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世界》宿南

3、第三章 艾薄·西索 温暖的光从

　　温暖的光从窗口洒进来。少年的嘴角不安地弯了弯，然后有人拉开厚重的窗帘，大片的光芒笼罩过来，少年被这光突然唤醒。
　　少年伸伸懒腰揉了揉晶亮的红发，张开圆润的宝石般的眼睛。他似梦似醒的样子，像是新生的婴儿般无知地观看着这个世界。以倾国倾城的美貌。
　　“阿拜斯…”他赤着上身，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声音虽干涩却带着少年单纯的音质。
　　阿拜斯?疆从窗口收回眼神，回过头看着坐在大片鲜红之中的白色少年。
　　“什么时候了。”少年慵懒地开口问着。起身下床赤着全身一步步从阿拜斯眼前走过，向硕大的半壁衣橱走去。
　　“不算太晚。”
　　被突然拉住了胳膊被强烈地抱在怀里，不由分说地开始亲吻。
　　少年的长发根根分明。每一缕都如同刚刚锻造出来的上好丝绸般光泽，散发着诱惑贪婪的酒红色。被拥抱的如此之紧密都细细半半的滑落出来。
　　然后被轻轻放开，阿拜斯深抵着少年的头。“看你的唇很干燥，就贸然帮你添了添，殿下。”男人的眼满满的都是占有和侵略。
　　少年眯眼笑了笑，是迷离的引诱般的张扬的笑。薄薄小巧的唇半张着。吸吸有着乖张弧度的鼻翼。哧笑了一声推开男人。
　　“阿拜斯，你就这点和他不一样。”少年拿出那白色修身的半长丝质的缀有无数晶亮珍珠与宝石的露肩褂。那条条的绣着亮片的流苏密密扬扬，手感如同抚摸着鱼光洁的鳞片般。
　　然后围起紧密的网状的沙。瞬间由少年变成了雍容华贵的傲娇少爷。
　　“你和他真得太像了阿拜斯。”少年收起自己的发缠成一个髻拿一根金色的钗牢固起来。“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真得，亲爱的。”
　　大的可以容纳下几百人的精致装扮的温暖房屋，红色和金色黑色搭配的摆饰装置，带着神秘又有着不可思议的血腥。
　　少年躺在那红色的大床上时，总是让人以为他躺在血泊里。那身体毫无瑕疵的洁白深陷在那鲜红里，仿佛一个侧身就会陷进去，再也挽救不回来。
　　他的房间的窗外是闻名死域世界的大片曼珠沙华。
　　“你们最大的不同也只不过是，你爱我，他不爱而已。哈哈。”
　　少年弯眼笑着，和小孩子得到糖果的开心的笑没有区别。
　　阿拜斯张了张嘴，说的却是其他的话。
　　“殿下，大殿的宴会准备好了。你挑个时间吧。”
　　“恩恩，阿拜斯，我和你说，我想我已经和你强调了几千年了。你既然都和我生了两个孩子了，就不要总是殿下长殿下短的叫了好不好。”少年平淡得抬头冲男人说着，随手划出了空间，幻象到了窗外的花丛间。
　　每天早上采摘新鲜的曼珠沙华已经是他的习惯。虽然没有人知道他把它们用在何处，也没有人知道这曼珠沙华到底开了多久，开到何方，又是从哪开来。
　　甚至有好多人不知道，这片空间到底存不存在。因为少年是个很出色的空间穿梭家，这个是他开辟出来的没有人知道的世界也说不定。
　　“西索，你应该多穿点。”男人换了种口气，冷淡着。
　　少年弯着腰采花的动作僵在了一半。回过头抱着满手的风中摇曳的花回头看着阿拜斯。
　　这情景仿佛发生过，就在几千年前，在不同的时空里，仿佛遇到过。总之是让自己有熟悉或是重逢的幻觉。
　　——一定发生过。
　　你站在我对面，冷漠地对我说关心的话，我们站在火红的花海里。记忆推翻了所有理智，放弃了过去，不要了未来。
　　也不管现在。
　　因为你在我眼前。
　　所有的伤害与不堪被风吹落得到原谅。
　　他没能忍住。少年没能忍住。看着不是他的阿拜斯，艾薄?西索，现死域的王，帝死神，拥有整个死神界和全天下的人，没能忍住，思念和不甘的泪水。
　　一瞬间，他如同发疯了般大笑起来。扔开手里的花束，奔跑在花海里，风抚过他尖细玻璃娃娃般的脸颊，他奔跑着大笑着。
　　然后跌倒在一片鲜红里面。
　　“呐，梦拉尔，梦拉尔?夜神大天使天神殿下，为什么您无情地把我推下了深渊让我生不如死的重生，为什么您让我永远的于时空与时空之间穿梭永无止境的流离失所，为什么您决绝得爱着您的白冥?非，为什么您对我从开始到最后的伤害，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爱你。”
　　“你告诉我啊，夜。”
　　是的，这是真实。
　　这个有着少年容貌的男孩，其实已经生了有几千年之久。他是曾经那个只有一个空间世界里张扬的六翼天使。曾经他的人生里只有快乐的四人，单纯的爱恋，美好的少年岁月。
　　后来他们几个都同时拥有了自己的世界，视彼此为最大的敌人，因为爱而互相伤害，为了爱而彼此争夺着，拥有着可以操控和逆转多少人人生的强大力量。
　　当初在宙斯身边嬉笑吵闹的他们四人。被上帝赋予不同的智慧造福于整个天界的力量。
　　现在，用来毁灭和破坏，还有灭亡。
　　想回到当初，已经是不可能了。
　　也没有资格和颜面。
　　就像他们当中的谁，谁都不能可耻地说爱一样。
　　那真的是可耻的。
　　为了当初他们每人被贪婪吸附了灵魂的理想。

　　侧躺在那个只属于他的王座上时，西索只是个冷血无情虚伪的死神而已。
　　他贪婪地吃着身旁女人递过来的珍珠般的葡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时不时抬起眼来色迷迷地看着女人漂亮的脸坏笑。
　　那是大到要从门口走很长时间的路才能到达大殿礼堂王座下面的地方。高高的王座要上几十阶台阶才能看到王。西索绝不会正常坐在那个可以平躺三个他都绰绰有余的王座上。铺着豪华丝绸与光滑地绒的王座周围，连尘土灰烬都没有，然后就是整齐地排放在王座前的九把血染般的雕刻着凤凰麒麟图案的豪华座椅。如果不是什么庞大的会议是不会有九个人同时出现。最最值得庆祝的年宴也只是勉强八个人而已。
　　高不可见的大殿顶部，盘盘桓桓的围绕得眼花的楼梯，帝死神貌似很喜欢厚重的深红色质地的地毯，所以铺满了整个脚能够踩到的地方，继而就是挂了满处都是的曼珠沙华。他的大殿里没有武器没有奢侈的壁画没有炫彩的墙纸。
　　只有随处可见的关于红的或细小或庞大的装饰，偶尔有金色，偶尔是纯白。
　　没有七彩。
　　这里被叫做微笑大殿。有100多层，帝死神的大殿通着门口，要走漫长的22分钟。要越过好长好长的走廊，走过好多扇门，要被问及好多无关紧要的事，要浪费你生命里应该只有5分钟就能完成的时间。
　　那可是微笑大殿。死神接纳你的地方。
　　他们是诡异的，不可理喻的。
　　像现在大笑着的他们的王艾薄一样，谁知道他现在想不想杀死一个看不顺眼的谁，或者马上大哭起来毁掉整个世界。
　　死神世界要规则，是无比可笑的。
　　西索冲阿蒂斯继续贪婪的笑，谁也不明白他现在在想什么。
　　“爸，看看您那模样，一副老不死的表情。”有男孩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有人来到大殿里跨上王座的石阶。
　　“禁啊，你着什么急啊，这又不是你妈，生你的可是我。”西索抬眼拿着孩子般的语调对儿子反驳着。
　　“不要总是天天你生的我你生的我的挂嘴边，你哪里长的像生的我了。我们走在大街上八成的人都要说我是你爸爸。”男孩不屑着来到西索身边。一屁股坐在王座上。
　　“错！”西索坐起身来，抬头仰视着也是同样坐着却高出自己半截的孩子。“是所有。”
　　“妈！还好我遗传了我爸的特质，真感谢当初我爸那几分钟的努力！”男孩搭着西索的肩，脸逼近他，认真的恶语相攻，把一边的不苟言笑的女人也逗得乐起来。
　　“阿拜斯！！把你儿子带走！！我永远也不想看见他！！”如果西索是猫的话估计已经竖起所有的毛了。
　　“爸，哥。你们天天有完没完。”走上来的不是阿拜斯，而是一个有着和禁差不多相貌，但是有点面瘫的人。
　　“啊呀呀！”禁一个激灵跳起来，“我好久没见你了小穹！！哥哥好想你！！”说着爬下王座，张开怀抱把阴着脸的男孩抱在怀里。
　　“你想让我说粗话吗。明明刚才还见过。”
　　男孩的头被抱的死死的，闷闷的在禁怀里说话。
　　“一秒不见我都受不了啦你知道哥哥我最疼你的！！”
　　“你再不让我出气，我们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穹穹~”
　　“死开啦，你个变态！”
　　“呀呀呀，死域变态很多啦，哈哈。要不要去我伊甸园玩玩~哥哥带你去~~”
　　“妈的我进的去吗？！”
　　西索面前，是自己最亲爱的两个儿子。是他和阿拜斯千年前所生。
　　艾薄?禁，性情毒蛇狠心做事不择手段，是典型的大死神。拥有庞大的力量，年少的时候曾经跑到其他世界滥杀过无数无辜的人。被西索禁止了空间穿越才控制了他杀戮的性格，并且为了阻止他未来到处惹祸，生了他今生最在乎的弟弟，从此再也没有杀过人，天下太平。他有个自己开辟出的豪华时空乐园，名曰伊甸园。听说那里有人间最极乐的享受，但是必须是与自己最爱的人进入。西索从没进去过。
　　艾薄?穹，天生美貌遗传西索的基因，并且连身材也出落的娇小光滑，只是性格和老爸阿拜斯不相上下，时而热情时而冷淡，阴阳不定，漠视与己无关的所有事物，看上去对世间毫无兴趣，其实内心比谁都软弱脆弱。他同时拥有一个时空乐园，西索常去，那里名曰失乐园，是没了自己最爱的人才会走进的地方。那里充斥了强大的悲伤，让人沉寂在过去中记忆里无法自拔。
　　西索深爱他的两个孩子。也深爱着陪伴了他很多日子的阿拜斯，同时还有身旁的女人阿蒂斯，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要比和夜在一起的时光多的多了。自己也拿用力爱他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爱他们，希望有一天能够把所有的曾经的爱都转移到他们身上。可以忘记那个人。
　　忘记过去。
　　其实也从没想过要再见到你。
　　我的世界再怎么迷乱贪婪，已经不关你事。
　　我已经习惯没有你的消息，已经习惯在其他的世界挥霍生命，习惯追逐当初热爱的理想，习惯有时候自己一人。
　　千年的习惯，足够把你排除在外。我这么想。
　　只是有的时候，会发疯的想念你而已，那个时候我就奔跑在曼珠沙华的花海里，希望忘掉过去。
　　你要知道思念是思念，和爱无关的。爱是两个人的事，思念只有我才拥有而已。
　　再久一点吧，等一万年的时候，说不定连思念也成了习惯。那个时候就能忘掉你了。
　　西索笑着摸摸儿子们的头，十分满足的笑着。千年的悲哀千年的呼唤回荡在这微笑大殿里。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