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救赎]》樱草sama

17、尾随他！

　　顾知一本想找尹星野聊聊，却不想他出了综合楼之后，他双手插兜就径直沿着主路离开了学校。

　　顾知一：？？？

　　不是，他都没背上书包啊。

　　顾知一刚从社团出来，当然也没拿包，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尹星野！”

　　尹星野长腿一迈，一向走路快到飞起，顾知一跟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

　　出了学校，外面路上的声音就更加嘈杂了。

　　柏安蒂私高的东面毗邻着一条商业街，路边车水马龙的，相当之热闹。

　　尹星野过了马路就直往商场而去，顾知一却不巧，被眼前的红灯拦走了去路。

　　她努力踮起脚尖，越过车流，望向马路对面即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某人，心下止不住地暗暗着急。

　　可是，待对面黄色的信号灯亮起。

　　顾知一却又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些等候在斑马线上已经蓄势待发的行人们。

　　因为她看见，一辆炫酷的机车漂移过来，帅气地停在了前面那片空旷的广场上。

　　那个机车手长腿一抬，就从车上跨了下来。

　　他一边摘下头盔扔在车头，一边活蹦乱跳地朝着尹星野跑过去。

　　顾知一就看见，那人顶着一头随风飘逸的绿毛，像只大型犬似得围着她同桌转圈，好像是在......撒欢？

　　顾知一忽然就想起早上刘奶奶那句“街对面的小杂毛”。

　　想了想，顾知一还是跟着人流一起在绿灯亮起时，迅速穿过了马路。

　　她躲在广场上的喷泉边上，掏出手机，对准尹星野那边，放大了画面。

　　喷泉的声音有点吵，顾知一有些听不清。但她还是从手机的镜头里，清楚地看见了“绿毛”递了根烟给她同桌......

　　“尹哥，尹哥！”

　　胡禄兴冲冲地递了烟给尹星野，又掏出火机，侧身挡着风为他点燃。

　　随后，他为自己也点了根烟。

　　胡禄转身，靠着机车上，他慢慢吸了口烟，乐呵道：“上次真的谢谢哥，多亏了你，才能救我一条小命！”

　　“听说尹哥你后来还为这事背了处分，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这人情我胡禄记下了，以后哥你有什么事只管招呼我一声！我绝对义不容辞！！”

　　尹星野抬起手指，轻微点了点手中的烟灰。

　　他皱眉，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一眼胡禄，“你好好训练。以后少惹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嘿嘿。”胡禄挠了挠头，“哥你知道的，都是苏茜她们挑事。”

　　“她们那天，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和你当年在管教中心是室友的事情，非要缠着我问来问去。”

　　“我靠，我一眼就发现了苏茜躲在后面拿手机录影好吗？！”

　　胡禄气不过，又狠狠吸了口烟，“劳资一把就砸了那婊子的手机，鬼知道她们拍这种东西出来是想干嘛！”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尹星野抬起那只拿烟的手，冲着胡禄就骂：“那你就敢对着那群疯子掏刀？你tm也疯了？！”

　　胡禄：“抱歉尹哥，是我对不住你......”

　　尹星野晃了晃手指，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跃，“你对不住的只有你自己。”

　　“路都是你自己选的。”尹星野眼里划过一抹恨意，“你要实在沉不住气，就tmd滚回你家里去！”

　　胡禄立马就掐了烟，双手举在耳边，保证道：“对不起尹哥。我怕苏茜她们又去找你麻烦，才气不过想出手教训一下她们几个。”

　　“都是我的问题。”

　　“尹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训练，等我出息了，肯定把钱双倍还你！”

　　“少tm给我画饼。”尹星野一脚踹在他的车尾，警告他，“臭小子，要是我发现你被吊销资格，你就彻底玩完了。”

　　尹星野说完话，就将自己手里的烟插进了胡禄的嘴里。

　　而后他转身，冲着胡禄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就抬腿往商场正门那里走去。

　　尹星野走后，胡禄就接过他的烟，接着抽了起来。

　　顾知一见人走远，这才壮着胆子，跑到胡禄的跟前和他招呼，“你好。”

　　胡禄靠着车边，垂头，拧着眉头看她。

　　顾知一站着的位置，离他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很难看不出来，她对他持有防备。

　　胡禄甩了甩自己的一头荧光绿的“秀发”。

　　他垂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规规矩矩穿着英式校服的顾知一。

　　啧，像个洋娃娃似的。

　　胡禄这时心里在想，如果这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前面，这小姑娘恐怕都不敢跟自己搭话吧？

　　他掸了掸手里的烟灰，抬起下巴，淡淡道：“你谁啊？”

　　许是上周刚碰见了一堆瘟神，他现在一看见这个年纪的女高中生就犯怵，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顾知一眨了眨眼，“我是尹星野的同桌。”

　　说着，她又伸手指了指尹星野刚刚离开的方向。

　　“你好像和他挺熟的样子。”顾知一随即冲着胡禄笑了笑，问道，“我想问问，你知道他上个礼拜为什么要打架吗？”

　　胡禄听见“同桌”二字，忽然就感觉自己眼角痉挛了一下。

　　胡禄：“你真是尹哥同桌？就，对面那个柏安蒂私高的？”

　　顾知一歪了歪头，然后拎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很难认出来吗？”

　　柏安蒂私高的校服应该很好认才对啊。

　　胡禄：“昂，毕竟尹哥从来不穿校服。”

　　顾知一：“......”

　　“也是。”顾知一无奈摊手，“他今天就又因为不穿校服，被主任拎到主席台前罚站了。”

　　胡禄看着她，也真信了几分，“你真是他同桌？”

　　“当然！”

　　顾知一重重点了下头，而后如数家珍地报出了尹星野今日的行踪，“他早上不仅升旗仪式的时候迟到了，早上我喊他去上课他也不听，趴在桌上睡了一上午。”

　　“中午吃了黑糖波波夹心面包配一瓶冰镇矿泉水。”

　　“下午......”

　　说到这，顾知一忽然噤声，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胡禄。

　　而后，她又改口道：“下午翘了社团活动。”

　　胡禄也因为她话里下意识的维护，眯了眯眼眸，终是放下了最后一份戒心。

　　“行吧。我信你了，小同桌。”

　　他反手捏过烟卷，轻吸了一口，接着道：“听说尹哥因为上周的事情被你们学校通报批评了吧？”

　　“那不是他的错。”

　　“上次那群人找上的是我，但我签了青训生的合同，不能寻衅斗殴。”

　　胡禄一边说着，一边冲顾知一指了指广场地下通道前的那块灯牌：⌈NG电竞俱乐部⌋

　　“哦？”顾知一看着他手里的烟，霎那间，就笑了出来，“NICE GAME不让你们斗殴，你却敢在这里抽2000一根的纸烟吗？”

　　！

　　胡禄惊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罚款2K！”

　　顾知一抬起手里的手机，对准胡禄，就作势要“拍照取证”。

　　胡禄见状，果然慌了起来，“慢着慢着！女侠饶命，平时都是尹哥资助我的，我真不能交罚款啊！”

　　他才刚毁了尹哥在校的名声，这会可真不能再霍霍他哥的钱了。

　　顾知一也像突然抓住了重点一样，眼睛亮了亮，逮着他就问，“什么资助？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胡禄：“额(⊙﹏⊙)”

　　胡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模棱两可道：“天使资助人？”

　　“天使？”顾知一扯了扯嘴角，“你还是第一个说尹星野是天使的人。”

　　“嗐呀，女侠你也别在这里逼问我了。”胡禄挠了挠自己头顶的绿毛，“你还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问尹哥呗。”

　　顾知一：“嗯......”

　　她想了想，看着胡禄道：“可是尹星野今天怪怪的。”

　　“他前两天还挺开朗的，话也很多，今天却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总是一个人闷闷地待着。”

　　胡禄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那应该是尹哥这两天的心情不太好吧。没事，他这会儿应该好多了。”

　　他掐了烟，抬头冲顾知一笑了笑，“行了，你在我这里也套不出什么故事来的。”

　　胡禄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戴上头盔和她道别：“走吧，哥哥也要回去训练了。”

　　顾知一挥开眼前飘来的烟雾，蹙着眉，不满道：“昂。”

　　不过，胡禄最后再拉下头盔的面镜之前，还是松了口，对顾知一道：

　　“下次。”

　　“如果下次尹哥亲自带着你来找我，我胡禄一定对你知无不言。”

　　“走了，回见。”

　　机车的引擎在顾知一的跟前轰然作响。

　　疾风带起胡禄的衣角，他油门一拧，身后机车的尾灯便化作昏暗天色下的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她视野的尽头。

　　顾知一望着他的身影，嘟囔了句，“就叫葫芦啊，是他的id还是名字呢？”

　　随后，她又将视线移向了商场大楼的门口。

　　顾知一本来是在想，自己应该是先离开，还是再接着蹲守一波。

　　但，

　　实际根本没让她苦恼多久，尹星野就已经从商场的正门里走了出来。

　　顾知一又赶忙回到之前的喷泉那里，绕着水池，躲着尹星野走。

　　老实说，她其实有一股想直接A上去把一切问个底朝天的冲动。

　　可是转念一想，人家又为什么要自己的隐私告诉她呢？

　　她就这样远远望着尹星野的身影，可迟来的胆怯，却让她久久不敢上前......

　　这一次，

　　尹星野亲手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了烟盒和火机。

　　他当着顾知一的面，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纸烟。

　　顾知一见此也不由怔愣了一瞬。

　　他，真的会抽烟么......

　　刘奶奶早上的提醒，其实始终回荡在顾知一的耳畔。她也从未忘记过，大家口中的尹星野是怎样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顾知一瞧着烟丝燃起的那抹火光，忽然就想起来昨晚的烟火。以及，在漫天烟花下，独自藏在树后那道孤寂的身影。

　　是她的错觉么？

　　她跟了尹星野整整一天，却没有看见他脸上浮现过任何笑意。

　　他俨然就像是幽魂一般完全游离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他身上的气息孤僻又阴暗。

　　以至于他行走在学校的走廊上时，也会被人当成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即便是面对自己，他也从未给过半分好脸色。这和前两天陪着她过节的少年，根本就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嘛。

　　顾知一印象中的那个少年，又拽又酷，明明人很腹黑，却总是体贴地纵容着她每一个得寸进尺的要求。

　　他似乎很强壮，至少手臂非常有力量，能够稳稳地将她从危险中抱走。

　　可，

　　今天见到的这个人和顾知一记忆中的尹星野一点也不一样。

　　周末，他与她独处的那段愉快时光，就像是一场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梦一样，已经随着昨晚的那场烟花消散尽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他们那些美好的回忆也都随之泯灭。

　　......

　　顾知一瞬间就没了要追上去问好的勇气。

　　她的心情，也渐渐变得低落起来。

　　所以，顾知一最后也只是远远地落在了他的后面，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小区里走去。

　　一行高中生抛着篮球从顾知一的面前经过，意外地挡去了她眼前所有的视线。

　　顾知一看着视野里已经丢失的某人，也逐渐歇了要继续跟上去的心思。

　　她刚想着，就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

　　然后，

　　顾知一就觉得自己的脊背被人冷不丁地戳了一下。

　　她回过头望去，便见一身黑衣的尹星野，捏着烟，站在她的身侧。

　　炽热的火光在微风里明明灭灭。

　　尹星野蓦然勾唇，朝着她轻挑了下眉尾，开口道：“哟。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现在都敢一个人在大晚上，尾随男人了？”

　　可是，顾知一看着他脸上突然转变的态度，一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双眼错愕地盯着他，握紧手心，试图让自己强行镇静下来。

　　顾知一僵着脸色，扯出嘴角尴尬地讪笑了一下，“好巧，我也住这个小区。”

　　“不巧。”尹星野轻蔑地嗤笑她一声。

　　随后，他捏着手里的烟，慢慢走近她。

　　顾知一的视线，猛地一下，就撞进了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

　　他黑眸里浸染着破碎的星光，就像是倒映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但是，穿过那道细碎的银河，顾知一却又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

　　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顾知一耳边柔软的卷发也在随风扬起。

　　尹星野身上那道清冽的冷香，也再度朝她飘了过来，而他指尖的火光也被风吹得弱下去了几分。

　　随后，尹星野缓步走到她跟前，他立在她的面前稍稍弯下了腰。

　　他薄唇紧挨着她的耳畔，歪着头，压迫感极强地戳破她，“矮子，我出校门的时候就看见你了。”

　　“说吧，你跟了我一路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眼神的侵略性太强，顾知一终究还是心下一慌，偷偷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我没有。”

　　闻言，尹星野似乎有些不悦地眯了眯黑眸。

　　他眼神慵懒又倨傲地一点点扫过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啧，你还真是嘴硬呢。”

　　顾知一偏着脑袋，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烟卷。

　　微弱的火光还在不断燃烧着烟丝，燃尽的灰烬掉在他手上，烫出一道道的红痕。

　　“我们早上不是也见过了吗？我就住在这个小区而已。”

　　顾知一紧张地颤了下眼睫，继续道，“我现在还是从这条路回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尹星野：“是么？”

　　他捏着纸烟的右手，随意地轻敲了一下。

　　然后，尹星野抬起那只手，轻挑起顾知一脸颊旁的一缕亚麻色卷发，“你在人行横道上转了一圈又回来，难道不是在尾随我么？”

　　顾知一这才猛然扭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后面吗？”

　　尹星野指尖夹着的烟卷，顶端的灰烬还在不断延长......

　　仿佛下一刻，

　　燃烧着的火焰就会掉落在她柔软的秀发上，烫坏她漂亮的芭比卷。

　　这是他对她明晃晃的威胁。

　　尹星野恶劣地勾了勾唇，“我连你去见胡禄都看见了，你说呢？”

　　事已至此，顾知一沉默地舔了下唇。

　　她终于不再回避，反而是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气势，直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一把挥开他横在自己脸侧的手，然后毅然决然地就伸手凑过去，想要夺走他手里点燃着的烟卷。

　　尹星野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马上就松开了自己夹着烟的手指。

　　他凝眉看她，语气里皆是不赞同的意味，“你做什么，这玩意也能伸手去抢的吗？！”

　　顾知一挣开他，还是想要走过去，亲自踩灭地上的那根烟。

　　她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却不料，尹星野连灭烟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她。他腿长，大步一迈，就抢先踩灭了地上的纸烟。

　　他用鞋底碾了碾，眼神染上怒意地凝视着她，“顾知一，你发什么疯？”

　　可顾知一已经不想再跟他解释什么，只是一直定定地望着尹星野。

　　看起来也是个犟得很的小姑娘。

　　尹星野轻叹一声，从自己卫衣兜里掏出一小包手帕纸。

　　然后，他淡定地从中抽出一张纸，包起地上那根被自己碾碎的残骸就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走过顾知一的身边，轻推了下她的后背，“走吧，回家了。”

　　他这言下之意便是，不再与她计较了。

　　“哼。”顾知一皱了下鼻尖，轻哼一声，同意了跟他“和解”。

　　夜色微沉，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起不紧不慢地朝着小区里走去。

　　很走运的是，他们竟然一路同行。这说明，他俩应该住得很近。

　　尹星野没有回头，却在夜色下，率先开口问道：“顾知一，你就这样跟我走在一起。不怕被邻居看见，说闲话吗？”

　　顾知一这会儿还气着他要烧自己头发的事情呢。

　　她轻飘飘地回了句，“不怕。”

　　而，尹星野那边却像是突然来了劲，接着追问她，“那在学校里呢，你会怕走在我身边吗？”

　　但顾知一嘴里依然还是那句不咸不淡的——

　　“不怕。”

　　可是这次，尹星野却不再相信了。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歪了歪脑袋，声音忽而冷了下来，“你在骗人。”

　　“以后离我远点吧，顾知一。”

　　“跟我这种人挨得太近是不会有好事的。”尹星野丢下这句话，便快走两步向前，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又来了。

　　顾知一这次可以很肯定，她真的听见了他心底的悲鸣。

　　她追上去，抬腿，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那力道，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矫情什么，我都说不介意了。”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想吃糖又嘴硬得不好意思开口？”

　　尹星野：“......”

　　少年藏在夜色下的唇角微扬，轻声道：“我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