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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篇 ...

  •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感觉有潮湿的季风吹来,睁了眼,发现是梦境的错觉。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睡眠有麻醉的作用,就像,死了一样。
      麻木,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
      再一次睁眼,中午已过。阳光很烈,切过窗帘的缝隙,刺得裸露的皮肤一阵灼热。转过身,躲过了阳光。
      木年摸索出枕头下的CD机。囫囵的解开缠绕的耳机,塞进耳朵。
      十三次。过曲十三次就是尾浦由记的《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她只听这个。疯狂的迷恋着这个作曲人。
      像是圣经的吟唱,宁静而悠远的。让她觉得自己此刻的罪可以被净化。
      男生缭乱的黑发在风中散着异样的色彩。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海风抚出褶皱。看不清表情,但是感觉得到他在悲伤的微笑。
      醒来。已经是黑夜。星期日让木年觉得自己很颓废。
      楼下的左安又来敲木年的门。木年拖着休息过度的身子开了门,便看见左安一脸惊异的表情。意识刚刚清醒,就蓦的关了门。左安瞬间红了脸。见到女孩子只穿内衣还是第一次。
      木年穿好了衣服,尴尬的开了门。说道,刚才纯属意外,就当没有看到。
      左安应着,却始终没有抬头。木年知道,自己刚才的形象给了这个小男生一个不小的打击。
      左安问了好,就放下手中还热滚滚的鱼片粥,匆匆下了楼。走到一半,又返回来说道:那不是我做的,放心吃吧。然后红着脸下了楼。
      果然被母亲骂脸红的像猴屁股了。木年听着楼下几句零碎的对话,忍俊不禁的笑了。
      左安是个很开朗但又有那么小小幼稚的男生。木年始终如一的对左安的评价。只是小孩子而已。木年知道左安一直很喜欢自己。他曾经无数次的尝试为木年下厨做饭,但成功的仅有几次。在这仅仅几次中,几乎没有能让木年吃下第二口的。
      木年一个人住。前几年是两个人,和哥哥水年。但是,去年,他死了。飞机坠机意外。至今没有找到尸体,在那片茫茫大海上。
      左安的妈妈一直很同情木年,把她当作女儿看待。自然也便和左安渐渐熟络。一直把他当作弟弟。只到左安妈妈在某天的夜里,悄悄和木年说左安是因为喜欢她才努力考上她所在的学校的。那时,木年才意识到左安也是个男生,仅仅比自己小两岁而已。
      这么迟钝的意识,让左安觉得自己挺悲哀的。
      左安长的很可爱,木年的朋友都以学长的身份评价着他。然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原来我们的冰山美人有恋童僻哦。
      说话的人,在几秒之后遭到木华爆打。她只当他是弟弟,应该吧。
      夏日,清晨还算凉爽,但一到下午就闷热的发慌。让人想睡。木年就是在各门课上都曾经睡过觉的开山祖师。于是下午的梦境便是她的必修课。可是,那又像回忆又像幻影的景象让她难安。让她心痛。
      就是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的痛。不是麻木,像死了一样。
      依旧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风吹着他洁白的衣角,缭乱着黑发,仿佛一转眼就会随风散去。满是水藻的缠绕,这么的,水光琉璃,像是世界碎了似的。他,一定在悲伤的微笑吧。
      你究竟喜欢谁。
      夏初的烟火大会,又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向木年告白了。烟火散了漫天的光点,寂寞的灿烂,又寂寞的消散。被拒绝的学长紧紧的抓着木年的肩膀质问她。
      木年究竟喜欢谁。这也是左安一直想只到的问题。拿着两串章鱼烧的他,悄悄的躲在了高大的香樟树后面。脚下的泥土很松软。看着烟火下的两人,左安忽然觉得自己在犯罪,心中就像泥土一样不塌实。
      木年被逼得没有了退路,脑子像要快炸掉一样。无数的人这样问她,她要怎样回答,难道要大声的宣布,自己那么多年一直爱着自己的哥哥,即使他死了也依旧如此?
      学长蓦然冷笑一声,半转过头去,说道:果然呢,和传闻一样。不伦之恋,两兄妹的品行真是让人觉得恶心呢,说不定。
      话未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学长的脸上,振得木年的手指阵阵的痛楚。
      你可以随便说我,但是绝对不可以侮辱他,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我一个人,一个人而已。木年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她那么谨慎的隐藏了好多年的秘密,她终究还是承认了。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就这样,无力到几乎马上就要晕眩。
      微麻的手被熟悉的身影牵起。左安,他的个子身么时候高过她的啊?木年像是溺水得救般喘息着,想要抑制泪水,可是她已经头抵在左安的身后抽泣不止。
      你不配喜欢她。左安的气势让学长目瞪口呆。左安紧紧拉着木年的手向香樟林走去。浓郁的香气让木年看不清楚左安在前面的身影。黯夜的微光,只觉得满目苍龙。
      木年哭泣得脑中翁翁作响。只虚幻的感觉到寂静的夜海孕育着清冷,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悲伤的微笑。
      哥哥,其实是我害死了你,对吗?
      少年跳进如墨染的海水中,冰冷中他依旧保持着那悲伤的微笑。
      从始至终,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讲过。原来,我是那么不值得你信任。梦萦中,木年听到这句话时,竟然流泪了。
      就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左安依旧每晚为木年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粥。依旧害羞的红着脸下楼。像是一场梦,经过了,消散了。
      腊八那天,木年在左安家中喝腊八粥。气氛异同于往日。很凝重,有些让木年透不过气。
      左安忽然绽开一个笑容,见木年诧异的神情,有尴尬的把笑容收了回去。故作轻松的说道:那个,我过完年就要去澳洲留学了。可能,三年都不能回来。
      木年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点头。左安意料中的平静。
      就在木年抬眼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左安悲伤的微笑,心骤然痛起来。木年向碗里加了三勺糖,可是为什么还是无味。但,她依旧吃了三碗,是她平时食量的三倍。
      左安知道,木年有心事的时候就会强迫自己吃很多东西。
      那天,左安走前的那天晚上。下了好大一场雪。木年抱着水年送她的布衣熊在阳台坐了一晚,直到黎明时天空发出微蓝的光,知道左安轻轻敲了敲她的家门,直到她装做没有听见,左安静静走开。
      她才睡下。她知道,睡眠有麻醉的作用,就像,死了一样。
      左安知道,木年有心事的时候就会用睡觉麻醉自己。
      木年又梦见了哥哥。衣角烈烈地被风吹起,黑发缭乱的遮住了眼睛,站在茫茫的白雪中,望着她,悲伤的微笑。
      木年一直都很清楚,水年搭上那架飞机,是因为她要他回来,只因为她想他。
      水年有女朋友,名叫莘夏,是一名医生。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
      那年,水年和莘夏去澳洲旅游。只剩下木年一个人。
      人的自私心和嫉妒心,往往都是在孤独来袭时产生的。她要他回来,她想见到他。她只请求上天让她任性这一次。
      水年平生最疼爱的就是木年。他瞒着莘夏,独自上了飞机回国。
      莘夏至今都不知道水年的意外,是因为他最疼爱的妹妹木年。
      木年不止一次梦见莘夏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狰狞。往日的温柔烟消云散。木年一直怀着愧对的心情梦见莘夏,任凭她掐着自己的脖子,让木年无法呼吸。直到有人敲门,才把她从噩梦中带回。
      如今,那个曾经扮演解救者的男生也离开了。木年忽然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能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场场的噩梦,只能一个人孤独的醒来,听不到左安敲门的声音,看不到水年做早饭的身影,只能一个人听着《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醒来,再睡去。麻木得,像死了一样。
      没有了左安的音讯。他没有给木年打过电话,来过信。即使是在左安家喝粥时,左安的父母也只字不提。每当木年问起,左安妈妈总会说他很好,然后就叉开话题。
      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那种恐慌感,像水年离开时一样的感觉。但是,她始终坚信着,左安会回来,会再次敲起她的门。
      木年一如既往,听《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梦到水年。
      直到,瑞冉爱上她,使她动摇。
      他很像水年,无论外貌,还是性格。甚至是喝咖啡时端杯子的细节都和水年那么的相似。但是他不是水年,仅仅是感觉像而已。
      像是命中注定了,把瑞然安排到她的身边,然后爱上她,呵护她。总觉得是命运安排了一个真实的大骗局,让自己跳进去。在着迷局中安眠,还自然的感谢着它。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不满足?
      生活仿佛回到了原来的轨迹。木年听到敲门声,然后从水年和莘夏的梦中醒来。开门,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端着他自己做的粥送给木年。可是,那是一张明朗的笑脸,不是少年害羞的神情。只是这么一点点的异样,却让木年觉得仿佛世纪经历了沧海桑田,那么陌生。
      那个喜欢着自己的男生,哪里去了,明明三年已经到了,为什么来敲门的不是他,不是那个曾经无数次把自己从噩梦中救出的人。
      世界真是小,木年遇到了自己一直愧对的莘夏。
      就在遇到莘夏的前一晚,木年做了一个梦。
      茂密的香樟树,浓郁的香气让她觉得满目苍茏。前面的男生牵着她的手,小心而温柔的。他回头,悲伤的微笑。
      原来,我是那么的不值得你信任。
      他放开了她的手,越来越远。向着那海潮,越来越远。潮湿的季风缭乱了他的黑发,吹着他白色的衣角,悲伤的微笑。
      我会找一个你爱的人去爱你。
      然后,碎去。随风消散了。不容木年说一句,他就离开了。她狼狈的从梦中醒来,泪流满面。
      They’ve never been allowed to love in this cursed cage .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they believe.
      木年从音像店中走出来。夏日知了叫得人很燥,让木年心神不安。
      不远处,瑞冉和莘夏向木年招着手。木年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水年和莘夏在一起逛街的场面,她,只跟在他们身后。
      莘夏依旧很漂亮,很温柔。她笑着说;好久不见,木年。
      瑞冉曾经提到过莘夏曾经是他的主治医师。那时候,木年就觉得世界好小。莘夏自从水年死后,就没有从澳洲回来过,大概是怕经过那片淹没水年的海吧。但是,这次回国让瑞冉和木年都很意外。
      世界好小呢。莘夏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说道:真没想到瑞冉的女朋友是你呢。那我的任务就好完成了。
      瑞冉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去。
      莘夏把信封递给木年,说,左安要我给你的。
      听到左安的名字时,木年心中的恐慌感瞬间涌上了心头。她打开信,看完,又折好。悲伤的微笑,说道:瑞冉,我们结婚吧。
      瑞冉和莘夏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此刻不是能用合适的言语所表达的。就像那首《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
      They’ve never been allowed to love in this cursed cage .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they believe.

      木年:
      最近好吗?应该很好吧。
      我想,瑞冉应该已经找到你了。因为,我的眼睛是不会把你认错的,即使你变成老太婆。(笑)
      本来有很多话的,但是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好。
      三年,我知道最多可以瞒你三年。莘夏把信交给你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去见你哥哥了。哎,真是气愤呢,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喜欢他这么多年,说不定我还要和他打一架呢。(笑)
      我不想把这封信写的和遗书一样的,但是不自主的就总提到类似“死啊”“翘辫子”什么的。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老做粥吗?品种多的都可以开粥铺了。那是因为我遗传了父亲的胃病,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只能喝粥了。只是,我比较不幸运啦,恶化成胃癌了。
      都是你不好。要不是烟火大会哭的那么伤心,我也不会感觉到自己不舒服。结果去医院检查出是胃癌。你要是当时说喜欢我,说不定,我会一下子好了呢。(笑)
      后悔了吧?我也后悔了呢,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你呢?早早的去敲你家的门,见你睡眼朦胧的来开门,然后接过我手中的粥。为什么遇到你那么迟呢,为什么恰恰遇到你我就没有时间了呢?老天真是不公平呢。
      老天其实很爱你呢,不是有我一直喜欢你吗?
      可是,这分爱似乎好短啊,真不甘心。不过,在澳洲时遇到瑞冉后忽然让我改变了想法。他呀,真幸福,长的一张和水年那么相似的脸,要是我有和水年那么相似的样子,你是不是会爱屋及乌的喜欢我啊?开玩笑的啦。
      只可惜他看不到,那就让他用我的眼睛看看你喽。当然,让他用我的眼睛也不是白用的,我要求他爱上你,照顾你一辈子的。
      哎呀,好象把我说的好坏呢。骗你的,我只是让他替我看看你,其他什么要求都没有的啦。
      真是让我嫉妒啊。要是我还能再见到你该多好,可是,我现在变得好丑,头发都没有了。呵呵,我要是混在和尚里,你大概也找不到我哦。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弟弟。你哥哥的事情也从没有和我讲过,不过,我从莘夏这边听说了。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难过你哥哥会喜欢她。要是我先遇到她,可能……
      我还是会喜欢你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敞开心扉信任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向瑞冉敞开心扉,不要再一个人了。既然,你无法爱我,我也不能把这份爱持续。
      那么,我就找一个你爱的人去爱你。
      所以,一定要幸福哦。不要辜负我的苦心,请你姑且把他当作是你曾经爱的那个人吧。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我希望我的眼睛能看到幸福快乐的你。
      P.S.以后有心事的时候不要强迫自己吃很多东西和用睡眠麻醉自己了哦,对身体不好。

      永远爱你的: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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