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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颠簸。 ...

  •   果冻。
      五条悟的唇瓣总令影森雫联想到这个。
      今晚的他是水蜜桃味。

      卧室。
      影森雫被五条悟按在桌沿,承受他耳语厮磨时的湿热吐息:“……为什么不开心呢?不是已经买到了新的窗帘吗?”
      拄在她腰肢两边的手臂相当安分。可水蜜桃味的嘴唇已经从她的耳垂流连到她的唇角。

      夜色从身侧的玻璃窗漫进来。
      外面湿雪不停,属于前夜的蓝调被衬托出一股潮意,沾染在不算干爽的肌肤上,甚至能引起颤栗。

      影森雫又回想起外人的那些目光、言语。
      仅仅独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如果只存在于这个范围,她不反感自己当一个缩进壳里的乌龟。
      但那些人的视线以及声音侵入过来,就像龟壳被不断拍打攻击。尽管她受不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躯体乃至灵魂仍然止不住颤动,被幻痛所淹没。

      她当然想生气。她有理由可以生气。
      可这种火焰又不是五条悟点燃的。他何其无辜。
      旁人更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又何其无辜。
      归根结底,当前所造成的一切,也都是她自身的原则导致的。没理由迁怒任何人。
      到了最后,不停燃烧的血液又冷却下来,凝缩成无奈的叹息。

      影森雫竭力呼吸的时候,有一片柔软的湿热浅尝辄止地舔舐在她同样成为水蜜桃味的唇瓣上。

      他催促她说话。
      就像以前那样。

      少男时期的五条悟从不吝啬于表达心意。喜啊恶啊的,翻来覆去地同她说。
      他同样热衷于为她出难题。
      比如,窝在她的怀里,一边舔,一边亲,试图促使她投降着承认,她当然也很喜欢他。

      *

      黑夜被缱绻的氛围无限拉长。
      又一次,潮湿的唇瓣贴在影森雫后颈。
      裱着亡夫的相框早就倒进了桌子与墙面的缝隙,想必掏出来的时候要蒙满灰尘。

      对着氤上手印的玻璃暗道了一声抱歉,影森雫若无其事地眺望窗外,视线落在簌簌落下的细雪。
      她的声音透露着干涩过后的喑哑:“太凉了。”
      而且……还容易被人看到。

      黏在她身后的男人笑了笑,喃了句“娇气”。
      影森雫不免气愤。可还没等到她控诉对方那是因为两个人身上的布料面积极其不对等,便一阵天地旋转,从被男人压着,变成枕在男人身上。

      五条悟是相当漂亮的。人们第一次见到他,都会被那种具备压倒性的绮丽骇住。影森雫观望他,也习惯于屏住呼吸。
      东京的夜景总是繁华的,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霓虹灯。地面湿起来,还会倒映出那些绚烂的颜色,让人生出种眩晕感。
      可五条悟很干净,很轻盈,就像是现在正不停飘落的细雪一样。

      他的目光是柔软的。
      鬼使神差,影森雫踮起脚尖。

      男人垂敛着睫毛,滚动着喉结俯首,感受她亲吻在他眼皮。

      五条悟感觉到一阵焦渴。
      他抬头,嘴唇上移,直到与另一片唇瓣相叠。

      于是他们接吻。

      影森雫又得到了某种酸胀感。
      她的表情越来越为难,却因为舌头被纠缠着,说不出话。

      五条悟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允许愁苦和疲倦时常浮现在自己脸上,甚至于每一秒都在担忧这个顾虑那个。
      和平凡人相比,他能做的太多了,需要承担的也太多了,多到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更加细枝末节的。
      压力对他来说,就像是气泡水一样的东西,喉结滚动吞咽,再吐着舌头抱怨几句,便随着身体吸收排解而渐渐忘却。

      就算影森雫心有埋怨五条悟绝情,连她声泪俱下都无动于衷,她也不能说他面对着她时是面部可憎的。
      在她有所失控的时候,在他目光牢牢依附在她脸上的时候,影森雫同样能看到他潮湿的睫毛,看到他飞霞的眼睑,看到他因为摩擦过多而颜色红润的嘴唇。

      二十八岁。这样的年纪,在现代社会来说自然算不得年长。但于五条家而言,已经能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
      影森雫也以为会是这样。
      在她的想象里,大抵是通过联姻这种渠道,亦或者经历了某次天定的邂逅,小少爷总会认识到世界上的优秀异性远比他认为的多。从此,他拒绝纠结于她这份错过的姻缘,大步向前,永不回头。

      可十二年过去了。

      五条悟依旧是一个人。
      他的情话还是很多,接近于哄小孩的夸奖式肯定。
      他的埋怨也有很多,更像是控诉“请对我再好一点”的撒娇。
      在他的嘴巴里,她具备极端的多面魅力,“天下第一好”和“天下第一坏”都是他对她的评价。

      密密麻麻的教案、对学生的记录报告、量身定制的教学方式……无不彰显着男人早已将察言观色修炼到极致。
      到她面前,却还是假装学不会知难而退。
      明知道阶级差距叠加着年龄差距与道德伦理,以至于路途险阻、终点遥不可及,仍要黏糊糊地拉着她的手,哄她伸好手指,容得她将戒指圈上去,巴不得下辈子都要跟着她一起走。

      窗外细雪不停。
      缓缓的,静静的,轻轻的……却足够淋湿两双眼睛。

      纵容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任性的捣蛋鬼也不会装作大度的劝慰她要适可而止,反而是更擅长向她演绎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等到她去拉他的衣袖叫停,亦或者挠他后背求饶,流泪都来不及了。窗外的霓虹灯已经透过玻璃,洒在她手指上的戒指。钻石的棱角令那些斑斓折射远走。但她来不及去捕捉它们的降落点,便颠簸着灵魂跃升,视野如世界化开般朦胧。

      就在那惊天动地的一秒。
      影森雫不断回想起的,是五条悟略微垂下来的,清凌凌倒映着她的瞳孔。

      ——认真的、执拗的,微笑着,似乎已经遗失了相当之久的表情。
      在她面前,却被男人自然而然地找回了。

      *

      自卧室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从单个人的区域变成了两个人的领地,映入影森雫眼帘的男性睡颜永远是舒展祥和的。
      这里的五条悟习惯于侧躺着,将手臂枕在脸颊,亦或者搭在她的腰腹。宛若回归了最原始的婴幼儿时期,一呼一吸间,他卸去了疲惫,卸去了算计,唯有安宁。

      晴空映雪般,一切美好都降临在容光焕发的脸庞,匀在他发丝和睫毛上。
      仅仅是看到他,影森雫便觉着视野像是被浸泡在蜂蜜里,以至于世界都散发着浅淡到朦胧的黄色,和某种沁人心脾的甜蜜。

      但是影森雫从未跟他说过。
      比五条悟还要早醒的机会并不常见。她只是偶尔会挠一挠他的眉毛,亦或者静静地盯着他瞧。

      如果那双蓝色的眼睛睁开,倒映在他眸子里的倒影会随着他缩短距离而一点点放大。
      最后,只留下俯过来的亲吻,嘴唇停留在她的发顶。
      这时候,影森雫的掌心便能理直气壮地游移,将他的头发揉地乱七八糟,却得到他清浅的笑。

      亲密像是这辈子都补不完的。
      造成这种境地的男人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取笑,只希望日日夜夜都埋在她怀里,同她牵着手对话。
      即便什么也不做,连发丝都无法相互缠绕,他的目光也总放在她身上,颇有种不忍心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的劲头。

      有时候,那么大长条的一个男人,会特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她的脚边,双手捧着腮帮子,瞧她作画,亦或者做毛毡。

      当然了,也会有淘气的时候。
      他从小时候就很顽皮。

      但惯性使然,影森雫还是觉着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更可爱的人了。

      在这种蜂蜜色的滤镜下,和五条悟相关的时光总是舒缓的。
      等到她在这一秒,确认五条悟因为他而获得幸福与祥和的这一秒,她因这画面溃不成军的一秒。她才恍然,那种甘美坚定地淌向明日,甚至于蔓延过昨日,将任何瞬间都浸泡的令她无法抵御,甚至于不想停止。

      同样在这一秒。
      影森雫确信自己找回了什么。

      喜欢他。
      希望幸福的表情能定格在他的脸上。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这样的关系是错误的。

      得成为能够与其并肩的人才行。
      要努力正视他,平等地亲吻他。
      需小心的,持之以恒的呵护他。

      勇气的回笼,令影森雫离开的意愿愈加强烈。
      走向幸福的第一步,急需她迈出。
      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节点。

      出门前道别的时候不行,不能扰乱他工作时的状态和心情。
      回家拥抱的时候不行,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吃饭的时候也不行,会让他的食欲锐减。
      亲热的时候就更加不行了,容易被误会引发出她无法承受的报复……

      寻来寻去,竟然是五条悟先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咬了口她的嘴,再翘着唇,阴森森盯着她。
      “你和他接吻的时候也会走神吗?”男人眯着笑眼,慢条斯理地转动戒指。

      影森雫头皮发麻。

      简约款式的素圈戒指,没有任何彰显个性的设计,起不到造型上的作用。在外人眼里,大抵会觉得它平平无奇,更没有必要出现在他指节上。
      但是影森雫知道,戒指内里镌刻着她的名字。
      而现在,那行“影森雫”已经在他指节上覆盖了整整一圈,把他整根手指都给牢牢圈住了。

      影森雫拉近距离,又重温一个吻。她极其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撞见五条悟叹息着耷拉下眼。
      他仍然没能来得及遮挡住他瞳孔里瞬间扩散的爱怜与疼惜。

      看起来是没心思跟她计较了。
      影森雫下意识松口气,顿悟又如潮水般紧随其后——原来他穿插在相处过程中的叹息,是这个意思。

      溺爱她显然也不是一个好习惯。
      影森雫就是在这种情况里,被五条悟催生出少许勇气——
      “可以帮我搬家吗?悟。”

      闻言,刚刚还俯着身子纵容她亲吻的男人一点一点地伸展躯干,蓝阴阴的颜色居高临下锁定她。

      他挑动眉梢,勾勒出一个非常微妙,且耐人寻味的笑。
      “在这种时候叫我的名字吗?”他牵住影森雫佩戴素圈的那只手,细细摩挲着,扩大笑容:“稍、微、的——让人有些不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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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咒回:《咒术师们太爱我了怎么办》 《捡到的狗怎么一直响》 预收咒回:《病娇痴女,并将咒术师们调成男鬼》 《诅咒之母模拟器》 《恶毒千金,但咒高宿管》 《驯咒术界像驯○一样简单》 《被全网黑,可毒唯遍布咒术界》 《不要拿真心烫我们轻浮役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