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上阕 ...
-
0·overture
我该如何留住你,在未及泅渡之前?
世界喧嚣如斯,都不过是空城荒漠如许。
1·solo
——对不起。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眼前依稀是黑白错落的琴键。
应当是再熟悉不过的,却莫名添了一层疏离的远。
——我好像,又忘记谱子了。
指尖滑过生分的弧,视线熨上灼热的光。
不要说继续弹奏尾声了,根本连前奏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到底想要弹些什么呢?」
有个声音如此问道。
张皇又无措,像极了现下渺小的自己。
不厌其烦,周而复始。
而我却只能尴尬地坐在琴凳上,默然地听着台下纷纷离席的声音,不知道该把双手往哪里放。
但是你能相信吗。
其实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哪怕一丁点的难过。
因为那时你一直都在。
虽然因为逆光而看不见,却仍然能够清楚地知道你就在那里。
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一直如此相信并感谢着。
但是现在我却想对你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因为我可能……再也弹不完那首曲子了。
再也想不起那重要的旋律,也再想不起那是要弹奏给谁听。
时光的洪流中我终于弄丢了你。
我亲爱的你。
2·ballade
山本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里包恩拿枪指着狱寺,整个人散发着可怖的杀气。
而狱寺却只是缩在墙角,像是毫无知觉一般,默默地在涂写着什么,随即又把纸揉成一团抛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里包恩冷静地询问着,好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行……这调子不对。」狱寺又扔了一个纸团在地上,眉头紧锁,「他不会喜欢的。」
「给我清醒点!」里包恩提高了音量,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他握枪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都过去一个月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彭格列的岚守!?」
「……我记得。」狱寺没有抬头,目光仍旧聚焦在纸上,表情平静,「可是在那之前,我首先是十代目的岚守。」
「你——!」
「里包恩!」山本忽然出声,「再给他一点时间吧!任务可以先安排给我——」
「住嘴!不是任务的问题!你知道他多少次来问我为什么蠢纲不去见他了吗?!该让他清醒了!!!」
里包恩果断地扣下了扳机,即刻拔出的时雨金时想要阻挡,却只来得及让子弹偏离了一些角度。
——是命中了吧?
因为狱寺忽然抬起了眼。
震惊的眼里忽然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
3·solo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对对……
就是个子小小的,有一头褐色的头发,笑起来一脸无害的人啊。
你有看见他吗?
看见的话,请立刻告诉我吧。
哪里都找不到他呢。
我想是不是还在因为我擅自受伤而赌气呢?
找到的话,请替我说声抱歉吧。
就说「我狱寺隼人,再不会擅自受伤了。务必请十代目放心!」
你说,这样,他是不是就会回来了呢?
4·ballade
「狱寺他又急着出任务去了?」
山本扭头时只看见岚守衣服的一角迅速远离,想要拍肩的手尴尬地落了空,最后只好无奈地挠了挠头。
「不过真的没问题吧?清醒弹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总觉得他卖力得过了头——啊,虽说阿纲在时也是如此呢。真怀念啊……还以为他再也难以恢复了。」
夏马尔耸了耸肩,幽幽地吐出了烟圈。
「副作用什么的我倒不曾听说。不过这小子是不是一个月没练生疏了?之前的姑且不提,这一回又添了不少伤啊。」
手术刀旁拆下的绷带层层叠叠。
「咦?」山本吃惊地睁大了眼,「可是我记得那都只是歼灭小部分残党的任务啊?里包恩虽然严厉,但还不至于让刚刚恢复过来的狱寺冒太大的风险吧?」
「只是C级任务?!」这回就连夏马尔都吃了一惊,「那他这些伤是怎么——?」
看夏马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逐渐深邃起来,山本的笑容也不由得消失了,「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反正一定是压力太大的缘故吧……狱寺还向我拿过麻醉剂说是安眠药不够分量……」
「你说麻醉剂?!」夏马尔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要去隼人的房间看一下。」
5·solo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里包恩先生的表情就变得愤怒起来。
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不过是向他询问为什么十代目不愿意来见我罢了。
然后愤怒在一瞬间又消散了,里包恩先生压低帽檐说蠢纲不会再来见你。
不会再来了。他一字一句地重申。
帽檐的阴影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何眼下我觉得他更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不会的。您在开玩笑。
——几天前十代目还对我说非常期待生日时送他的乐谱呢。
——您看……就是这叠乐谱哦?不过还没有完成,这两天不知为何一点灵感也没有。这可不行,说好了一定会在生日当天献给十代目的我可不能毁约。
——啊,话说回来……莫非就是因为看不到十代目的缘故才觉得灵感枯竭?真是不好意思,这个请您务必保密,里包恩先生。
……
我不晓得里包恩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我察觉的时候,似乎已经习惯他天天来房间里看我在纸上涂涂写写。然后沉默不语地看我再将纸揉成一团地扔在地上。
我总是隐隐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忘了什么呢。
醒来时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总是忍不住想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像女人一样这么矫情。
……
然后某一天里包恩先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然而奇怪的是,我觉得心底里几乎是无比希求这样的展开,好像这样就能明白什么。然后终结什么。
所以子弹向我飞来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想要回避,甚至怨恨山本居然拔刀阻挠。
但是我毕竟避开了那枚子弹。
所以在子弹擦着我的耳际飞过的时候我终于没有错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