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72、痕迹 即刻抹除

　　没想到量这么大，李真被呛到直咳嗽，被迫吐在纸巾中。

　　“多久没打了？这么多。”
　　他贱兮兮地举着纸巾往人脸前凑。

　　“滚。”
　　曲奇一巴掌拍过来。

　　“就不滚就不滚。怎么刚刚不让我滚！”

　　曲奇拧着头不理他，他无风自浪，非要贴上去往人耳朵里吹气，烦得曲奇抬脚就要踹。

　　“哎别别——”

　　脚底板上落下黏糊糊的一团。

　　李真赶紧处理，生怕哪天遗忘了臭得要死，擦完了地板又擦脚底，最后不忘对着纸巾端详。

　　量也挺大。
　　嘿嘿。

　　一想到阿奇跟自己一样没心情纾解，他就开心到飞起，躺回床上上下其手，眼看就要继续。

　　“明天还要上班！”
　　曲奇滚到一边抗议。

　　“我吃自助，你躺着就行。”

　　他本来就喜欢服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曲奇也乐在其中，专心享受。

　　但看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昨天翻山越岭的运动量，刚某人还说腰酸背痛……

　　唔，继续好像确实禽兽不如。

　　天人交战，终于良心战胜了欲望，狠狠揩油的手变为轻柔按摩。

　　“好啦，给你按按。都哪不舒服？”
　　李真恋恋不舍地跪坐在旁边。

　　为了防止自己反悔，他专门用床单盖住曲奇的腰，又把屁股底下的枕头抽出来，让曲奇趴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边按边抬高视线，希望盯着白墙能尽快让身体平息。

　　但居然在床头，看到个没见过的东西。

　　是个粗毛线织成的三花大肚玩偶，丑萌可爱，静静跟他对视。

　　“什么玩意？”
　　来这么多次都没见过，李真不由得好奇，刚想伸手抓，就被曲奇拦住。

　　“骨灰。”

　　声音太小。李真没听清，“什么？”

　　“骨灰。”
　　侧过来的脸有些凝重，声音也低沉，“我父爸的。”

　　“……啊。”
　　李真了然地应了声。

　　但表情十分目瞪口呆，甚至有些惊惧。

　　有人忌讳。
　　曲奇能理解。

　　他爬起来，用枕头掩住大肚猫，转身想面对李真好好解释，谁知李真看到他，触电一般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拉起床单，迅速包住他俩的裸体。

　　然后才掀开枕头，毕恭毕敬地跪好，双手合十。

　　“叔叔们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哈哈……我们平时不这样。不好意思啊请见谅请见谅！”

　　曲奇：“……”

　　“年前就说要去拜访你们，后来遇上点事耽误了……我俩现在很好，相信你们刚刚也听见了。咳放心，我不会再让阿奇受一点委屈，也请你们把我当亲儿子，有事千万别客气。请安息。”

　　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李真才敢直起身，斜了眼神问曲奇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看得出来，就算是面对一盒骨灰，李真的态度也十分端正，气焰全消，再让他说句骚话怕都不敢。

　　还挺好玩。看得曲奇想笑，他把大肚猫放进衣柜，坐回床上故意敞开腿，"来啊。"

　　“……欠我一次，你等着吧。”
　　李真气不过，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恶狠狠地瞪他，拽紧身上的床单。

　　"这么怂啊你。"
　　实在没想到会是这副反应，说不出曲奇心里是欣慰还是心疼。他怕给人留下心理阴影，主动抱上去，"刚刚不还挺猛的吗？"

　　"一直都很猛！"
　　李真接住他，把他裹进床单里，幅度很小力度很大地揉他的大白腿，声音压最低，"就嚣张吧你，等着明天的！"

　　"明天就不怂了吗？"
　　曲奇问。

　　"……明天去我那，甭想耍花招！"
　　余光里的衣柜无法忽视，李真实在无法放开手脚。但怀里的小混蛋仗势欺人，嘻嘻笑着故意扭来扭去，实在可恶。

　　不给他一个教训实在说不过去。

　　李真看着嫣红的嘴唇，心一横，蒙上被子，把人推倒下去。

　　*

　　清晨，李真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起，他今天要赶早去送李父和王成龙登机。

　　本来李父希望把王成龙留下，说是照顾实则监督，但李真一百个不同意，差点撒泼打滚才劝动李父把人带走。

　　他当然明白李父在顾虑什么，所以等人一走，赶紧跑去医院做复查，等报告间隙还开了两个电话会。估摸着人到家了，赶紧开视频邀功。

　　"你看医生都说了没事，您就别担心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哈。"
　　他特意戴了副黑框眼镜装文质彬彬，"项目也没问题，我都问过了，您就安心在家陪我爸吧。他什么时候去出差来着？"

　　“再过一周。”
　　明白对方是在堵嘴，李父也无可奈何，"一去就是三个月，你真不回来见一面？"

　　"哎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哪没有飞机。真想我爸，等下次我回去陪你一起。"

　　"下次？哼。"
　　李父对这种敷衍说法很不满，还没来得及生闷气，眼前突然冒出一朵红色小花。

　　华芷青捻着花搔他的下巴，“是谁惹我老公生气了？惹急了不还得我哄。”

　　“谁让你哄了。”
　　这两个人胡搅蛮缠的语气如出一辙，李父十分无语，接过花放在鼻下，深长地出气。

　　华芷青接过手机。画面摇晃的时候能看到他头上的草帽和旁边的花园绿植，“自己的老公自己哄。你就专心伺候你家那位去吧。有事没事多秀点恩爱，你老父亲肯定比谁都高兴。”

　　李真嘿嘿嗯了声。镜头翻转，颠簸着靠近一排光秃秃的树干，“项目的事多上心，等到结束正好七八月，带着阿奇一起回来尝尝我新种的葡萄。”

　　这葡萄看样子并不会活。但李真不敢说，赶紧应着又寒暄几句，才挂断了视频。

　　呼，躲过一劫。

　　自从他生病，李父就开始不那么待见曲奇，时不时表达希望两人各过各的心愿。但之前李真敏感脆弱，这话说得少，这几天感觉都快压不住了。

　　所以还得按华芷青说的，多秀恩爱，让李父亲脱敏。

　　只是，能发什么呢？

　　曲奇倒是不太愿意让人知道他俩的事，毕竟中间隔着李弦，每次秀恩爱或者接触家属，总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起过去扭曲的伦理关系。

　　李真不赞同，但尊重支持。

　　看来只能暗戳戳地进行。

　　*

　　下班回家的地铁上，曲奇总是刻意抽离灵魂来应对拥挤的人潮，但今天，时不时的紧张让他很难再进入那种状态。

　　都怪李真。

　　非要预告今晚的行动，还拉着他不睡啃到半夜，最可恶的是在脚腕种下了一圈草莓，搞得他一整天又要戴口罩，又觉得看紧裤腿。

　　现在一想到这小子在地铁口等他，指不定会出什么洋相，就后怕到脊背发麻。

　　混在一群双眼无神的下班族中出了地铁，曲奇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李真。

　　倒不是对方摆了多大阵仗，而是那股不可忽视的气质，让人隔着老远都能被黏住视线。

　　……
　　干嘛在这种灰头土脸的地方穿绸面白衬衫啊？还烫了头，换了配套的穿搭。但怀里的猫又是什么情况？

　　不觉得自己很像得了失心疯的中二少年吗？

　　曲奇低着头绕远路，走过好一段距离才跟李真发消息让他过来集合，然后找了个角落缩着。

　　一阵急促的皮鞋哒哒声由远及近，“怎么在这？地铁口没看见我？”

　　离得近了，曲奇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整个人心虚又窘迫，“出错地铁口了。”

　　他赶紧转身想跑，却被李真拉住背包带，背后一轻，手随即被人握住，“笨蛋。”

　　曲奇：“……”

　　直到电梯里，曲奇才敢抬眼正视李真。

　　其实很帅气，配上浓烈的五官，有种浪漫贵气的美。如果路上遇到，曲奇也会由衷地发出惊叹。但这人是自己同伴，那将是生命不可承受的光。

　　见曲奇一直盯着自己，李真还挺得意，转过左脸转右脸，恨不得扯开扣子让曲奇里外瞧个遍，“好不好看？”

　　“好看。”
　　曲奇喃喃。

　　“本来我还想把眉毛染白，这样和耳钉更配，但是吧太张扬了，还是低调些算了。”

　　曲奇：“……”

　　他低头看着静静趴卧在肩头充当道具的小武，心想你才是真低调。

　　一进门，香气扑鼻。曲奇本想跟小武先玩一会儿，谁知它闻着香味，一路跟着李真进厨房，完全不搭理摇晃的逗猫棒。

　　李真只能把煮的虾先端出来，“你喂它吧，我那边马上就好。”

　　三只手掌大的虾摆在盘子里，看得人垂涎欲滴。曲奇蹲在一边，想观察小武进食。

　　按说一般小猫早上去狼吞虎咽了，谁知小武只是闻了闻，随即急躁地绕着人喵喵叫，没有吃的意思。

　　？
　　曲奇不明白。

　　“你剥了喂它，用手喂，它不吃盘子里的。”李真听见声音探出头，十分无奈，“都怪我爸惯的坏习惯，要上天了它。”

　　小武十分不服地大声喵叫。

　　果然，曲奇剥好放手里，小武马上过来，一边嚼一边用带刺的舌头剌他的掌心，温热又刺激，逗得曲奇想躲又想笑。

　　三只虾喂完，曲奇去洗手，碰见李真端着汤出来，看见他还很奇怪，“你耳朵怎么红了？”

　　“…有点热。”

　　“是吗？”
　　李真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袖和对方身上的短袖，百思不得其解。

　　晚饭是烤鸡配水果沙拉，不占肚子还能提供持久能量。冰箱里还有甜点，如果太晚饿了还能拿来当夜宵。

　　当然准备不止这些，但也没必要一一让曲奇知道。李真摩拳擦掌，从曲奇一坐下，就忍不住贪婪地蹭他的腿。

　　但他也不敢太放肆。从他的经验来看，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才是阿奇最喜欢最容易动情的过程。

　　所以他贴曲奇很近，“饭后要不要一起打游戏？还是看个电影？”

　　“打游戏吧。”
　　曲奇看着他，本想正常聊天，但那目光灼热烫人，看得他赶紧低头，一点一点地撕鸡胸上的纤维丝。

　　“好，打一个小时，正好消消食。”
　　李真安排道。

　　他看曲奇动作太慢，便顺手接过，把鸡胸肉撕成大块又放回曲奇面前，“然后去洗澡，我这里有浴缸，咱们一起。”

　　“我才不跟你一起。”
　　曲奇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别过脸，不理人。

　　见这幅娇羞模样，李真就知道他说的气话，所以也不计较，只顾着嘿嘿傻笑。

　　他高兴，吃得也快，很快半只鸡干完，眼前只剩一堆骨头。曲奇吃完了鸡腿和鸡翅，还在跟那些鸡胸肉做斗争，撕得跟面条似的，嚼一嘴半年才咽。

　　“不喜欢吃就放下呗，那还有水果沙拉。”

　　“不行，鸡胸肉是优质蛋白，能长肌肉，热量又低，不能不吃。”
　　曲奇背课文一样干巴巴地说。

　　“这你都知道——”
　　李真笑了，笑到一半突然僵住。

　　他愣了会儿，把鸡胸肉端过来，把沙拉推过去，“想吃什么吃什么，哪这么多规矩。”

　　“啊？”
　　曲奇有点懵。

　　“冰箱里还有奶油泡芙。你这么瘦，管什么热量减脂的，吃就完了。”
　　他笑得自然，没让曲奇发现任何异常。

　　一听到泡芙，曲奇眼都亮了，颠颠跑过去拿。

　　他趁势把鸡胸肉倒进垃圾桶里。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有些历史痕迹，他从未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