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显得男人们似乎......好像......怕被休了？ “替太后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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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太后分忧，乃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不敢居功。”
齐钰觑着江太后脸色，见她神色稍缓，膝行上前，抱住江太后的腿，撒娇道，“她是女儿选的人，母后转手就送给别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七弟才是您亲生呢，女儿不依。”
“你……”
“女儿不依——”
“我……”
“女儿不依——”
“……”
江太后最终还是拗不过女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戳戳女儿的头，无奈道：“你呀。”
“那女儿替月儿谢母后恩典。”齐钰说着顺势拽着月伊人就要谢恩。
但江太后却话锋一转道：“但是，既然七殿下身子不适，他欠的金刚经便由你代劳吧。”
“多少遍？”齐钰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太后，眼睛里满是担忧，金刚经不长，她不信母后罚七弟只罚一遍。
“一百遍。”
齐钰松了口气，一百遍一天能抄完。
“每天，抄到七殿下身体康复！”
“母后你耍赖！”齐钰当时便急了，“您不是说了要把月儿还给我吗，我不同意！”
江太后并未理会齐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月伊人，她的目光带着洞穿一切威慑力，让月伊人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你觉得七殿下何时康复？”她问。
月伊人揣摩着江太后的话，试探性答道：“大约七月吧。”
“为何是七月？”
“太后仁善，七月七殿下便及冠了，届时便要开府封爵，想来七殿下必会康复。”
江太后冷笑一声，睨着月伊人许久：“那你就去麟趾宫替他还有公主祈福到七月吧。”
麟趾宫是宫中敬佛之地，青烟淼淼，钟鼓恢恢，月伊人本以为要在这里住到七月，谁知六月中旬便被放了出来，因为大辰律修订开始了。
主持此次大辰律修订的是时任督察院御史的张见山，其余均为翰林院庶吉士，加上月伊人这个所谓的公主府长史，显得此次大辰律修订格外儿戏。
不过月伊人还是很是慎重地前往慈宁宫，拜别江太后，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江映雪。
和想象中的嚣张跋扈的世家贵女不同，江映雪举止沉稳端庄，颇有江太后的风姿，她正在侍奉江太后用膳，瞧见月伊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道：“陛下说今日早朝后要过来给母后请安。”
这话，似是提醒江太后又好像提醒她。
江太后掀起眼皮，看了眼月伊人：“既然陛下已经恩准你出宫，还来哀家这做什么？”
“奴婢奉命日日抄写金刚经替两位殿下祈福，虽因事被迫提早离宫，却也不敢耽搁了两位殿下的福祉，便多抄了几遍，今日辞别，一并送来，请太后过目。”
江太后注意到月伊人捧着的佛经，微微颔首：“你倒是有心。”
“去吧，若真改得了大辰律，倒也是大功一件。”
“奴婢谨遵太后教诲。”月伊人叩首再拜，“但奴婢浅薄，还有一事求问太后。”
江太后不置可否，月伊人继续道：“太祖皇帝开创帝业，制定大辰律统御四方，至今已有百年，当初与太祖共创基业之人无不列土封疆，封侯拜将，为何太祖皇后却从此寂寂无声。”
江映雪与江太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月伊人，她逆着光跪在门口，单薄的身形仿佛风一吹便碎了，背却挺得笔直，阳光洒在她的背上，她宛如泥金佛像般挺立。
太祖皇后乔氏死了，不仅如此，她的子孙后代也无一幸免，大辰传承至今，已与她毫无关系，而如今的江氏一族，似乎正在走当年乔氏一族的老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映雪凝眉呵斥道：“大胆月伊人，太祖岂是你能议论的！”
“奴婢有罪！”
江太后收回目光，搅着碗里的粥，漫不经心道：“熬粥最讲究火候，得慢慢熬，大火快炖容易糊，小火慢炖又不香，今儿的粥就熬得不错，赐她一碗。”
日光缓缓上移，照得慈宁宫一片窗明几净。
月伊人走在宫道上，回忆着江太后的话，内心一阵舒畅，江相，天长地久，我们走着瞧。
修改大辰律不同于新政变法，一人牵头，其余人按要求执行，也不同于重新拟定律法的从无到有，所谓改，就是在保持原有的基础上，增添删减。
因着月伊人半年前在宛平做状师之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户律・婚姻》篇。
不过在修改《婚姻》篇上，几人出现了矛盾，有人提议直接律法明文禁止休夫，有人则建议折中，比照出妻，新增休夫。
“女子怎可休夫，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圣人云出嫁从夫，女子休夫闻所未闻！”
“没错，不能新增休夫，应该明文禁止休夫！”
“明文禁止休夫，是不是更不妥呀，显得我们男人似乎......好像......”
月伊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争执中的众人齐齐回头，就见月伊人慢悠悠开口：“显得男人们似乎......好像......怕被休了？”
“各位大人也是饱学之士，恕在下直言，律法乃规定刑罚、定罪量刑之用，若为一己私欲，致使男女不同法，恐怕远不止被人嘲笑这么简单。”
张见山挑眉：“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月伊人冲众人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比如《刑律》篇中夫杀奸免责一条，虽全了一时血性，勇猛者可以拔剑而起，可是文弱者何以自处？纵奸，有辱门楣的大罪之下，律法给的真的是生杀予夺的之权吗？不，当律法给人以屠刀之时，放下屠刀，不是立地成佛，而是一场无休止的道德审判，这些道德审判会化作屠刀，高悬在每个人头顶，这是圣贤对君子的要求吗？”
“东坡曰：匹夫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孔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在下斗胆一问，在圣贤与律法之间，诸位饱学之士，将何以自处？”
众人沉默了下来，看着月伊人的眼神从不屑转为困惑继而陷入沉思，他们是齐策特意挑选的年轻有为敢为天下先之人，虽然困守却陈规旧俗，却并非固执守旧之人，经此一言，他们开始真正正视这所谓的公正律法，或许改一改也无不可。
另一边借着虞恩怀上疏，提议自己亲政的契机，齐初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而与自己血脉相连，却不会争夺皇位的齐钰，齐观云出现在眼前。
齐观云虽为武将却并非有勇无谋之人，回京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将京城附近守军摸得门清，他为人豪爽，又无世家公子的骄矜，很得军中士卒喜欢。
江域召他回京，本意是圈禁，却不想他如此如鱼得水，虽纨绔之名在外，却在军中颇有人望，一时有些忌惮，开始授意手下的御史上疏弹劾齐观云勾结京畿守军，有不臣之心。
结果经督察院一查，净是些与无名小卒吃酒赌钱的勾当，气得齐初当朝痛骂齐观云胸无大志，有辱门楣，罚他禁足思过。
江域本来就是堤防他与京畿守军勾结，如此一来便放心了，况且齐观云生在西北，是自由的鹰，禁足于他而言，无疑于酷刑，江域乐见其成。
朝政一如既往在江域的掌握中，除了他的逃婚的儿媳妇出现在公主府。
时凡生的高大魁伟，本来入不了江文渊，但碍于时旬同窗之谊，他又多番请求，江域才勉强答应，谁知大婚当日，新娘跑了。
江域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下令搜查，没几天，便见时凡出现在了公主府，还成了公主的府尉。
而此事竟是得了江太后的允准。
江域直觉自己这个皇姐似乎开始与自己离心了。
建昭七年，冬，在几个年轻人的没日没夜地赶工之下，大辰律修改已经过半了，而青棠的半日闲也开得越发有声有色。
外面大雪纷飞，半日闲里炭火暖洋洋，三人围坐在炭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子难得安然。
“姐姐你知道吗，我听过往的商贩说，全国出现了好多女状师，专门帮女子告状，你好像做了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孤身一人久了，这是月伊人第一次感觉到前路不孤，她靠在青棠肩上，笑道：“你也很了不起呀，不到一年的时间在京都开了这么大个店。”
“我是没想到，做生意这么简单。”青棠少有地严肃了起来，“以前听男人们说做生意有多尔虞我诈，原来不过如此，我想要的都能一步步得到。”
“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青棠说着，眼睛一亮，跳了起来，找来三个空碗斟满酒道：“祝我们从此以后，大富大贵！”
月伊人也捧起酒应和道：“大富大贵，无病无灾，也祝景迟金榜提名，蟾宫折桂。”
魏逢春也腼腆地附和：“谢两位姐姐。”
“好！”对着满天飞雪，几人举杯畅饮，欢笑声不断。
这是三人劫后余生的第二年，今儿是除夕，酒足饭饱之际，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祈福寺，那是三人如获新生之地，月伊人提议去祈福寺上香，三人一拍即合，备好香烛便出发了。
公主本就不长居于此，加之除夕，她入宫赴宴了，祈福寺一片冷清，只有几个洒扫的小厮扫雪。
月伊人给没人打赏了银子便驾轻就熟地穿过三重门，来到后院，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金佛眉眼低垂，怜悯苍生。
她在蒲团上跪下，虔诚叩拜，谢佛祖怜悯赐苍生，也谢公主大恩，助她们姐妹二人新生，正要起身之际，她忽地感觉内心一阵发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是刺客吗？她飞速地思索着，刺客埋伏在这里如果是为了杀自己，刚才就应该动手了，不是刺客，那会是谁？
“姐姐？”青棠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月伊人哎了一声，假装往出走，却猛地回头，就在金佛坐下，看到了双带血的手印。
“姐姐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心脏骤然收缩，耳边青棠的声音越来越近，月伊人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自镇定地冲青棠喊道：“刚我不小心踩了一脚雪，鞋都湿透了，你去帮我找双鞋吧。”
她一边说着，眼睛却一瞬也不敢离开那双手印，那是双男人的手。
“好。”
青棠应了一声，离开了。
月伊人拔下发簪，捏在手里，壮着胆子走上前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瞬间闪过，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脖子，凑在她耳边道：“月姑娘，是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