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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好好对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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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激动无比的开场秀后，紧接着就是一年一度的新秀挑战赛。
在连续经历了戴妍琦和楚云秀良好的指导赛、新秀高英杰打败现任队长王杰希、乔一帆突然转型惨败第一阵鬼、唐昊以下克上成功后，全场气氛在孙翔上场宣战韩文清后更加沸腾，甚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聚光灯下的孙翔，年轻帅气，意气风发，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
当主持人照例询问他挑战韩文清的理由时，孙翔也是相当傲气的回答：“理由很简单，为嘉世和霸图，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多年的宿怨做一次了结。”
观众席立刻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呐喊。
宋织平静地看着，口罩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知道那张账号卡对于叶修的意义，而如今却被别人握在手中。
一开始知道叶修退役、孙翔接收一叶之秋时，宋织无不是激愤的。
但在冷静下来后，宋织也明白哪怕没有孙翔，也会有下一个嘉世新队长来接手一叶之秋，真正的问题是嘉世内部。
因此对于孙翔本人，她的目光更多是带着近乎冷静的审视，想看看这位众星捧月的新人，能否真正驾驭这杆战矛。
——是否配得上叶修的传递。
而接下来的对决，则将气氛拉回到最原始的热血碰撞。
孙翔的操作犀利炫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狂傲，引得观众阵阵惊呼，就连宋织也一度被那激烈的战况吸引。
然而，韩文清那十年如一日的强硬，如同最坚硬的磐石，最终挡下了所有汹涌的浪潮。
当“荣耀”二字在大漠孤烟的屏幕上跳出时，孙翔脸上的错愕和不甘几乎快要溢出来。
韩文清站起身，面对镜头和观众，声音沉稳如铁：“打得不错。”
他接着夸了孙翔一些操作上的可取之处，而大屏也适时播出相应的画面，场面也渐渐缓和过来。
但最后，韩文清话锋一转，那句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不过如果是叶秋的话，至少那记伏龙翔天绝对不会打空。”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不仅在现场炸开，也在宋织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此刻出奇的默契，一同目送韩文清下场，独留孙翔一人停在舞台上。
而陈果呢，她在孙翔和韩文清对决时便激动得不成样子，作为嘉世粉，她当然是希望孙翔能够带着一叶之秋打败大漠孤烟，在最后几秒她都要以为韩文清要输了，结果被他一记鹰踏躲避和孙翔的失误弄得猝不及防。
这种懵圈的情绪在韩文清拿“叶秋”作出对比时突然像气球一样干瘪下去，被一种茫然的感觉所代替。
之后的表演和互动，宋织几乎都没看进去。
韩文清那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叶修前面起身为王杰希鼓掌的侧影和此刻他在座位打着哈欠的模样在她眼前交替出现。
宋织看着叶修平静的侧脸，她不知道自己今晚看了偶像几次，但她也是真的控制不住。
突然的，一种莫名的低落情绪笼罩了她。
——虽然知道叶修大神不在意，但宋织仍会替他不甘和难过 。
而全明星的第一日也就悄然落幕。
观众依次散场离开，宋织跟在叶修他们身后，有些心不在焉。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在大门口等我就好。”她低声对陈果说了一句，转身拐进了走廊另一头，她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这过于复杂的心情。
宋织进了厕所，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稍微冷静了一些。
因为要洗手，衣袖两边被宋织挽起来，而左侧那道旧伤疤也彻底暴露出来。
它比她记忆中更加狰狞。
从臂弯内侧一直斜斜延伸到接近手腕的地方，像一条暗红色的巨大蜈蚣，扭曲地盘踞在她的皮肤上。缝合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皮肉微微隆起，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这道凸起于肌肤上的伤痕，显得格外刺眼。
宋织盯着伤疤好一会，才慢慢放下衣袖，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刚走出洗手间，却在拐角处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挑，穿着嘉世的队服外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孙翔。
他显然是刻意落在后面，不想被人群包围，此刻正烦躁地靠在墙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败给韩文清，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叶秋的点评，无疑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宋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避开。
但孙翔已经注意到了她。他的目光扫过她，似乎没什么印象，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鬼使神差地，宋织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孙翔那张写满傲慢和挫败的脸，想到曾经属于叶修的一叶之秋，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开口说道：
“请你……好好对待一叶之秋。”
孙翔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宋织脸上，带着惊愕和被打扰的怒火：“你谁啊？”
宋织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但话已出口，她继续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他强调：“它不仅仅是张账号卡，请好好对待荣耀。”
说完，她不敢再看孙翔的反应，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匆匆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孙翔愣在原地，看着那个陌生女孩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她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
“好好对待一叶之秋……”
“好好对待荣耀……”
这两句话组合在一起，莫名地触动了他某一根紧绷的神经。
他忽然想起叶秋退役那天，将账号卡交给他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喜欢，就把这一切当作是荣耀，而不是炫耀。】
叶秋当时的话，模糊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与刚才那个女孩认真又带着点恳求的声音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孙翔脸上的烦躁和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和陷入沉思的表情。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和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宋织几乎是逃也似地找到了等在门口处的叶修三人。
“怎么去那么久？没事吧？”陈果关切地问。
“没事。”宋织摇摇头，脸颊还有些发烫，她莫名不敢看叶修。
叶修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困死了。”
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陈果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唐柔偶尔附和几句，宋织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情渐渐平复，却依旧有些纷乱。
忽然，一罐温热的牛奶递到了她面前。
宋织一愣，转过头。
叶修不知何时从小卖部买了四瓶热牛奶，正漫不经心地递给她一罐，又递给陈果和唐柔两罐，自己手里也拿着一罐，已经喝上了。
“晚上冷，喝点热的。”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陈果和唐柔：他什么时候买的？不对，叶修居然会买热牛奶？叶修有那么……？
宋织接过那罐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低落，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谢谢。”
叶修应了一声，视线依旧看着前方，随口道：“刚才干嘛去了？魂不守舍的。”
宋织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牛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被韩队那句话震撼到了……”
叶修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带着点了然，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吸了一口牛奶，慢悠悠地说：“老韩就那样，实话实说罢了。”
他的语气是那么平淡，仿佛被拿来比较，被提及过去辉煌的人不是他自己。
这份平静，奇异地安抚了宋织心中那点为他不平的波澜。
他果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口地喝着手里的牛奶，很甜，也很暖和。
出租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里，陈果和唐柔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而叶修似乎陷入某种节能待机模式。
宋织偷偷侧过头，看着叶修被窗外流光偶尔照亮的侧脸，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过半分钟，叶修转过头来，凝着眼前已然睡着的女孩。
叶修是个敏锐的人。
他在孙翔和韩文清对决完后就察觉到宋织情绪的不对，因此女孩去洗手间时，叶修也找了个借口，不大放心的跟了上去。
——毕竟上次雪夜宋织狼狈的模样是让他印象很深的。
所以他站在角落听完宋织和孙翔的对话之后，罕见的失语了几秒。
对，失语，一向巧舌如簧的他此刻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虽然他本来也只是碰巧听到就是了。
上次这样还是因为宋织无意间的道歉。
没错，两次拥有这种复杂的心情，还都是因为宋织。
叶修无意间叹了口气。
不过在他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像是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