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果》入寂

2、开始 这只是一个

　　那一年，是多少年后我仍然惦念的你，站在那我每日都要经过的大树下，迎着我的方向露出一脸无邪天真的笑容，好看的眼睛仿若天上那皎洁的月牙，没有经历任何世俗风霜的模样。就在那一刻，你无与伦比的美丽灼伤了我的心，让我从此用自己的心血来浇灌我对你的爱。
　　我想你一定不记得那时是我初次见你，我回应了你的笑，对着你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结果这成了一个令我尴尬的举动，你招了招手，这时从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温润带笑的声音，“不是让你在我家等我的吗？怎么自己跑来了，还一个侍从都不带。”我回过头，一个英俊的青年人，刚毅的面容，一双善良正直的眼睛，骑着一匹棕色的马来到我的近前，接着将缰绳交给了随后而来的下人。“我只是顺便出来透透气，才不是特意等你”略带沙哑的嗓音，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声音，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别扭又可爱。我开始想像你扎着小羊角，穿着红色小袄的可爱模样。你跑到那个青年男子的跟前，一边叫着：“于哥哥，于哥哥，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小玩意”，一边挽住了你于哥哥的手，那时那么亲密的你们，你会否想到有一天你是伤他至深的人。你的于哥哥可能是因为看到有一个在旁的我偷偷看着你笑吧，回了你一句：“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老撒娇，回府了再给你。”这时你也发现了我，狠狠瞪了我一眼，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不该一直在旁打扰别人的久别重逢，更何况那时我也只是路人甲而已。看着你们驾马远去的背影，我也只能暗暗对自己说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念想而已，只是我遇到的劫。谁成想果真成了我的劫，我这一世也未完的劫。
　　那日阳光也如这般绚烂夺目，透过树枝撒到地上，斑驳破碎，一如我的人生自从遇到你一切都不再闲适安详，而是充满了各种我所厌憎的事和人，破碎，这是我们最终的命运。
　　是多少年以前啦，我再次遇到你，你已不再是我初见时的那个少年，当时我只当你是富家子，不知你的名，不知你的过去和将来。可此时再见你，依然美丽，却变得英挺了，已经可以从眉眼看出是个果断绝情的男人，不再是弯弯的眼，你的眼睛已经满是世事，没有了半点天真的模样。在过去的两年中你经历了什么呢？眼里再没有了善意，你端坐在枣红马上蹙着眉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我当时的样子肯定很可笑，为了逃避追捕，满身的泥土，满脸的污泥，你开口之前，我一直在猜测你的声音是一如从前，还是也变了，“你就是不死族的末裔，不是说不死族个个法力高超、貌美非常吗，怎么看你如此呆傻，这么轻易就被抓到，真没意思。”只是少了原来的沙哑，一如从前。那是因为我见你高头大马，锦衣玉带的自初见的那棵树下策马而来，一时恍然。在与你遇见后的所有日子，我都不停地猜想着你的身份、名字，想像着我们的再见，妄想着你会记得我，而现在呢，就算我把脸洗干净了，你也不会记得我曾在这里遇见你。
　　你又为何会在这时想起要追捕不死族呢，我们向来居于乡野不问世事。在你审视我的时候，我开了口：“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似乎没意料到我会突然问这种无关的问题，有些吃惊，通常是应该求饶或怒骂吧，我只好再一次问你：“你的名字，我想知道。”这次你有些恼怒了，“你不过是我阶下囚，不要用高高在上的口气对我说话。”我有些纳闷，我从未有过些许的骄傲啊！我是在一族中不被承认的人，所以离群而居，自出生便被指责，我是一个耻辱。他最终也未说出自己的名，倒是一旁的侍卫抢先说了“放肆，余王的名讳是你这种人配问的吗？”原来你是一个王爷啊，身份高贵，不是我能触到的地方，也是我不该触及的彼处。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正当我准备和他说我的名时，一个穿着青衣的年青人骑马追了过来，远远的便喊着“言禾，你怎么自己抢先了，不是说好一起行动的吗？”原来你叫言禾啊。我特意看了言禾一眼，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呵呵，也许你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那个青衣的男子下了马，走到了我身前，捋了捋我脏乱的头发，露出了我的脸，“倒算清秀，可是不是说不死族都是美艳无比的吗？我看你倒更像不死族了，”言禾似乎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容貌，眼睛闪了闪，“你也不嫌脏，几年没洗澡了吧，这家伙倒是不死族的人，没错，最后的。”我当时并没有深想他所说的最后的是什么意思，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那是灭族的意思，从知道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爱与恨之间挣扎。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来结束这一切，是的，只要不要再让我的心跳动，我会忘记你的，言禾。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你我不该再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