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无限]》芝士投手

65、尾声 怎么能乘人

　　又是右边这条胳膊。

　　“程与青！”赵西垣额角青筋直跳，拼命挣扎两下，但还是没能从身高两三米的黑衣人手里逃脱。“你们推了什么？！”

　　黑袍女人扔掉空了的试剂瓶和针管，又取出一套新的，打开，走向何韵。

　　“那几瓶药……会爆炸……”程与青瘫在地上，倚着试验台，费尽全力开口：“不止疯狂戴夫，还有……还有卡罗琳……”

　　针管的针头堪堪停在何韵的皮肤上方。

　　“疯狂戴夫……就是你们的邻居卢，是他……是他控制了卡罗琳……你今天看着你的女儿被铁锁链锁住……”程与青断断续续地说：“停手吧，否则你会是……杀死你女儿的……凶手。”

　　黑袍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转头看向程与青。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程与青右边袖子已经完全是红色的了。皮肤好像在一寸寸地被刮下来，所有感官完全集中在极端疼痛当中，他甚至没有力气再抬一下眼。

　　但他知道黑袍女人看过来了。

　　“你那天，通过，程清，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这是，埃……德加和，疯狂戴夫，共同导致的结果，你们都是受害者。”

　　女人的上半张脸被兜帽盖住，没人看见她的眼睛。何韵被死死按住，针尖离她的胳膊只有不到一公分，她浑身冰凉，呼吸都在颤。

　　“卡……”女人面向程与青，呆滞地开口，却仿佛已经失去了说人类语言的能力，发音在舌头里打结。

　　程与青眉头紧皱，眼睛也闭上了，看起来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赵西垣很急：“姐姐，你肯定很担心你的女儿吧？你女儿真的还没死，现在只有我们可以救她！疯狂戴夫已经去实验室了，万一他使用不当让液体爆炸了，你女儿肯定也会死的！”

　　“别犹豫了，你就不想报仇吗？！原本那么宜居的城市被埃德加和疯狂戴夫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等到我们几个也变的跟你们一样，那就彻底没救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女人抬起袖子挥了一下，身旁的黑衣人纷纷离开站到门口。

　　赵西垣两步跨过去：“程与青？！”

　　程与青眉心又皱了一下，没醒。他能听到他们在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行动和思维变得十分迟缓，已经有点不太能理解他们的意思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怎么说来着？程与青脑海一片茫然。仅仅那么一两秒，要说什么、怎么说就已经全忘了。

　　赵西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办，到时候望长淮看见了不会直接砍死我吧……”

　　“解药，解药在哪？”何韵也顾不上害怕了，转头就抓着黑袍女人问：“你给他打了什么？！解药呢？！！”

　　“他不会死。”黑袍女人张了张嘴，语调很怪异：“他，留在这里，你们，去救卡罗琳。”

　　“你他妈……”

　　“行，我们去救。”何韵拉住赵西垣，嗓子干涩得厉害：“如果我们带卡罗琳回来时发现他死了，那卡罗琳也活不了。”

　　黑袍女人站在那不动，沉默地看着他们。

　　“走吧。”何韵先离开。

　　赵西垣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出来。

　　*

　　望长淮身上的伤不轻。

　　当时从工厂出来，腹部的衣服就完全被血浸红了，他怕吓到程与青，提前处理了一下才去见他的。

　　知道时间很紧迫，望长淮离开红房子后一路直抵000号去敲埃德加的门。埃德加大概很惊讶这人居然会敲门，慢吞吞地开门：“你来干什么？”

　　望长淮甩了甩满是雨水的伞，眉眼沉着，话音很冷：“跟我走。”

　　埃德加手上拿了支针管，丝毫不为所动，咧开嘴角：“你都自己送上门了，我怎么会不珍惜呢。”

　　话音刚落，一群僵尸忽然从屋里的各个地方露了头。

　　是巨人僵尸。

　　望长淮眸光一凛，一个迈步跨过去，猛击埃德加的胳膊上的麻筋，埃德加手一酸，下意识松掉了针管。
　　下一秒，他就被钳住了喉咙。

　　望长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留了一片阴影。
　　“我不知道什么方式能让你死，但我有足够的耐心可以试。我希望你也有足够长的命可以陪我试。”

　　“你……你要干什么？”埃德加双眼瞪大，巨大的眼白上面布满了红血丝。

　　但不论是身高还是力气，他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仰着头，艰难地瞪着望长淮。

　　望长淮说：“跟我走。”

　　他一只手控制着埃德加，拖着往实验室里面走，找到了一根粗麻绳，麻利地捆住埃德加，最后留了长长一截牵在手上。

　　久违的呼吸让埃德加大口喘了几下：“你……”

　　望长淮啧了一声，又拿来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布塞住了他的嘴。

　　那些僵尸看到埃德加被绑了，个个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也不敢拦望长淮的路，只能看着望长淮牵着埃德加出门，然后不近不远地跟着。

　　望长淮半点耐心都没有，步子迈得很大，埃德加在后面被连牵带拽地拉着往前走，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望长淮眼皮直跳，不知为何心里发慌。穿过那片浓雾，埃德加的反抗意识更强了，望长淮死死钳住他，命令道：“让你的僵尸把这里的植物清除。”

　　“呜呜呜……呜呜！”

　　望长淮伸手取下了他嘴里的布：“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植物堆里。”

　　那眼神过于狠戾，什么规则、什么惩罚、什么违规，仿佛对这个人类来说完全不重要，对方下一秒就敢捏死他。

　　他喘了两口气，让身后的巨人僵尸过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那些僵尸呆滞一下，随后一个个往前走，用巨大的身躯挡住植物的攻击。

　　望长淮牵着埃德加进门了。

　　来的时候没办法好好打伞，望长淮自己身上都湿了半边，埃德加更是浑身淋透，狼狈不堪。望长淮说：“让疯狂戴夫出来。”

　　黑衣人双眼发红，已经在一步步靠近。

　　这两个人淋了雨，淋了雨他们就可以开饭……

　　“望长淮！”从地下室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下一秒赵西垣就跳出来了：“低头！”

　　望长淮摁住埃德加的头低下去，嗖嗖的破风声瞬间传来，挡在前面的黑衣人立刻东倒西歪。

　　何韵的弹弓。

　　赵西垣连忙跑过来，一脑门子汗：“哎呦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你快跟我走，去找疯狂戴夫！”

　　“阿……程与青怎么了？”

　　“……”赵西垣摸摸鼻子，苦笑一下：“你咋一上来就这个句式啊，你知道他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

　　“你先别急，他只是晕过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事……哎呀大佬你快别纠结为什么是‘应该’了，你再慢一点你家阿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赵西垣像热锅上的蚂蚁，抓着望长淮就往前跑，忽然意识到有点重，回头一看：“我靠你绑了个什么玩意儿？”

　　望长淮拽着绳子，语速有些快：“他不太配合，我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

　　赵西垣现在只求副本结束时如果有惩罚能继续跟这大佬分在一起。

　　疯狂戴夫的实验室在地下室的一角，面积大小跟埃德加的差不多。站到门前，望长淮下意识掏发卡，又想起来发卡在程与青身上，更沉默了。

　　“门没锁。”赵西垣按下把手推开门，疯狂戴夫站在试验台前，端着那支装满了红色液体的试管，表情非常严肃。

　　后面传来的动静让他回头，看到埃德加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唇：“这不是我的师弟吗。”

　　埃德加似乎有点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疯狂戴夫走过来：“要不要我救你一下？”

　　“卡罗琳在哪？”赵西垣站出来，挡在埃德加前面：“用埃德加换卡罗琳，换不换？”

　　疯狂戴夫很意外这些人类居然完全不怕他。他感兴趣地扬了扬嘴角：“没想到你们跟那小家伙还认识呢。”

　　“把卡罗琳交给我们，我们把埃德加给你。”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望长淮也没有选择问或者沉默，往前站一步：“否则，我让他、他的实验室，还有你，一起消失。”

　　“年轻人别激动。”疯狂戴夫很不信这群矮小的人类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不过损失了埃德加的数据还是有点可惜的。

　　他打了个响指，对身边一个黑衣人说了什么，黑衣人转身走到实验室深处，启动了一个什么机关，开门后进去，两分钟后抱着一个小女孩出来了。

　　卡罗琳闭着眼睛，面色惨白，双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

　　“年轻人，说话算数哦。”

　　赵西垣接过卡罗琳，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疯狂戴夫看着望长淮，搓了搓手：“现在可以把他给我了吗？”

　　望长淮牵着埃德加走过去，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看了看实验台，说：“你已经化验完这些液体了？”

　　疯狂戴夫微笑：“显而易见，这对我来说不难。”

　　“不对。”望长淮看了看埃德加，说：“有一样试剂，埃德加用了全新的技术，你应该检测不出来才对。”

　　“怎么可能？！”疯狂戴夫的眼神立刻变得阴狠：“我的技术才是最新最先进的！”

　　“这可不一定哦，我看埃德加的实验室已经有很多新鲜东西了，你这里……”望长淮摇摇头，一脸遗憾。

　　疯狂戴夫暴跳如雷：“不可能！你这个爱说谎的人类！我要把你变成不会说话的黑衣人！”

　　望长淮受了伤，躲避的动作稍微僵硬了一点，但还是闪了过去，闪到埃德加身后，语速极快：“你必须杀了他，否则他会杀了你。桌子上那瓶红色液体是你研究出来的，怎么用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抽出绳结猛地一转，又顺手揪出埃德加嘴里的布，绳子卷着埃德加往实验台旁边转。

　　望长淮反应极快，随手从身边的架子上拿了瓶什么东西砸向疯狂戴夫。疯狂戴夫往后躲，距离拉开了一点，望长淮抓住这点时间差立刻转身离开，猛地关上门，拿起钥匙从外面锁住。

　　这钥匙是曾经从埃德加实验室的绿水箱里拿的。他们赌对了。

　　**

　　如果说人真的有七魂六魄的话，程与青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只有一魂的十分之一。他站在黑袍女人后面，就像那群黑衣人一样，一动不动。

　　这副身体仿佛只是驱使他移动的工具一样，没有任何知觉，何韵一直待在旁边陪他，急得要掉眼泪：“都怪我当时没有选中医学，现在连把脉都不懂……”

　　说的什么？

　　程与青一个字都听不懂。他眼神呆滞，茫然地看着黑袍女人，潜意识告诉他，必须听这个女人的话。

　　足足过了十分钟，这种状态才慢慢减弱，他体内仿佛又有别的东西起了作用，在跟疯狂戴夫的病毒做着对抗。

　　忽然，门开了，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什么。

　　何韵完全听不懂，程与青却突然听懂了。

　　“主事官大人，埃德加到了。”

　　黑袍女人抬头，音色冰冷：“他来了？那新仇旧恨可以一起报了。”

　　“主事官大人，您要怎么做？”

　　“先等等吧，等他们斗完，我们再去收场。”

　　“斗不完的。”程与青说。

　　听到程与青发出这样的音节，何韵心头如遭重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程……程与青？”

　　程与青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黑袍女人。

　　何韵从来没见过程与青这般疏离的姿态，印象中的程与青从来都是随和有礼貌。

　　程与青说：“埃德加不会是疯狂戴夫的对手，身高力量差距太大了。如果疯狂戴夫把埃德加杀了，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牵制他了，你们的仇也报不了。”

　　黑袍女人感兴趣地挑挑眉：“我以为你伤成这样，不可能学会我们的语言的。”

　　“我中过埃德加的病毒，你打的那针并没有起到全部的作用。”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程与青不动声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埃德加比疯狂戴夫弱，你想单独解决埃德加是很容易的。”

　　也就是，帮埃德加解决掉疯狂戴夫，然后再单独解决掉埃德加。

　　黑袍女人听明白了。

　　程与青看在眼里，又补充一句：“你清醒的时间也不长，机不可失哦。”

　　“主事官大人。”又有一个黑衣人进来，后面跟着赵西垣：“卡罗琳小姐被救回来了。”

　　黑袍女人动作顿了一下，连忙过去，想碰一下正在昏迷的女儿，又想起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过了片刻，她指指何韵，说了一串话。

　　何韵茫然地看着他们。

　　“让你……去……看卡罗琳。”程与青艰难地发出这几个音节。

　　何韵一怔，连忙走过去帮忙接过卡罗琳。黑袍女人这才放心地带着人离开了。

　　“望哥回来了吗？”何韵问赵西垣，语气有点着急。

　　赵西垣一边喘气一边说：“回来了，不用担心，埃德加和疯狂戴夫应该在内斗，副本应该很快就会出问题。”

　　“不过他怎么回事？”赵西垣皱起眉看着程与青：“不是伤的很重吗？怎么还能站起来？”

　　何韵摇头：“不清楚。但那个女人说他不会死的。”

　　赵西垣心里没底：“npc有可信度吗？我怎么看着他现在跟那群黑衣人没啥区别啊？”

　　程与青：“……”

　　话音刚落，望长淮猛地推开门，跑得有些狼狈，视线第一个落在程与青身上。

　　看到程与青怪异的样子和呆滞的表情，他心头一跳：“阿程？”

　　程与青忽然想逗逗他。他的目光冷漠而陌生，仿佛完全听不懂对方说话一样，站得笔挺。

　　焦急的神色立刻爬上了那张好看的脸：“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黑袍女人，给他打了一针，不知道打了什么。”赵西垣走到何韵前面，开口解释：“黑袍女人说他不会死，条件是我们把卡罗琳带回来。”

　　“不会死？”望长淮额头突突跳：“他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程与青：“……”

　　何韵其实能感觉到程与青的意识回来了一点了。她看着程与青的表情，明显地看出来这个人在装。

　　望长淮拉过程与青，捏捏脸，揉揉头发，眼底全是着急：“这不跟个木头人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哎你……”何韵阻止他的手继续往下摸：“不是，你礼貌一点啊，怎么能乘人之危呢。”

　　“他知道什么是乘人之危吗？”

　　“……”程与青终于忍不住破功了，弯腰躲了一下：“哎好了好了……我没……事。”

　　“？”望长淮眼中情绪不断变化，震惊、难以置信、茫然、最后归于彻底的喜悦：“阿程？！”

　　“你别抱我……我身上……很脏，都是绿色的东西……”

　　他还是被紧紧抱在了怀里。

　　赵西垣挠挠头，看向何韵：“啥意思啊？”

　　“刚才就是程与青让我去接卡罗琳的啊，你不是也听到了。”何韵说：“至少说明他能说话了。”

　　赵西垣：“？你咋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呢。”

　　“……”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整个房间震颤了一下。

　　【警报，警报，编号02-0210-4983号课堂出现错误，关键npc数据丢失，剩余考生全部转移】
　　【第五次、第六次和第七次随堂测试于系统考场完成，限时1.5小时】
　　【试题将随答题卡发送，十秒钟后考生转移】
　　【十、九、八、七……】