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思明》舟延晚

5、第 5 章

　　“仙子，这是本月的支出。”

　　“仙子，就是霓裳仙子上个月完成的订单。”

　　“仙子，新来的这些东西要不要放在库房？还是您先挑一下?”

　　刚刚从御马园回来的晴夜，还没有休息，就到了正厅。

　　正厅里正站着明光殿各处的管事，汇报着近况。

　　没想到天上的神仙也要操劳这地上那样的庶务。

　　晴夜无奈地想着，有着一些疲倦。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有些时候了。

　　那是一个很突然的时候，明光将军突然要带兵出征了。

　　冥界那里向来并不安分，本以为上次征战能够换取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没想到将军的册封礼还没有开始，就又披铠上阵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将军去了一趟御马苑，晴夜本以为将军只是和往常一样过来看看或者陪一陪自己，没想到是一场告别。

　　“明光殿就拜托你了。”翻身上马的将军，对站在马旁的花妖这样说到。

　　天上的光亮恰好，在铠甲之上折射出光晕。

　　远行的将军向着天边奔去，晴夜快走几步，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只能怔怔地停在那里，咽下即将到嘴边的话。

　　又回忆起了离别时候的样子，晴夜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桌案上的账本，微微有些分神，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一摊子活，这不应该是当家主母的吗？

　　红着脸将脑海中的想法抛开，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但紧接着，另一些想法又浮了上来，不知道将军在战场怎么样？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危险？

　　接着又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将军怎么可能会输呢？

　　可是，晴夜的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一些不安稳。

　　“仙子，白亦仙君来了。”

　　白亦仙君？晴夜抬起头来：“快请进来。”

　　说起来这白亦仙君，在这些日子里可没少来。

　　来了也并没有什么要事，只是聊聊近况，唠唠家常。仰仗仙君，晴夜把天上的这些关系都缕的个七七八八。

　　不知道仙君总来这里是有何深意，总不至于只是和自己聊聊八卦？

　　自己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希望不要被仙君知晓。

　　与往常温和的样子不同，这次的仙君一脸严肃，说出来的话让晴夜变了脸色。

　　“楚云霁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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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霄殿。

　　这里是天庭的权利中枢对，凡是大事都在这里商讨，比如现在。

　　白亦走进来的时候，商讨刚告一段落，不论刚刚的争吵如何激烈，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两旁的视线全都对上了白亦。

　　“还真是很有压力呢。”白亦的脸上带着浅笑，仿佛众神的视线毫无压迫，仰头对上坐在上面的天帝。

　　天帝坐姿端正，面容威严，他是众神的引领者，也是天庭的基石，他的视线落在白亦的身上，淡淡的，但带着压迫。

　　“白亦，你可知罪？”天帝没有说话，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问罪。

　　白亦仍然笑着，反问了过去。“嗯？何罪之有？”

　　“教唆仙人下凡，一己之私干扰天军，致使战事失利。”

　　白亦听了这话，终于将视线移了过去：“狼目将军？”

　　狼目将军上前一步，挺直胸背，如同一只雄赳赳的大鹅，在找准时机上来叨一口。

　　他转身面对天帝，恭敬地行一礼：“君上，楚云霁在这次讨伐中，带大军失联，臣认为其已经生死难料，臣请出征。”

　　听得这话，白亦笑出了声：“我听说，狼目将军前些日子可被明光将军参了一本，军在外，无消息不过三天，就战时换帅，您这算是为公，还是……”白亦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为私呀。”

　　“你……”

　　此时，一直在殿上不发言的霓裳仙子站出来打断狼目将军未出口的话：“冥界本就复杂，这次又深入其中，我的人有时候去找些材料都几个月没什么消息，只有一天，这也太过心急了。”

　　“这……”

　　白亦又一次插话：“狼目将军想建功的心思值得称赞，但此举是否太过不妥。”

　　狼目将军的话被多次打断，脸上憋的通红，终于忍无可忍，在缝隙中扔下了一句话：“但楚云霁又没有册封！”

　　已经眼睛开始微眯起来的天帝突然睁开了眼，视线盯上了白亦。

　　白亦露出一个不走心的惊讶表情：“呀，被发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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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界与人界的通道里，正飞驰着一匹白马，少女束起的长发飘扬，衣物在疾风中发出咧咧声响。

　　晴夜骑在马上，不停地督促着身下的马。

　　天马通灵，无需鞭策就急速向前，但晴夜却扔觉不够快。

　　将军……

　　胸口的信物在微微升温，是白亦仙君给她的，这个可以无需凭信就突破天门，感应到宋时岁的位置。

　　白亦仙君将信物给她时，说过：“时岁是楚云霁的亲卫，最听我的话，如果他身边有人的话，那一定是宋时岁。”

　　冥界到了。

　　当道路抵达尽头时，界道上的光已经不再向前播撒，身后的光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昏暗。

　　晴夜的马开始慢了下来，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黑夜，哪怕曾在这里生活过千年，但眼前的景象却看不太清楚。

　　缓了一会儿，晴夜终于找回了过去的感觉，再往前走，就会有能照明的莹草。

　　那是她与将军初遇的地方。

　　冥界无光，她一向喜欢待在莹草铺满的地方，那日的将军就这样闯入进来。

　　“姑娘，可否告知我这是什么地方？”将军在莹草照映下璀璨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初见即是心动。

　　黑暗中的微弱光亮，在此时仿佛点亮了某处悸动。

　　天马踩过光亮处，晴夜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达将军所在的地方。

　　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旗帜，上面明光两字极为显眼，晴夜抖动缰绳，向那里奔去。

　　天马的气息十分明显，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敌意。

　　只是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中，被人直接带到了主账。

　　一路上，军中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凝重，晴夜的心沉了下去。

　　到了账前，天兵禀报完之后，就直接为晴夜掀起了帐子。

　　晴夜道谢后直接进去，没有听到身后天兵的疑问。

　　“这位是谁呀？”

　　旁边和他一起站岗的天兵回道：“上次你没来，不知道，这位是将军夫人。”

　　“真假。”

　　有一天兵回道：“假的，还没完礼。”

　　“迟早的事儿，听说现在明光殿大大小小的事儿，全靠这位决策，这不就代表着是另一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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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账中人不少，皆是军中的骨干，但晴夜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顾不上寒暄，晴夜直接问向了自己最熟悉的陈翊：“将军呢？”

　　陈翊看到晴夜焦急的样子，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将军失踪了。”

　　在刚刚抵达冥界时，形势算是一片大好，众将士一路推进，比上次的战役都打得远，顺利到所有人都感觉到有诈，但想想前段时间冥界元气大伤，也有了解释。

　　不轻敌，不冒进，打算将敌人打退就归程。

　　但是……

　　“将军不知怎么的，一定要带兵深入冥界大本营。”陈翊说这话时，眉头紧皱。

　　“魔族已经存在上万年，存在的势力难以估计，而且那些魔王魔君几乎没有出场，想要直接打到大本营是不可能的，但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一意孤行。”陈翊补充道：“虽然将军最后被我们劝了下来。”

　　“但我觉得他还是没有放弃 ，三天前，将军决定亲自带兵去前方探路，我没有拦下，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我封锁了向上的消息。”

　　晴夜思考着楚云霁的用意，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但她清楚，楚云霁不是什么好大喜功的人，绝不会为了自己而做出这么冒进的事。

　　“但将军这样做一定有什么原因。”陈翊看着晴夜的眼睛：“晴夜，我们只能等。”

　　晴夜摇摇头：“不，我能找……”

　　话音未落，只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大批魔军正向我们攻来。”

　　“足有三十万之多。”

　　众人的脸色突然变了。

　　“果然有诈。”陈翊脸色严肃下去，下令：“传令下去，撤退。”

　　虽说命令下得很及时，但往哪里撤是需要考虑的，他们现在压得过深，想要直接撤回天庭很难，需要找一个极为熟悉冥界的人……

　　正打算去找楚云霁的晴夜停下脚步，走到沙盘之前：“我在这里生活过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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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界深处。

　　一众天兵身上已经有些狼狈，但精神不错，他们正躲在一处，几里之外，就是魔宫。

　　“真不容易，可找到这里了。”楚云霁感叹一句。

　　接着他拍了拍站在他旁边的人：“你家那算命的还说啥来。”

　　宋时岁抖了下肩膀，将楚云霁的手抖下去：“没有了。”语气听着有些不高兴。

　　哼笑一声，楚云霁向后扬扬手：“那就等一等，原地休息。”

　　众人都坐了下来，楚云霁一把揽过宋时岁，向一旁走去，到了不会被人听到说话的地方，才将他放开。

　　宋时岁还没成型，个子比楚云霁要低一头，被挟过去，领口都皱了起来，在楚云霁放开他后，一脸不高兴地揪了几下，衣服才不别扭。

　　楚云霁语气不再吊儿郎当，看着眼前的人 ，严肃地说“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儿，白亦连下一步做什么都不说，她想让我白干呀？”

　　“仙君会有后面的计划的。”

　　楚云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在原地坐了下来，视线向远看去：“如果不是这件事，我是想要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