圆桌坐的很满。他们两个来得算是晚的。
其中原因在于罪魁祸首沈亦临出门前给他上了个口红——把他按在家里沙发上亲了十来分钟。
刚考完最后一场那会儿，沈亦余江就给自己家长打了个电话，说是以后想去外面租房子住，没有为什么。
两个家长也同意了，两个娃娃下午只是去看了看房子，选定了一间在雅阁公寓，爽快地签了合同。
余江兴奋得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叶岚冲着门边招呼：“快进来呀！给你们留了位置！”
叶岚留的位置在靠近里面一点的位置，余江沈亦挤了好一会儿才坐到位置上。
“邢庄呢？”余江问。
“他应该是出去给还没有过来的人打电话了。”叶岚说。
余江低头看了看消息栏，确实有几个来自邢庄的未接来电。
……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没听见……
一段时间后，几个同学姗姗来迟，邢庄紧跟着他们后面也进来了，身后还有其他几个科目的老师。
“朱老师！”余江看见朱琳，两眼放光，冲着她挥手，朱琳也咧开嘴笑了笑。
等人都坐好了，服务员一道一道把菜摆上来。
“大家好好吃！玩得开心。”邢庄一挥手，整个（3）班的小兔崽子都蜂拥而上。
“哎呦别抢别抢，不够再点。”邢庄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神兽。
毛冲第一个举手：“老师！我们都成年了，可以喝酒了吧？”
邢庄对着他瞪眼：“余江沈亦不还没成年么？人家下个月呢！”
毛冲缩了缩脖子：“老师……求你了，就一点。”
朱琳对邢庄说：“都毕业了，就让他们喝吧，总要玩得尽兴嘛。”
随即她一招手：“语文老师让你们喝！严玺你去外面拿几瓶啤酒，只能喝啤酒啊……别管你们邢老师。”
“得令！”严玺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噔噔噔跑出去了。
“这群孩子……”邢庄哭笑不得。
沈亦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酒，指了指问身边的余江：“你还喝吗？”
余江捶了他一下：“滚，我绝对不可能在老师面前耍酒疯！”
沈亦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看过来，便坏笑着凑近余江：“男朋友，就喝一口，就一口。”
余江不明就里，眼见着沈亦起身去桌上拿起了一瓶，打开后自己喝了一口，转头嘴对嘴喂了过来。
那一口酒很快都到了余江的嘴里，可是沈亦还不肯停下，继续温柔地加深这个吻。
吻到最后，沈亦揽着余江的腰间，抱了抱他。
……
饭局到了尾声，桌上的菜不知道加了多少轮，现在也已经被扫荡空了。
地上零零散散地散落着几个酒瓶子，少年们虽然疲惫，但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没有人想要这么早回去，便都开始聊天，像还在一中上课那样。
余江虽说不喝酒，但还是跟着大家一起灌了几杯，现在已经有些晕了。
人在喝酒后总会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
余江还有一些残存的理智，他偏头对着将他抱在怀里的沈亦问：“哥哥，我能和他们出柜么？”
沈亦垂眼看着怀里软成一团的人：“你想好了？你想过他们可能会有的态度么？”
余江点头。
他牵着沈亦的手站起身，在众多老师同学的目光中对着他家哥哥的脸亲了一口后说：
“我和沈亦在一起了。”
“我会一直喜欢他，直到永远。”
余江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蹙着眉：“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态度，可能会震惊，可能会鄙夷，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会一直喜欢他。”
包间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默契地将嘴微微张开。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们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
清醒了一点儿的余江有些后悔了。自己一点儿铺垫都没有，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对沈亦有影响？
他牵着沈亦的手紧了紧。
没想到的是，刚刚在一旁沉默的沈亦顺着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低头在余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抬头看着众人。
吊儿郎当地一挑眉。
“不表示表示么？”
众人回神。
叶岚第一个发出尖锐爆鸣，差点儿把身边的陈静吓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到真的了！晚江亦余生99！”
然后她兴奋地转头对陈静说：“看吧！我就知道他们绝对有事！”
众人：“……”
毛冲捧着手里的茶，故作老成：“实不相瞒，我早在成人礼那天就知道了。”
李凌打了个哈欠：“有幸在你俩在操场热吻的时候看见了。”
齐昊翻了个白眼：“你们特么每天在宿舍吵得要死，什么哥哥弟弟男朋友小朋友的，你们特么知不知道一中宿舍隔音差的要死！”
说完后，他还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恭喜啊。”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虽然你们很讨厌。”
余江：“……”
沈亦：“……”
我其实以为我们藏得挺好的。
真的。
大家纷纷点开手机，显示出清一色的“晚江亦余生”超话12级铁粉标签，跟流水线似的。
邢庄是在一堆祝福声中开口的：“老师不是那种封建的中年人，祝你们幸福相爱就好了。”
他顿了顿：“但两个男孩子……也要注意安全。”
余江捂着脸：“老师！”
他和沈亦同时咬牙开口：
“我俩还没成年！”
一瞬间班里同学都笑作一团：“邢庄也是真敢说哈哈哈哈……”
一旁的朱琳也噗嗤一声笑了：“我也早就知道了。”
她神色温柔下来：“（3）班同学消息这么灵通，想必应该也听过上一届高三的那两个男生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在了她身上。
“那个看小说的女老师，就是我。”
说完后，她弯着眉眼，冲两个已经愣在原地的男生笑笑。
几秒后，整个包间里爆发出了阵阵“握草”。
余江瞪大眼睛：“那我妈不会也……”
朱琳喝了一口茶：“哦，那倒没有，这次我没告发你俩。”
“一方面，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余儿。你特别乖，很讨人喜欢。”
“另一方面，那两个男生因为我，可能会留下不太好的回忆，虽然最后他们的家长成全了他们，但你们不一定，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开明的家长。”
朱琳继续道：“况且我记得你们弱势科目的成绩都是互相补上来的。”
余江嘴唇动了动，半晌道：“谢谢老师……”
班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小灰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和杨欣表白了。”
叶岚一拍桌子，视死如归：“其实我和陈静也是情侣。”
在座的小情侣都不藏着掖着了，纷纷开始报马甲。
每有一对情侣站起来，下面都会有一阵阵的起哄声。
更多的是少年人对同伴爱情的祝愿。
当场上再一次安静下来后，邢庄看了看手机：“不早了，该散了。还没交换联系方式的赶紧加上吧，常联系。”
怎么可能还没有加上呢？
三年来的同甘共苦，早已成为了少年们心中最深的羁绊。
与大家告别后，余江和沈亦十指紧扣站在路边。
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老师名片，还有全是红点的消息栏，几乎每一条都是同学老师发来的“毕业快乐”，余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夜深了，街上很安静。
余江踢着脚边的石子，拉着沈亦的手走在马路牙子上。
在肆无忌惮的欢笑过后，留给他们的，是更加沉静的寂寞。
以及遗憾与不舍。
“有点想哭。”余江闷闷地说。
沈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自己，却轻声说了一句：
“我也是。”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他们的青春时代从此落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人无再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